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事 下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第5章 婚事 下
皇城根下的柳丝沾着晨露垂在朱红宫墙上。
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将满城的喜庆都揉进了暖意里。
喜鹊在枝头吱吱喳喳叫。
隆庆帝听得烦躁,对宫人道:“把那鸟给我赶走。”
宫人见怪不怪,忙去赶鸟。
隆庆帝最近很烦。
他新得的闺女,定下了日子要成婚了。
隆庆帝辗转反侧,总觉得心气不顺。
他的闺女啊,才认没多久还没揣热乎的大闺女啊。
虽然不是嫁出去,算起来是阿晏那小子入他老柴家门,但……
还是心气不顺!
阿鲤还是个孩子啊!
隆庆帝在那无能狂怒,手拿起茶盏,想发泄一下情绪。
但举起手,想起茶盏挺贵又放下,抄起旁边的一叠纸啪地丢在地上。
殿中侍奉的内官没一个敢言语,只有小顺子悄无声息、身法灵活地跑上前去把宣纸捡起。
沈之行在殿外看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言语,手束在袖中立在廊下。
这时没眼力见的玄虚子笑眯眯地进来了。
在赵鲤的催促下,他合了八字,算好了日子。
一进殿见隆庆帝模样,玄虚子笑脸一收:“陛下。”
他东西放下就走,回钦天监去给徒孙玄泽加训开小灶。
留下隆庆帝看着那张记着时辰的纸,牙疼似的歪着脑袋。
礼部早已按制榜谕朝野,司礼监核查过身份,钦天监合好了八字。
辽城送来了贺新婚的皮料,成阳送来了花开不败的桂枝和甜枣。
就连四海鲛人,也送来最好的鲛绡制嫁衣。
全天下的人都在期待这场婚礼。
只有隆庆帝一人负隅顽抗。
他鼻子哼哼,倔强许久,终于提笔一批:“准了!”
写罢,他甩袖子就走,决定去太庙跟太祖唠唠心事。
……
六月初八,良辰吉日。
从朱雀门到新建成的公主府,从沈家到镇抚司,十里长街铺着大红锦缎。
但无人敢批评奢靡,一来赵鲤和沈晏的功绩配得上。
二来这些锦缎都是绢娘嚼着红菜头亲手织染的。
从未花宫中一文钱,谁敢嘴贱嘴都抽烂。
镇抚司中,诸人喜气洋洋。
就连平常一副没憋好屁模样的郑连,都见了笑模样。
他提溜着糖块分发给众人:“阿音应我啦!”
他大声宣布自己也将娶新嫁娘。
回应他的,是靖宁卫中诸位急红眼妒公砸来的臭靴子。
尤其以李庆砸得最狠。
不知是不是剥皮剐肉改了命数,李庆这体健貌端的屡次相亲失败。
像是中了魔咒,他前脚跟谁相亲,后脚谁就寻得真爱。
邪门得李庆在狴犴大人面前,连烧三柱香祛邪。
然而毫无卵用,他还是单着。
甚至有坏心眼媒婆,把他当增加业务的工具使。
李庆很生气,李庆气鼓鼓地走开去找魏世喝茶去,不跟郑连玩了。
镇抚司门前被礼物堆满,都是曾受恩惠的人和百姓送来的礼物。
有管事挨个点检,记录在册。
宫中白日烛火通明,映得满室流光溢彩。
赵鲤大妆打扮,难得露出点紧张的表情。
“绢娘,我觉得我可能恐婚。”穿着鲛人们献上的鲛绡嫁衣,她手指不安地搓动,险些捏碎杯盏。
“难道是看见花钱多心疼钱吗?”某人开始胡言乱语。
没结时她天天跑去催玄虚子算日子,只差临门一脚了却缩起脖子。
“要我说,私奔就成了,结什么婚嘛。”
话没说完,赵鲤被绢娘往嘴里塞了一块拇指大的糖饼。
绢娘今天超严肃:“不许说话。”
苦练许久化妆术的绢娘,亲手用鲛绡给赵鲤制了嫁衣,亲手给她敷粉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