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兽性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可能是通明协会覆灭了,我心里一块块垒没了,念头通达了。也是走到现在,终于体会到李老当年教导我的深意了。”
他看着前方那条土路。“恍然隔世,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了修行的真意——力弱时独善其身,如今成长至今,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明白了,杀人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而不是唯一的手段。”
宋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比平时轻。
“挺好。你自己能扭转过心态来,比什么都好。花阴,我现在还是觉得,你的成就将来不仅仅是法则而已。”
花阴笑了笑。“前半生杀人如麻,后半生济世救人。都是白蝶,也都是我花阴。如果将来有可能,我还想站在修行的最顶端,看看绝巅峰顶是何等景象。也算不负期望,不负己了。”
两个人继续走。土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军部大楼的灰色轮廓从帐篷之间露出来。宋禾忽然叹了口气,很轻,但花阴听到了。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宋禾的眼神沉了一下。“昨天又接到联合指挥部的消息,又要防线后退了。一退再退,百万大军挤在一起,后续没有战略操控空间了。万一被聚而歼之,崩溃是连锁性的。”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被风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花阴看了他一眼。“行啊,宋大参谋都开始担心全局战略了。怎么,一个龙国防区都不够你操作的了?”
宋禾没有笑,他的眉头还皱着。“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花阴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到他面前。他伸手,拍了拍宋禾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却很轻快。“宋大参谋,你将来一定能变成宋大统帅。到时候,苟富贵,毋相忘啊。”
宋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一阵发红,不是气的,是那种被人戳中了心思、又不好意思承认的窘。“你——”
花阴已经跑开了。他跑得不快,但方向是朝着军部大楼的侧门,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宋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
他迈步追了上去。
两个年轻人沿着土路跑远,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里回响。
路过的士兵和军官有人回头看,有人停下来多看了一眼,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没有认出来的是谁,但看到一个白发青年和另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一前一后地跑着,像是很多年前那种放学后结伴回家的孩子。没有人说什么,只是看了一会儿,又各自走开了。
风从北面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帐篷的铁皮墙上,噼啪作响。
暮色从灰白色变成浅灰色,又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太阳没有落下去,异族战场的天空从来没有太阳。天是暗下来的,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暗的。
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军部大楼的侧门里,楼里的灯亮了几盏,透过窗户漏出来,在暮色中昏黄而微弱,像几个没有熄灭的火星。风还在吹,天完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