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第78章

沈念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眼前一黑,脚步微错,踉跄着晕倒进了崔贺亭的怀里, 等她再次醒来时,睁眼便是熟悉的套房卧室。

入目的景象和两年前如出一辙。

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身体猛地一抖, 旋即又发现,她的衣服好端端穿在身上,房间里也比两年前多了个人。

崔贺亭没有上床, 而是搬了个小马扎放在床边,高大的身躯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态坐在小马扎上, 如一头匍匐酣睡的美洲豹,看似温顺,可一旦睁眼, 便有致命的攻击性。

额前碎发零落, 遮住了深邃的眉眼,沈念珠的视线直直落下, 赫然发现他眉心紧锁, 眼下深深的一圈。

她不由得一怔。

崔贺亭的精气神儿有多好, 她深有体会。

这男人是天生的高精力人, 每天只要保持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就足以支撑他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

她还从没见过他长黑眼圈的样子。

这么难受的姿势也能睡着,他这一星期干什么去了,累成这样?

沈念珠心中疑窦, 试探着想把自己的手从男人大掌中抽出,她动作很轻,男人还是瞬间惊醒, 下意识将她的手攥的更紧,长睫颤了颤,才缓缓睁开。

两人视线撞上,一时间都没人开口说话。

沈念珠不自在都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目光略过窗帘的缝隙,瞥见外面浓稠的夜幕,蹙眉问:“我睡了多久?”

崔贺亭缓缓坐直了身体,从蛰伏状态抽离后,更显那具健壮身体的压迫感,只是本人困倦地低着头,思绪不太清醒,眼神迷迷瞪瞪的,平添了几分温顺。

抬起腕表看了眼,他道:“睡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沈念珠瞥了眼他的表盘。

严寒冬日,天黑得早,她看着窗外的天色,还以为已经是深更半夜,没想到才下午五点多。

可饶是如此,两人折腾一天,一顿饭都没吃,沈念珠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她都饿得受不了,更别提崔贺亭了。

“让管家送点饭过来吧。”

“好。”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都会配备专门的管家,全心全意地为客人服务。

在接到两人需求后,不到半个小时,穿着妥帖燕尾服的管家便推着一辆装点精致的餐车走进来,服务周到地为两人布菜。

安静地用过饭,沈念珠表示要离开。她今天接收到的消息太多,现在只想抱着喵喵叫好好睡一觉。

不料,崔贺亭却道:“念念,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

“还有?”沈念珠迷茫地再次上了他的车,眼见行驶的方向是他家,脸色微变。

这男人今天的每一个举动都超乎她的意料和承受范围,她苦思冥想,也不知道他家里还能藏着什么。

难道是乐乐……?

早在第一次见到乐乐时,沈念珠的心中就有了猜想。

崔贺亭以前从未养过宠物,怎么会突然养了一只病病歪歪的博美,还给它取名叫乐乐。 他分明是知道了什么,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乐乐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了。

沈念珠胡思乱想着,再次回神时,身上的安全带已经被男人探身解开,大掌伸到她眼下,掌心的脉络清晰绵长,覆着一层淡淡的薄茧。

崔贺亭绅士地扶着她下车,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挡在她头顶。沈念珠下了车,他也没松开她的手,牵着她进了电梯。

推门时,原本卧在地毯上长蘑菇的乐乐噌的一声站起来,撒着欢儿朝两人跑过来,尾巴激动地摆来摆去,跟玩具飞机的螺旋桨似的,摇个不停。

它看也不看先进门的崔贺亭,从他腿间绕过,灵巧地钻到了沈念珠的脚边,亲切地吐着舌头,围着她打转。

沈念珠担心踩到它,脚步错开一步,着力点一歪,险些摔倒。

崔贺亭呼吸一紧,长臂一伸,将人揽进了怀里,扶着她站稳后,很快松开手。

灼热的体温触了一瞬又抽开,沈念珠意外瞥他一眼,鲜少见他的手这么绅士规矩。

难道是因为分手了,他自知没有身份更进一步,无师自通这些基础的社交礼仪了?

