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贝莉尔的父母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花阴走下最后一级舷梯,停下来。他的白布下,“目光”扫过那三个人的脸——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愤怒,哥哥的仇恨。
他的心跳还是那么慢,那么稳。不是不痛,是不会痛了。他的痛觉神经,五年前就烧坏了。
“埃贝莉尔的父亲,维克多·卡莉薇。”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上前一步,挡在花阴面前。“你就是白蝶?”
花阴微微低下头。“是。”
维克多的拳头抬了起来,攥得咯咯作响。他的妻子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没有打下去,不是不想,是不能。打死了他,谁来交代?妻子的眼泪没有停过,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花阴。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伊万走上前来,站在花阴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他低头看着花阴蒙着白布的眼睛,声音很冷。“我妹妹,是你杀的?”
花阴没有躲避。“是。”
“怎么杀的?”
“风刃。误伤。”
伊万的手指攥成了拳头。“误伤?你说误伤就误伤?”
花阴没有辩解。任何辩解在死亡面前都是苍白的,他不需要辩解,他只需要陈述。
两个清道夫押着卢卡斯走下舷梯。囚服,镣铐,凌乱的头发。卢卡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又低下了头。不是愧疚,是不敢看。
花阴转过身,从清道夫手中接过灵能锁链的钥匙,走到维克多面前,把钥匙递过去。“卢卡斯·加西亚·伯纳德,美鹰国S级觉醒者。毒荆咒言的施咒者,埃贝莉尔死亡的源头。”他顿了顿,“我把他跟自己带来了。交给你们处置。”
维克多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接。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仇恨,悲伤,愤怒,还有一丝不知道该投向谁的迷茫。
他恨花阴,自己的女儿因他而死。但花阴把真凶带来了,带到他面前。他不是在推卸责任,他是在承担另一种责任。
伊万一把夺过钥匙,走到卢卡斯面前,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看着那双无神的、躲避的眼睛,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妹妹?”
卢卡斯的嘴唇在抖。“我……”
伊万一拳砸在他脸上。血从卢卡斯的嘴角溢出来,他没有叫。伊万又一拳。三拳。四拳。没有人拦他。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父亲别过了脸。
花阴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这一切,白布下的眼睛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
许久之后,维克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白蝶,你跟我来。”
他转过身,朝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花阴跟在他身后。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落在他的白发上。他没有拂去。
伊万押着卢卡斯上了另一辆车,母亲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跟在后面。车队缓缓驶出机场,朝莫斯科市区驶去。
窗外的风景从郊野变成城市,从城市变成那些古老的建筑和白桦林。花阴靠着车窗,白布下的眼睛闭着。他在想,见到埃贝莉尔的墓时,该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