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亚德的招揽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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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响。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打在脸上像刀子。桑亚德把卷轴卷好,塞进怀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花阴。

  “你们蓝星上的人类国家,革命的时候,是怎么把旧势力推翻的?那些亲王——你们叫贵族,怎么处理的?杀了,还是留着?”

  花阴靠在车栏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你应该读过书吧?在白蝶这个名号之前,你应该也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怎么变成强者的?靠个人努力,还是靠机会?还是两者都要?”花阴还是不说话。

  桑亚德等了一会儿,又问了几句,全是关于人类历史和政治变革的问题。花阴一个字都没回。桑亚德停了下来,看着花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白发,看着他蒙着白布的眼睛。他笑了一声,不是生气,是无奈。

  “你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

  花阴没有反应。

  桑亚德靠在车栏上,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书页图案像要被风撕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放软了一些。

  “等到了北境,我不会让你真的做奴隶。你在我那里,有吃有住,不用干重活。我还会想办法帮你解开封印。这些不是白得的,你需要帮我想想问题,帮我出出主意。”

  花阴睁开了眼睛。白布下的视线对着桑亚德的方向。他看着桑亚德,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桑亚德的脸上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但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是第九亲王,被软禁了一百三十七年,那一百三十七年里,没有人敢对他放肆。

  他的囚笼是王庭,不是地牢。他可以读书,可以散步,可以赏花。他的待遇比许多亲王还好。帝没有亏待他,那些亲王也不敢亏待他。

  他习惯了别人对他客客气气,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低头。花阴没有低头,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想拉拢花阴,花阴不接。他想给花阴好处,花阴不要。他给了台阶,花阴不走。

  桑亚德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花阴的肩上。

  “不识好歹的杂碎!”

  花阴的身体从战车上飞出去,摔在路边的碎石堆里,翻滚了两圈,脸朝下趴在地上。锁链还挂在车辕上,他被拖行了几步,锁链崩直了,他的脖子被勒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副将赶紧把锁链从挂钩上解开。

  花阴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沾满了沙土和细碎的石屑,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歪了的白布重新系好。

  一个黑铁级战士跑过来,拽起他手腕上的锁链,把他拖回队伍最后面。花阴跟在那个战士身后,脚底的血印在沙土上,一个接一个,很快被后面的人踩乱。

  桑亚德站在战车上,看着花阴的背影,看了很久。他没有坐下去,风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被人一次又一次拒绝之后积攒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转过身,坐回座位上,拿起卷轴,展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队伍继续前进。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响。花阴走在队伍最后面,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

  他的脚底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他没有停,没有叫疼,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北境的风越来越冷。天空中,两轮紫月缓缓西沉。天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