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影子站起来。
“宿衣,做一件好事没那么难。你不可能这样对待她的战友。”说的是厄里倪。
电话挂断了,全息影像消失。
唯一的证人,不可能放下她的战友不管。厄里倪会怎么想她?
“宿衣……”
“知情,我也只是。实验牺牲者,牺牲……没有尊严。我想走。”
最后一句是为自己求她。
她当然不会让厄里倪失望。
一句话的事,其实楚戎都知道了。她只是想从受害者那里听到证言。
或者只是想看她哭。
楚戎眯起眼。
被捕兽夹夹住的狐狸,一开始吱哇乱叫嚎啕大哭,现在也只能小声哭。
她从不喜欢懦弱的爱哭鬼,但狐狸哭格外有趣。
“宿博士,您很勇敢。我很喜欢您。”
说的当然不是喜欢,欣赏。军人欣赏勇敢的人。
“您知道当局找我吗?升官发财、一些许诺、一些没意思的把柄。但是您的坦白更有力度。”
“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扣住宿衣双腿,打横抱起来。隔着裤子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手冷。
“送您回下榻处。去海岛的日程不着急,您在我这里尽管放心,非常安全。”
“如果我有能力为您摆平这件事,您也不用去海岛受罪。”
目光落在金镣铐上。
说话颠三倒四的高知,一副金镯子,像三级片被迫害的女主角。很有趣。
*
很勇敢。
她也不能太自私,为了缠着厄里倪去海岛,抛下一切责任。
楚戎为她们找了个住处,宽敞干净的房子,早就打扫好了。
把宿衣放下,说不打扰她休息,就离开了。
宿衣看着狼狈的厄里倪。
整个谈话过程,没人提到她。一个局外者,不敢插话,也不敢为宿衣擦眼泪。
当时给博士擦眼泪也需要资格。
面面相觑,宿衣看着她,逐渐放空大脑,所谓为了她的成就感忽然有一点虚无缥缈。
厄里倪又在迟疑着欲言又止些什么?
憋了半天,她还是说了。
“博士,我没有什么战友不战友,蔚凛早就死了。”
不能哭。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我也都放下了。我把什么都放下了才一直跟着你。你明白吗?”
微妙,不仅在对方帮自己忙后说:你帮的忙没有用,还把对方责怪一顿的感觉。
而且博士也没做坏事。她在做大好事。
但厄里倪没力气道歉,转过身眼泪就失禁了。
很想绑架她私奔,计划又推迟了。分明她也很想。
不过话说回来,基地也是不错的。安全,有医院,能治疗博士的脚。
没有海岛的贫穷、混乱、瘟疫。
厄里倪花了几分钟,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抱宿衣去卧室休息。
眼眶很红。她把博士吓得呆愣愣的。
说那些话已经后悔了。什么放下一切。她可以放下,博士没必要知道。
她一个圣人一样的人,听到这种话,无疑会有心理负担。
博士闭上眼睛后,还是无法自制地吻一吻她耳侧的枕头。
会面时,冷落疏离卑微的感觉,也许来自楚戎,也可能来自楚戎对她独有的温柔,和她的接纳。
博士接纳是理所应当的。任何人都会接纳。
来自中将的殊荣。
厄里倪发现自己又在抱怨。不是第一次抱怨她。但更抱怨自己。
也许博士是对的。留在这里更加安定,冤屈洗净能重获社会地位。
是自己自私,考虑不周。
新房子打扫得很干净。
厄里倪把东西放在顺手的地方,把食材放进厨具,设定烹饪时间。
渐渐犯了困。
用湿毛巾擦干净身体,钻进她的被子。
困的时候不会想很多。不会想从前自己多辜负她、让她失望。不会想富有的总裁和漂亮的军官。
宿衣好久好久前就和自己在一起了。
和她共枕一个枕头,把鼻尖埋在她的长发里,手臂围着她的腰,感受酣眠的呼吸。是理所应当的。
宿衣也从不因此责怪她。
她是个非常非常宽容的主人。自己是行为恶劣的狗。
从来不该抱怨博士,她从没对自己不好过。
*
迷迷糊糊中,听到枕边人在呜呜地哭。
她还不累吗?从刚才哭到现在。
分明犯错的是宿衣。犯错的人都没被内疚捆住,她还一直走不出去。小狗小心眼。
下次不会了。只是误解厄里倪的意愿了。宿衣还以为她更想让楚戎帮她出头呢。
翻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