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城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老剑士知趣地不再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苦,他没有皱眉。
其他人也在问,白熊国的冰霜骑士、东南亚的灵能师、中东的烈焰武士——他们都想知道白蝶在哪。
那个在战场上提着心理医生头颅、高声宣告通明协会覆灭的白发青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冲在最前面的疯子,那个亲手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年轻人。
他们想见他,想和他喝一杯酒,想亲口说一声谢谢。但他们见不到。没有人知道白蝶去了哪里。
幽城。特快列车在清晨抵达,站台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整理货架。
一个白发青年从车厢里走出来,没有带行李,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外套。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花阴站在站台上,没有动,听着周围的声音。报摊的老板在咳嗽,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热气,远处的钟楼敲了六下。
和记忆里的声音不太一样,但又好像一模一样。他迈步走出车站,走在那条他已经走了无数遍、又好像从未走过的街道上。
街道两边的店铺换了招牌,新开了几家奶茶店,原来的书店变成了药房,老槐树还在,树冠比以前更大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苍白的头发上,落在他蒙着白布的眼睛上。
花阴走得很慢,因为每走一步,记忆里的画面就会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那所他读了三年书的高中——不,现在已经不是高中了,变成了一所小学。
孩子们正在操场上做早操,广播里放着那首他听了无数遍的《雏鹰起飞》。
他站在铁栅栏外面,听着那些稚嫩的童声,听着那些整齐的脚步声,看着那个他曾经无数次逃课翻墙的位置——墙头上的青苔比以前厚了,没有人再从那里翻出去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庆无言。他们一起逃过课,一起在那面墙头上吃过辣条,一起在操场上跑过步,在走廊里打过架。
那些记忆还在,没有被抽离。因为他舍不得,哪怕疼,也舍不得。
花阴站了很久,久到早操结束了,孩子们回了教室,操场上空了。他才转过身,继续走。
这是他回来的理由。
不是为了庆功,不是为了受勋,不是为了接受那些他不需要的赞美。
是为了回来看看,看看那些他离开时来不及告别的地方,看看那些他以为再也回不来的时光。
他走得很慢,像在丈量一段逝去的岁月。
天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薄,像他即将离去的身影。
也许明天他就会走,也许不会。
但此刻,他在这里。在这座他长大的城市里,在这条他走了无数遍的路上,在他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余生里。
太阳升起来了,晨光穿过街巷,落在那个白发青年的肩上,温柔地避开了他所有的旧伤。
他在的那片阳光,好像格外暖一些。
因为他替很多人带回了春天,那些留在战场上的人,没能看到的春天——他替他们,一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