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陆澭与她对视片刻,才缓缓将棋子落下一处:“传令,撤兵粟林县。”
棋局已定。
败局无可回旋。
魏姚笑看着陆澭:“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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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安
“主上,当真要放烽火箭?”
卢坚拧着眉头道:“烽火箭出,军心必乱。”
陆淮闭了闭眼,下令:“放!”
邱自华深深呼出一口气:“松林驻军不能动,只能放弃荣安。” 卢坚自也明白两弊相衡取其轻的道理,沉声应下:“是。”
烽火箭响起,邱自华眸光一片暗沉。
这一仗,他们输了。
“传令,发兵粟林县。”
突然,陆淮开口道。
邱自华一怔后看了眼舆图,良久后,低叹一声:“只能如此了。”
占了粟林县,也不算输的太过彻底。
陆淮坐在书案前,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突然一笑,笑中带着恨和一丝恼怒,邱自华忙道:“主上,怎么了...”
陆淮一拳击在书案上,咬牙道。
“从龙鸣山开始,本王就落入了她的局!”
这一环扣一环,他都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而此局唯一的解法,竟在最初的龙鸣山!
他不放‘飞隼’,不仅能保下百只飞隼,也不会失了荣安城!
邱自华一惊,旋即细细思索,骇道:“竟果真是如此。”
“好一个魏姚!”
陆淮恨意滔天,可那恨中却又隐藏着几分不自知的赞赏。
若是她没有离开,若是她还为他筹谋,那狻猊王又有何惧!
可惜,没有如果。
陆淮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而这份悔意被他掩盖后转变成了恨意。
恨魏姚,恨陆澭,恨裴家,也恨自己。
尤其是裴家。
若裴家没有对魏姚动杀心,若温无漾没有死在裴家手里,那么魏姚便不会离开,如今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主上,裴姑娘来信。”
陆灼拿着刚收到的信,在书房外禀报道。
陆淮眼底逐渐浮现一抹杀意。
裴家,最好能给他带来更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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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阳 棋局结束,陆澭摆了茶,悠然煮着。
他许是心情好,不让季扶蝉沾手,亲自动手煮茶。
“这是年跟前收集的梅花花瓣上的雪,茶来自渝城。”陆澭给魏姚添了一杯:“尝尝。”
说完,他又顿了顿,道:“忘了,你不懂品茶。”
这话听着像极讽刺。
但魏姚却只拿眼瞥他一眼:“主上煮的茶,再不会品也得尝尝。”
魏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陆澭:“...你暴殄天物!”
“茶是用来品的,不是让你牛饮的。”
谢观明喝茶的动作一顿,而后轻轻一叹。
季扶蝉莫名的看他一眼,不好喝?
他拿起茶盏尝了口,没什么问题啊。
然后他便听谢观明喃喃自语道:“这茶,有些苦啊。”
真是愁人啊。
主上这嘴,何时才能赢得魏姑娘芳心啊。
魏姚轻轻将茶盏放在桌上:“主上杀伐果断,倒还懂如此雅兴。”
陆澭眯起眼。
这是在骂他手段残暴,素有凶名。
谢观明挑眉,又品了口茶。
“嗯,这口茶香啊。”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季扶蝉:“?”
他默默又饮了口,他怎品不出这么多滋味来。
且一个杯子里还能品出两种味道?
陆澭缓缓看向谢观明,谢观明感知到危险的气息,神情一肃,问道:“魏姑娘此局中,炸毁官道是开局,若从一开始,陆淮便不入局呢?”
魏姚沉默下来。
就在所有人认为她定然还有其他后招时,却听她缓缓道:“人无完人,计策也没有万无一失,若陆淮从一开始便不入局...”
“我便输了。”
若龙鸣山没有放出‘飞隼’,神弓营迟早会暴露在鸽影卫的搜索下。
届时,‘飞隼’没有被毁,反倒损失狻猊军精锐,投名状失败,她在狻猊军中站不稳,也可能会丢了陆澭的信任,她会输的彻底。 众人闻言皆沉默了下来。
她竟然是在赌!
虽然如今大胜,可一旦中间出了差错...
