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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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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动容

程愈川认为章矜之有残忍又愚蠢的天真傲慢, 但其实这话并不太准确。

更多的时候,她是娇纵而自知。

即明知这样做是错的,是不太好的,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就像狐狸为什么看起来那样狡黠, 那也是因为狐狸聪明, 干坏事的时候它们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 但它们还是非要这么做,倘若事成,脸上就会流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来。

你总不可能在一条冷血的毒蛇的脸上看到狡诈奸猾之意吧?

同样, 正因她有这份娇纵而自知的自知之明,偶尔娇纵任性过了头,被人当场捉个现行, 狠狠教训一番,她事后也不敢声张计较什么。

她是知道自己理亏的。

比如这次就纯粹是她自己玩过了火,引祸上身,咎由自取, 除了献祭自己的身体,当下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了。

章矜之的眼泪和哭到喉咙快要失声的求饶, 则理所当然成了这场漫长得无边无际欢爱里颇有风情的特别助兴节目。

程愈川总能无数次在这种时候感叹她小时候练过多年舞蹈的好处。

在这方面她还真是个勤劳又认真的好孩子, 章矜之自己也说过,小时候学跳舞并没有打算以此为生走专业的路线, 也没有想把这项本事当成一个取悦别人去到处表演展示的一技之长,她只是单纯想多去陪陪她小姨,给她小姨找点事情做而已。

即便这样, 她对自己的要求还是很高,学得尽善尽美。

他握住她细细的脚踝,把她拖过来, 可以把她柔软至极的身体随意摆弄成不可思议的姿势。

也是因为她太柔软了,他甚至越来越过分地想要试探她这副身段的极限,看看她到底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虽然知道是自己的错,章矜之还是忍不住骂他让他去死。

程愈川懒散地半阖着眼睛,在她身上低垂眼眸看着她:

“章小姐,不好意思,我吃了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劣质药物的药劲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他浑身滚烫,每一块肌肉都因紧绷充血而偾张着,他的神智还真因此有几分模糊起来,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冲动在作祟。

过高的热度烫得和他贴身接触的章矜之在不停发抖,她娇嫩的肌肤显然是无法经受这么高的温度的。

汗珠顺着他宽厚挺拔的肩膀往下滑落,啪嗒一下砸进章矜之半湿透的头发里,乌黑顺滑的长发有一缕落在她的肚皮上。

他的肩膀一向是很好看的,兼具美观和实用的双重价值,可以撑得起他穿着的每一件衣服,从年少时廉价洗得发白的短袖t恤到后面布料昂贵专人剪裁的西装和衬衫,更可以撑得起他身上应该承担的所有责任,让他能立起他骄傲的人生,反哺养育他长大的爷爷,养活他妻子全家所有人,更毫不动摇地撑起了后来他在世界各地几十万总员工的生计。

唯独没能守住他的爱情。

因为爱情是他人生里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衣服,更不是靠着定时打钱就能得到反馈的冷冰冰的数字。

于是,这一滴汗也成了压在章矜之纤弱身体上不能忽视的重量了。

哪怕只有一滴。这一滴就足够让她承受不住了,她颤了颤,低声哽咽。

可从他身上砸下来的汗珠远远并不止这一滴呢。

潮湿闷热的卧室像是热气蒸腾的热带雨林,水雾弥漫,一股股汗水在他背后线条流畅的肩胛骨滑过,随后仿佛被凝聚成无穷无尽蜿蜒的河流,最终还是流向了她的身体。

中途,他起身将卧室的窗户打开,拉上那层及地的淡灰色月枝影纱帘。

三月里吹来的春夜风还是很令人舒适的,偶尔有一阵凉风拂过,纱帘轻飘飘地被掀起一角,那阵夜风便可使她快要被高温淹没的身躯得到片刻喘息。 她会在床上无意识地轻轻伸一伸懒腰,努力地喘息着凉爽的空气,胸/脯剧烈起伏。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多年以来缠绵悱恻的确常有,但不管不顾的疯到这个程度的时候,还是确实屈指可数。

