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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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城分局的走廊里,有一面荣誉墙。墙上挂着从幽城分局走出去的优秀人才的的照片和简介。

  最中间的那一张,是白蝶。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黑衣,腰间的唐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他在分局时的照片,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白蝶(花阴),幽城分局原专员,S级觉醒者。历往战绩:交趾国两百公里、北境千人斩、莫斯科击杀半神分身、樱国……失踪。”

  那个省略号,是后来加上去的。

  因为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牺牲”?没人确定他死了。写“失踪”?又太轻飘飘了。最后就这样了。

  白夜每次走过这面墙,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不是看照片,是看那行字。看那个省略号。他在想,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省略号擦掉,写上“归来”。

  他等了五年,那个省略号还在。

  陈家的事情,在幽城是公开的秘密。

  陈星风,花阴的继父,早年间只是打着“家里有人在特管局”的名头招摇撞骗。

  那时候花阴还是个无名小卒,特管局也不怎么搭理他。等到花阴在交趾国一战成名,陈星风的嘴脸立刻就变了。

  他开始疯狂地扯着花阴的大旗,到处宣传“白蝶是我儿子”,把自己公司的产品贴上“白蝶推荐”的标签,甚至在公司的广告里用花阴的肖像。

  花阴从来没有授权过,也没有追究过。

  他不在乎。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在乎,更不在乎一个继父怎么消费他。

  但李秀林,花阴的生母,做的那些事,连陈星风都觉得过分。

  她在网上注册了几十个马甲账号,专门发帖黑花阴。

  从花阴在幽城时的“孤僻”“不合群”,到他在交趾国的“滥杀无辜”,到他在北境的“冷血无情”,到他在莫斯科的“疯狂失控”。

  每一条黑料,都是她亲手写的,亲手发的,也正因如此,“知情人”爆料的身份,才让这些黑料格外有杀伤力。

  有人说她是收了钱的水军,有人说她是嫉妒儿子的成就,有人说她已经疯了。

  也许都有一点。也许,她只有靠抨击花阴,才能证明自己当初的离开是正确的。

  因为如果花阴是个好人,是个英雄,那她就是个抛弃英雄的母亲,是个有眼无珠的女人。

  她承受不了这个。所以她必须把花阴抹黑,抹黑到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孩子本来就该被抛弃。

  白夜对此只有一句话:“这个女人已经疯魔了。”

  陈煦更是个畜生。

  花阴同母异父的弟弟,陈星风的儿子。

  当年在交趾国事件后,趁乱跑了,被特管局抓回来,关押了几个月,放出去之后,就开始打着“白蝶弟弟”的名头招摇撞骗。

  打架斗殴,欺行霸市,调戏妇女,无恶不作。

  他仗着他哥是白蝶,在幽城横着走。没有人敢惹他,不是怕他,是怕白蝶。

  可白蝶从来没有护过他,甚至不知道他在外面干的这些破事。但幽城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白蝶的弟弟又在作恶了,白蝶的家人又在丢人现眼了。

  花阴在幽城的名声,很大一部分是被陈煦和李秀林败坏的。那些本来就不喜欢花阴的人,有了现成的把柄。

  那些本来就不了解花阴的人,看到了这些新闻,也就信了。

  白夜忍了陈煦很久。警告过,训诫过,关押过。陈煦每次出来都老实几天,然后又故态复萌。

  终于有一次,陈煦在酒吧里把人打成重伤,对方是个普通工人,家里还有老有小。

  陈煦被带到分局,还笑嘻嘻地说“我哥是白蝶,你们敢动我?”白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陈煦那张欠揍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警棍,一棍砸在陈煦的膝盖上。

  骨裂的声音很清脆。陈煦惨叫一声跪在地上。白夜又一棍砸在他另一条腿上。咔嚓。

  陈煦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嚎得像杀猪。

  白夜把警棍扔在桌上,转身回了办公室。他再也没有出来。陈煦被送进医院,伤愈后被直接关进了监狱。

  罪名不是打架斗殴,是“冒充特管家属招摇撞骗”。白夜亲自写的报告,证据确凿。没有人替陈煦说话。

  陈星风不敢,李秀林不敢,连那些平时骂白蝶的人都不敢。

  因为白夜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若再放纵此人,我白夜,愧对白蝶。”

  监狱里,陈煦每天坐在铺位上,抱着那两条断腿,眼神空洞。

  他的腿已经接上了,但走路一瘸一拐。没有人来看他。陈星风来过一次,扔了几件衣服,就走了。

  李秀林没有来过。她在忙着在网上发黑料。

  陈煦有时候会想起花阴,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他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花阴也从来没有要求他叫。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他还是想,如果他那个哥哥还在,会不会救他出去?

  会不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出不去了。

  白夜站在荣誉墙前,看着花阴的照片。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没有声音就会灭。他已经站了很久,灯灭了,他没有动。

  黑暗里,只有那面墙还有光。不是灯光,是照片上的光,是那个人眼睛里永远不肯灭的光。

  白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照片上那张苍白的脸。

  “花阴。你他妈到底在哪?”

  没有人回答。走廊里的灯又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白夜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