“魏鸢鸢,你胆子真是大。”
陆澭自然也想到了这其中危险,不自觉握紧拳。
一旦此计不成,她必然要被怀疑。
哪怕他能护着她的性命,她也很难再获取狻猊军的信任。
魏姚淡淡看着他:“若胆子不大,我如何活到今日?”
她若胆小,怎敢冒用身份到陆淮跟前,若胆小,怎敢用命去赌陆淮的信任,若胆小,又怎敢用不到半刻的时间决定改道来溧阳。
“真是疯子。”
许久后,陆澭咬牙道。
魏姚却勾唇道:“比起主上当年火烧两城,还差一些。”
谢观明季扶蝉面色一紧。
这件事虽然事出有因,但对于外界来说还是太过骇人,是以这些年过去,无人敢在主上面前提及此事,而今魏姑娘倒是说的坦然。
陆澭紧紧盯着魏姚。
视线相交,二人分毫不退,许久,陆澭才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虽是在赌,但她有把握,不是无凭无据的赌,尽人事,再听天命,就如当年他下令火烧两城一样。
谢观明也读懂了魏姚言下之意,微微眯起眼。
有胆有识,不愧是魏温两家血脉。
想当年,魏姑娘的父亲魏禹郮那是何等的风云人物啊。
“说起来,我曾听闻魏家祖上来自一边界小国,此事可当真?”
谢观明想起此事,随口问道。
魏姚平静的摇了摇头:“我有记忆开始便是大昭子民,并未听过此传言。”
“也是,这传言是早些年流传的,几十年前便没风声了,而今已少有人知晓。”
谢观明笑了笑道:“魏家几代重臣,都得大昭皇帝看重信任,风淮王若早知魏姑娘真实身份,怎么选择恐怕还未可知呢。”
自魏家崛起后每任家主都是皇帝心腹。
因此有过传言,得魏家扶持可得天下,那会儿那些世家暗地里都说这魏家指定有点说法,不少政敌还偷偷寻过大师,看能不能靠神力将魏家拉下来。
所以,光魏姚乃魏家后人这一条,就够给风淮王造势了。
运用得当,影响力可不比裴家小。 想到这里,谢观明看了眼陆澭。
意思不言而喻。
陆澭却淡声道:“明君才配得贤臣。”
意思是说陆淮不配。
谢观明欲言又止。
“主上啊...”
您知不知晓,您的名声可比陆淮糟糕得多啊!
“裴家于他已甚是相配,何来脸挑魏家后人。”陆澭。
意思是说陆淮脸太大,没资格挑选,裴家焉能与魏家相提并论。
这话谢观明认同。
“但是主上啊....”
您是否忘了,魏姑娘扶持陆淮那几年,您被魏姑娘坑过的粮草?
“本王要取天下岂靠这些东西造势。”
谢观明:“....”
“主上啊....”
骄兵必败啊。
“但若能得鸢鸢为本王造势,本王乐意至极。”
谢观明盯着陆澭那双弯起的狐狸眼,终究还是没能将劝诫说出口。
这哪是‘骄兵’,分明是在攻魏姑娘的心呢。
魏姚始终都神情平静。
兄长说过,坏狐狸最会蛊惑人心,所以她强行挪开了视线,不去看那双会魅惑人心的眼睛。
她淡淡端起茶盏饮茶。
垂首时唇角轻轻弯起。
世人都骂狐狸精不要脸,恐怕只因那狐狸蛊惑的不是自己吧。
“若能为主上助力,我自甘愿。”
“魏鸢鸢你慢点喝!”
陆澭:“这是千金一饼的茶你别糟蹋了,你怎能喝的像牛...”
“砰!”
魏姚冷着脸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就算蛊惑的是自己,那也改变不了坏狐狸的嘴讨人厌的事实! 所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谢观明默默与季扶蝉对视一眼。
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在主上跟前甩杯子的。
“此次攻下荣安城,我想同主上讨份赏。”魏姚颇有几分咬牙切齿般道。
陆澭很大方的道:“你说,本王都应你。”
魏姚目光晦暗的盯着他:“主上将这千金一饼的茶都赏给我吧。”
她要日日在他跟前牛饮!天天糟蹋给他看!
陆澭:“.....”
半晌,他挪开视线:“行吧。”
要饼茶怎么说的跟要他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