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雪口山……圣地……山里有泉……泉水……”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是普通泉水……每个月只出几次……王庭派人去接……接回来分给各个使者……”花阴的眉头皱了起来。“泉水?这颜色像是血。”
使者的笑收了一点,但眼神还是涣散的。“有人说是血……远古神明的血……也有人说是大地自己的……没人说得清……反正能晋升血脉……”花阴沉默了一下,又问。“雪口山在哪?”
使者的手抬起来,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西北……好远的路程……山上有雪……山顶有个洞……洞口像张开的嘴……所以叫雪口山……”花阴把那个方向记在心里,又问了一句。“除了王庭的人,别人能去吗?”
使者摇了摇头。“不能……有守卫……黄金级……”他顿了顿,“王庭不许外人靠近……靠近的……都死了……”
花阴把瓶子举到自己眼前,透过半透明的晶石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瓶壁,液体微微晃动,没有气泡,没有沉淀,干净得不正常。
“每次能取多少?你们使者一个月能分到多少?”使者掰着手指算了算,动作像小孩子。
“一个月……王庭总共有……大概三十瓶……每个使者一次拿一瓶……不一定每个月都有……”花阴心里算了一下,王庭至少有好几个这样的使者,每个负责一片区域。三十瓶,每一瓶能让一个上千人的黑铁族群晋升至少三分之一。
这样的晋升速度,他想起那些蹲在人群边上的老黑铁,想起他们拒绝晋升时的眼神。那些老人把自己的机会让给了年轻人,不是不想晋升,是不舍得花掉那滴“圣水”。那东西有限。
“你刚才说雪口山有黄金级守卫。几个?”花阴问。
使者的眼珠动了动,好像在数数。“两个……常驻……轮换的时候会多……平时两个……”花阴点了点头。两个黄金级,他应付得了,但要潜入而不是硬闯,得小心。他又问了一句。“那泉水周围还有什么?”
“不知道……”使者笑了,傻乎乎的,“我没上去过……只有王庭特使……才能进去取水……我这种……只能送到下面……”花阴把瓶子塞回怀里,拍了拍那个布包。他盯着使者的眼睛,那双涣散的、傻笑着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那泉水是活水,还是死水?是永远滴不完,还是会干?”
使者愣了很久,好像在努力回想。他的眼神第一次没有那么涣散,好像这个问题戳到了什么连他自己也好奇过的地方。“听老使者说……以前……泉眼很大……现在……越来越小了……”
花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为什么变小?”
“不知道……”使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怕被谁听到,“有人说……有人偷了……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没人敢查……”
花阴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地上傻笑的使者,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把迷神瘴的雾气又轻轻加了一缕,使者的笑更甜了,整个人蜷缩在石壁下面,像睡着了一样。
花阴没有杀他,不是心软,是不想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只是被野外的瘴气迷晕了,比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更安全。
他拿起那瓶圣水,又看了一眼。暗红色,黏稠,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苍白迷蝶还在体内振翅,那种“大补”的冲动越来越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去。
“雪口山。西北。”他自言自语,把瓶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他转过身,朝使者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支还在昏睡的使者小队。他想了想,走到那个使者身边,蹲下来,把他的衣领整了整,把那柄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来插回他鞘里。
不是好心,是不想让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翻过。越多破绽,越容易被怀疑。
做完这些,花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吹散了迷神瘴最后一缕紫黑色的雾气。
那几个护卫还在打鼾,使者的嘴角还挂着傻笑。他们不知道,怀里那瓶珍贵的圣水已经换了主人。他们不知道,有一个白发青年正带着那瓶圣水朝他们供奉了数千年的圣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