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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泽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不想承认的笑。“是,我怕死。但不是最怕的。我最怕的,是那个龙国白蝶。”

  赫克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见过他?”

  “没有。但我试图占卜过他。”西泽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天,他在圣灵之殿大战心理医生的时候,我在千里之外。我想看看这场战斗的结果,就抽了一张牌。牌没有出来。不是卡住了,是烧了。”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道很浅的、已经愈合的疤痕。“整副牌,七十二张,在同一瞬间自燃。不是我的灵力失控,是那些牌在怕。它们不敢预测那个人。它们用燃烧告诉我——这个人身上有大因果,大恐怖。不是他能杀死我,是他身上的某种东西,能抹去我的存在。”

  赫克托看着他的手,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不去?”

  西泽收回手,看着那片海面。“我不知道。画家是我朋友,当年我们十二个人坐在圆桌旁,一起举杯,一起发誓。我答应过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他。可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通明协会散了,等到那些老朋友一个个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老了,赫克托。我走不动了。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更怕我不去,画家没有回来。我承受不了第二次失去。”

  赫克托没有立刻说话,站起来,走到院边,扶着木栅栏,看着那片海。夕阳已经沉了一半,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血。

  “西泽,我也怕。我怕画家死在死亡界海,我怕白蝶死在死亡界海,我怕我们所有人都死在死亡界海。但我更怕的是,我连试都没试,就这样放弃了。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等他死了去给他收尸。我是为了带他回家。”

  西泽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赫克托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西泽,跟我去。最后一次。不管成不成,至少我们试过了。画家不会怪我们。你也不会怪自己。”

  西泽低下头,看着那只手。赫克托的手很瘦,青筋凸起,老人斑从手背蔓延到手腕。这只手曾经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无数人的手,送过无数人上天堂或下地狱。

  此刻,它伸在他面前,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放下了所有的恳求。西泽咬了咬牙,伸出手,握住了赫克托的手。

  “我去。”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画家。”他顿了顿,看着赫克托的眼睛。“还有,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那个白蝶对我动手,我不会等死。我会跑。”

  赫克托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个老朋友终于等到另一个老朋友点头。“你会跑的。我们都是跑了一辈子的人。但这次,别跑太远。至少,等见了画家再跑。”

  西泽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小木屋。他的脚步很慢,但很稳。他知道,这一次他跑不掉了。不是因为赫克托,是因为他自己。他自己想去的。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

  西泽站在木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海很黑,看不到尽头。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比海更黑、更深、更不可测的地方。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但他知道,他不会后悔。因为画家在那里,等了太久。该去接他了。

  “画家。再等等。我们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风吹过来,把这句话带走了,带到海面上,带到夜色里,带到那个他也不知道画家能不能听到的地方。

  他没有再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海风中消散,车灯亮起,驶入了夜色。

  小城恢复了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在等什么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