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风鹏正举,白蝶归去。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他的膝盖弯了,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腿撑不住了。他跪在碎石上,膝盖磕在地上,硌得生疼,他没有感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行一行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他哭了。
堂堂第九亲王,帝亲封的王族,被一个人类奴隶骗了,利用了,断了一臂,还要被人在天地间宣告“来日取项上人头”。
他哭出了声,声音不大,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狗,呜呜咽咽的。他的副将跑过来,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下衣袖给他包扎伤口。
桑亚德没有反抗,没有拒绝,他的眼睛还看着南方,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光。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听不清。“他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我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他……”
副将不敢接话,低着头,把布条缠在桑亚德的断肩处,打了一个结。桑亚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他忽然抓住副将的手臂,抓得很紧,指甲嵌进副将的皮肉里。“去王庭。告诉帝,白蝶跑了。快去!快去!”副将被他抓得生疼,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亲卫喊了一声。“备马!”一个亲卫牵来异兽,副将翻身上去,朝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桑亚德跪在碎石上,看着副将消失的方向。他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血痕——不是血,是他的眼泪把脸上的血冲开了。
他站起来,晃了一下,站住了。他看着南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白蝶……你跑不掉的……帝不会放过你……王庭不会放过你……你跑不掉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南方,万里之外。苍白色的光点还在飞速移动。花阴的蝶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速度快到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终于挣脱了牢笼、终于可以回家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淡的笑。
他的修为还在化域境,封印只裂了一道缝,灵力不够他飞回龙国。但他不急,他在路上可以慢慢撕开那道缝,慢慢恢复修为。
异族腹地还很大,他要飞很久。但他不怕,他飞过更远的路。交趾国两百公里,他跑过。
异族战场到雪口山,他飞过。这次,他要从北境飞回龙国防线,飞过整个异族战场,飞到那些还在等他的人身边。
他加快了速度。音爆声在他身后炸开,一圈一圈,像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白发猎猎作响,吹得他蒙眼的白布向后飘飞。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
白蝶莫名的大笑了起来。
“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阻我者,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