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食言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对不起…阿砚…是我…食言了。”
话音落罢,虞问舟眼睑缓缓阖上,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栗。染着血迹的雪白狐耳无力耷拉下来,转瞬之间,人形消散,化作一只遍体染血的小雪狐,蜷缩在林书砚怀中。
这一幕,一如当年,漫天飘雪的雪峰之上。
林书砚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虞问舟有些冰凉的毛发,一双杏眸静静的望着怀中的雪狐,竟是出奇的平静。
“假天道…怎么杀?”林书砚平静道。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死寂,不止是闻止,就连围在外围的曲家众人皆心头一震。
而那本应震怒降下天罚的假天道,此刻竟迟迟未有动静。
林书砚心下了然:“您…恢复很多了吧?”
真天道沉默片刻,许久,那道神性轻音这才叹息般道:【我将如你所愿。】
林书砚只是怔怔垂眸,小心翼翼怀抱着小雪狐,安静替它轻抚、清理沾染血污的绒毛,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未置一词,可天道似乎勘透他一般,无形中的法则之力骤然自林书砚周身涌起,如无形中的枷锁一般,朝着闻止探了过去。
那股法则之力并不突然、并不凌厉,可却裹挟着如山般的威压笼落而下。
纵使闻止倾尽大乘后期一身灵气拼命冲撞挣扎,也始终挣脱不开这无形桎梏半分。
闻止慌了,他尝试催动体内剩余的法则之力,想要冲破禁锢,可那股法则之力却连动都不敢动,似乎…似乎在惧怕自林书砚身体里散出的法则之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闻止的反抗,显得极为渺小。
闻止忽然想到林书砚方才说的假天道,一个惊恐的想法骤然自他脑海中浮现,他嘴唇翕动,刚准备说些什么,喉间却像是被法则锁住一般,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书砚抬眸看向闻止,平静黝黑杏眸渐渐化作幽寒冰蓝。他指尖轻抬,寒凉的灵气引动墟华剑破空而出,直直刺向闻止丹田。
闻止望着近在咫尺的墟华剑,瞳孔震颤,眼底翻涌着恐惧和绝望。他发疯了般调动体内灵气,妄图挣脱天道法则,可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下一刻,寒芒骤闪,墟华剑径直刺入他丹田灵府深处。
凌厉剑意顺势侵入丹田,将闻止的灵根与道基硬生生碾碎。他身形剧烈颤抖,口中涌出大口鲜血,原本靠吸收虞问舟气运而累积的一身修为瞬间崩塌殆尽。
彻骨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闻止痛得浑身痉挛,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一般,可喉间早已被无形法则封死,只能死死瞪大双眼,任凭无尽痛楚翻涌,半声呻吟也发不出来。
林书砚静静看了他一眼,垂眸望向怀中的狐狸,声音柔和:“别吵到我师尊了。”
“我师尊不想听你说话。”
曲清悦则愣愣地望着下方场景,她不再御剑,而是径直落地,她的手不自觉抚摸上那金色光芒,一双杏眸怔怔的望着金光下一脸平静的林书砚。
“阿娘,阿弟好像…不对劲。”曲明镜连忙跟在曲清悦身后,语气有些担忧。
曲清悦自然也看出来了,她轻声唤道:“小砚。”
林书砚置若罔闻,他不说话,墟华剑似通其心意,在闻止丹田内一点点缓缓转动剑身。
凌厉剑意随着剑身转动,不断割裂着闻止残存的灵府经脉,将碎裂的灵根、道基搅得粉碎,极致的痛楚成倍翻涌,闻止浑身剧烈抽搐,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响。
静默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残酷的无声行刑。
金芒之外众人静静凝望林书砚,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而林书砚只是敛眸,正凝神为虞问舟渡入灵气,可灵气流转至虞问舟周身,却始终无法入体半分。
就这般尝试了几次后,林书砚忽然笑了。
是的,就是笑了。
他张了张嘴,声线干哑而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瞧弟子这记性,都忘记师尊的灵根没了。”
“既然渡不进去,那便不渡了。”
林书砚俯身,轻轻吻了吻小狐狸的额头,而后亲昵地蹭了蹭,平缓的语气带着无限的眷恋:“师尊很疼吧?没关系的,很快,师尊就不疼了。”
曲清悦和曲明镜则完全傻眼了,不仅仅是因为林书砚的所作所为,还有林书砚的话,什么叫…很快就不疼了?前所未有的慌乱骤然涌上心头,他们焦急地拍打着金芒,语气止不住的颤抖:“小砚!你想干什么?”
“阿弟!你先出来!云舟仙尊我们想办法救!”
……救?
怎么救?师尊没了灵根,即使道基重铸,也再也不能修行,更何况……他的师尊很疼。
蜷缩在他怀里都止不住的颤抖,就算昏迷也难以让疼痛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