正思忖着,右脚一凉,垂眸才发现男人正跪在她脚边,把她鞋子脱下,换上了棉绒拖鞋。

沈念珠挑眉,丢了刚刚那个想法,这男人分明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刚碰过鞋子,崔贺亭再起身时没有去牵她的手,怕被她嫌弃。

蹲下身把让沈念珠差点摔跤的罪魁祸狗抱起来,崔贺亭揉着它的狗头教育:“下次不能这样。”

乐乐可怜巴巴地呜咽一声。

“乐乐乖,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和妈咪有事儿要聊。”

听见那个称呼,沈念珠抿了抿唇,不太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崔贺亭给乐乐找来几个它喜欢的玩具,又往它的碗里倒了些狗粮,随后绕去洗手间里洗掉了一手的狗毛,才撩开眼皮看沈念珠,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那个房间。”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沈念珠目光轻移,落在那个、不管她什么时候来都始终紧闭的神秘房门上。

说不好奇是假的,既然崔贺亭点了头,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门没有上锁,轻轻下压把手,锁舌兀自弹出,门扉应声而开。

推开门的瞬间,暖融融的小夜灯光争先恐后涌进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猝不及防闯入鼻腔。

沈念珠的脚步下意识顿住,指尖还搭在微凉的门把手上,眼底先漫开一层怔忡的软。

这个房间里的装潢,竟然和她之前住过的卧室一模一样。

沈念珠是被附中的校长花了大价钱请来考状元的,附中不仅免了她的学费,还给了相当可观的租房补贴,因此她只需要自己掏一日三餐的费用就可以。

用附中给的那笔钱,沈琴在附中不远处租了个两室一厅的老旧房子,小一点的次卧分给了沈念珠。

那是沈念珠第一次拥有自己单独的卧室,可以随她的心意,装修成她喜欢的样子。

墙面是浅浅的奶杏色,床头柜上摆着个耳朵缺了一角的兔子玩偶,窗帘则是她喜欢的浅绿色。

阳光漫进来时,整个卧室被笼罩在和煦暖阳中,连空气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没有钱买mp3和手机听音乐,便在窗户前挂了一个风铃,清脆的声响在头顶奏起,她刷题的心也更加沉静下来。 可后来,陈宏不期而至,沈念珠毫不留情地搬走,再也没回来过。

工作后,她重新买房装修,这个房间彻底被她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直到此时此刻熟悉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她怔住,失神问:“你怎么会……?”

崔贺亭定定注视着她,喉结上下起伏:“你家对面,有一个奶茶店,从那儿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你的房间。”

他上前一步,回答了沈念珠一周前问过的那个问题:“念念,我喜欢你,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他上前一步,右手轻颤着抚摸上沈念珠的侧脸,视线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声线有些抖,似是紧张,又似是在怕。

“念念,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自信,我也不会爱人,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对你好,还做了很多自以为是的错事,伤了你的心。”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原谅我,我甚至胆小到这个星期都不敢亲自出现在你面前赔罪。”

在面对沈念珠时,他总是瞻前顾后,变得胆怯。

“前两个月,我去了你家,在阳台上翻找出一个杂物箱,里面放了些你的旧物。”崔贺亭声音一顿,迟疑着开口,“里面有一个日记本,乐乐的事情,是我在上面看到的。”

他在乐乐面前显然是没什么权威的,小博美压根不听他的话,哒哒哒地跑进了房间,乖巧地围在了沈念珠的脚边,尾巴一晃晃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它还抬了抬头,疑惑地“汪”了一声。

“我还看到,你小时候说最大的梦想是有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卧室。”

这个梦想曾在沈念珠高三时短暂地拥有了一下,可后来那个房间又被划去给了陈嘉年,连她留下的痕迹也被暴力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