第78章 沈寂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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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坐在女宾席上,正与安澜说笑。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衬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安澜则是一身湖蓝色曲裾,明艳照人,两人凑在一处,低低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你瞧那边,”安澜用扇子指了指不远处,“那位东秦太子,这几日瘦了不少,怕是为你害了相思病呢。”

桑榆白了她一眼:“少胡说八道。”

“我可不是胡说,”安澜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你那天选了燕王,没看见他那脸色,啧啧,比吃了黄连还苦。”

桑榆耳根微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装作没听见。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正酣。舞姬们甩着长长的水袖,在殿中旋转飞舞,衣裙如云霞般绚烂。

乐师们奏着欢快的曲子,编钟、笙箫、琵琶齐鸣,热闹非凡。

皇帝举杯,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砰!”

殿门忽然被撞开了,巨响在殿中炸开,将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面杀进来,身后跟着上千名黑衣甲士,甲胄在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手持利刃,鱼贯而入,杀气腾腾,脚步整齐划一,踏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震人心魄的声响。

丝竹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像是被人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舞姬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水袖甩落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文武百官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脸色大变,酒杯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了一地。

皇帝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面前的案几被撞得歪斜,酒杯翻倒,琥珀色的酒液洇湿了明黄色的桌布。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为首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李昭!你做什么!”

沈寂从李昭身后走出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白色锦袍,穿了一身玄黑色的铠甲,腰悬长剑,眉目冷厉如刀。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惊慌失措的众人,最后落在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灯火下映出一道寒光。

郑泉第一个反应过来,尖锐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燕王!你要造反!”

沈寂面无表情,提剑上前。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众人还没看清,剑尖已经刺穿了郑泉的心脏。

大太监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还想喊些什么。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身子缓缓倒下,嘴里还在喃喃:“护驾……来人呐……”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汉白玉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映着头顶的宫灯,红得刺目。

“倒是一条好狗。”沈寂站在殿中央,白衣染血,玄甲生寒,手持长剑,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桑榆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就护住了安澜,两人猫着腰躲到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手紧紧地攥着安澜的衣袖。

沈寂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造反?

她看着殿中那个满身杀气的男人,几乎不敢相信那就是几日前还笑着弹她额头的沈寂。

沈寂此时没时间解答她的疑问。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直直地落在皇帝脸上。

皇帝脸色铁青,嘴唇发抖,手指紧紧地抠着龙椅的扶手,目光在沈寂和殿中那些黑衣甲士之间来回游移。

沈寂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陛下,臣不是造反。臣是来报仇的。”

殿中一片哗然。

皇帝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报什么仇!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沈寂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踏过那些散落的酒盏、翻倒的菜肴、还有郑泉留下的那滩血迹。

“十年前,关山一战。我父亲率两万将士被十万大军包围,向先帝连发十二道求援急报。先帝率二十万大军,在关山城外二十里处扎营,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和两万将士全军覆没。”

“战后,那些侥幸逃生的幸存者被一一灭口。我父亲的尸体被扔在万人坑里,与其他将士的遗骸混在一起,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他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几个老臣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沈寂的眼睛。

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沈寂,你、你疯了!你这是造反!来人!来人啊!”

他这一喊,才发现殿中出了大事。

那些原本应该护驾的羽林军,有大半都站在原地没动。他们握着兵器,垂着头,像是没听见皇帝的召唤。

只有寥寥数十人拔出刀剑冲上前来,将皇帝和皇后护在中间。

嫔妃们已经各自逃命去了,尖叫着,推搡着往后殿跑,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也没人去捡。

只有皇后没有跑。她跑到皇帝身旁,即使害怕得身体在发抖,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皇帝前面,张开了双臂。

皇帝将皇后拉到身后,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羽林军,看着那些站在沈寂那边的文武百官,痛心疾首:“你们、你们可都是朕最信任的人啊!”

没有人回答他。

程澈一马当先,站在皇帝面前,剑尖指着沈寂。

他的铠甲上已经溅了几点血迹,不知是谁的。

“燕王殿下,趁着尚未酿成大错,悬崖勒马吧。”

沈寂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程澈,朝中大半官员站在我这边,羽林军和京畿大营五万将士皆已转投于我。你倒是有骨气,令我刮目相看。”

程澈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退让半步:“燕王殿下,就算你赢了又如何?他日史书工笔,你依然是乱臣贼子,燕王一脉满门忠烈,就因为你,一败涂地,遗臭万年!”

沈寂不以为然:“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一挥手。

亲卫们一拥而上。

剑光在殿中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程澈的剑法很好,羽林卫中郎将不是白当的,他的剑快、准、狠,一招一式都有章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