前世恩爱的时候,他舍不得;感情破裂之后,她又不肯被这样勉强。

……

期间在某个白天,她的手机响了,有人给她打了电话来。

程愈川捡起她的手机看了一眼。

备注还是哥哥,号码是韩复宇的电话。

他仍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章矜之有不止一个哥哥,大伯家的哥哥她给的备注是大堂哥和二堂哥,她舅舅家的哥哥,她备注则是大表哥和二表哥。

唯独韩复宇就是“哥哥”两个字。就他最特殊,现在还是特殊。

于是他接了这个电话,然后告诉迷迷糊糊的章矜之,“宝贝,有人给你打电话。”

章矜之还不太清醒,慵懒无力地下意识“嗯”了一声,是有些困惑的意思,声音里都透着媚意。

程愈川没有给觊觎他女人的仇家表演活//春//宫的癖好,好在,就只要章矜之这声不到两秒钟的低哼便足够了。

她刚“嗯”完,他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的手机拿过来,询问对面:

“有事吗?”

沉默几秒后,对面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程愈川无声笑了笑。

章矜之柔软的唇瓣就这么贴在他布着伤痕的掌心里,湿润的舌尖轻蹭过他两个多月前被刀刃刺过的那些皮肉。

他的心尖忽然一抖。

不过,程愈川对这几天印象最深的画面,其实是她披着丝被蜷缩在床头时的样子。

每次中途停顿休息时,他套上衣服去给她做饭,给她喂食喂水涂药,章矜之半梦半醒地回过神来,就会披头散发地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身上紧紧地披着那床薄薄的丝被遮蔽赤//裸//的一丝//不挂的身体。

他端着饭过来,章矜之猛然回过神,她会抱紧那床被子,泪眼涟涟地看向他。

“不要……我不能再……”

明知道她是装的,可看着她的泪光,他还是罪恶地生出了几分自己仿佛真的是在强迫她、侵犯她的错觉。

到后面肯定早就不是那药的作用了,纯粹只是因为,他自己想。

小别胜新婚。他要从她身上得到补偿。

章矜之就是他最好的疗伤药。

自己的伤还未好全,心口还会发痛,喉间还能咳出血丝来,但他不在乎。

章矜之给老师一连请了四五天的假,再算上周末,那就真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了。

后面这个老畜生终于从她身上起身离开,章矜之昏天黑地躺在床上一口气不知睡了多久,这才好不容易算是活过来了一些。 醒来时程愈川不知去了哪里,应该是去忙他的事情了,也可能是去找他的医生复诊拿药。

他的身体是很能忍痛的,就这样一忍再忍下去的话,她想,也许那天晚上的事情也就会这么过去了,毕竟对他来说,那都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重伤。

章矜之趴在床上,腰肢仍然有种快要断掉的酸痛感。

也正在今天,又有个学妹给她发消息,也是来跟她借书看的。

虽然她和对方不太熟,但以章矜之的性格,只要她对对方印象还不错,这种事她一般也不会拒绝的。

于是章矜之披上居家的睡衣起身去书房里找,明明记得这是册很厚的重书,但书架上竟然怎么找也没找到。

她忽地想起来给程愈川发了条消息:“你看见我那本《拜占庭文明》了吗?徐家玲写的。”

“在我那。我上次拿了看的。”

“谁让你拿我东西。”

“我问过你,你同意了。”

章矜之侧身靠在书房的衣柜上,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打字:“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对方回:“想跟你有点共同话题。”

章矜之不屑地一笑而过,没再理他。

她想起来应该是被程愈川拿到隔壁他家的书房里看了。说是他家,其实那就是个他用来临时放东西的地方。

也只有偶尔被她赶出去不让他留下的时候,他会住在那里。

她去隔壁,同样指纹解锁,开了门。

虽然他也在他家的门锁里录入了章矜之的指纹,但这还是章矜之第一次来他家里,不,是来他的房子里。

如果不是因为要拿回自己的书,她可能在这住上十年都懒得去他那个单调冷清的房间里看一眼。

她在这套房子的书房里找了一圈,果然在一摞厚重的文件下面看见了那本《拜占庭文明》。

原本拿起书干脆利落地要走时,章矜之眼尾的余光却忽然被散落在好几张白纸下一抹刺眼的暗红色吸引,她不经意地侧首瞥了一眼,顿时浑身僵住。

她上前手指微微发抖地把那几张纸捡起来,后退了几步,坐在他的椅子上,这才将就着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