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

联合指挥部，作战室。屋子不大，长条桌中央摆着一台全息沙盘，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地图和数据屏。

　　几张椅子散乱地摆在桌子两侧，几杯已经凉透的茶搁在桌角，没人再动。

　　欧文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捏着一份刚递进来的电报，看了好几遍，脸色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他啪地把电报拍在桌上，沙盘上的投影被震得晃了一下。“该死的两个混蛋！竟然敢不听联合指挥部的命令！他们的擅自出击，完全不顾我的大局！”

　　他的声音没有吼，是一种压得很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响。他松开手，电报纸从他指间滑落，飘到桌面上。

　　“我收缩兵力，准备一战功成的布局，被这两个混蛋一举葬送了。”

　　副官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另一份待呈的电报，收回去也不是，递上来也不是。欧文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已经落回了沙盘上。

　　他拿起指挥棒，在沙盘边缘点了两下，投影切换，显示出当前整个战区的态势图。蓝色和红色的标记犬牙交错，但有几片区域的颜色已经显得稀疏了。

　　“看。”他用指挥棒在沙盘的左下方画了一圈。

　　“因为这两个混蛋的举动，我人类防线的西部跟北部出现了如此大的空缺。”他顿了一下，把指挥棒移向沙盘右侧的红色区域。

　　“再看这里——异族第二亲王、第五亲王的大军就在这里。”他抬起头，目光从那片红色区域移开，落在两个蓝色标记的位置。

　　“如果说这二人联手，直接抄后包抄，我精锐的美鹰国白熊国三十万将士，恐怕就要一举葬送在这异族战场上了。”

　　他把指挥棒放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一举葬送三十万精锐，他们二人跟我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全息沙盘的低频嗡鸣声。欧文站在沙盘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盯着那片蓝色和红色交错的地图。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直起身，抬起头，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落在副官身上。

　　“传令龙国。我以联合指挥部最高统帅的名义，请求龙国军部派遣一支精锐，再次将联合指挥部的命令传递给麦克阿瑟跟白熊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告诉他们，现在不着急打。我收缩兵力是为了以一战定大局。不要擅自违背联合指挥部的命令。”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作战室。

　　欧文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上那封电报的一角，纸页微微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第二天上午。龙国防区临时军部，通讯室。一名通讯兵把刚译好的电文交给值班军官，值班军官看完之后，没有多说话，拿着电文快步走出通讯室，穿过走廊，敲了敲陈铮的办公室门。

　　陈铮正在看地图，接过电文，看了一遍，眉头没有动，只是把电文放在了桌面上。他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花阴，你来一趟。”

　　几分钟后，花阴推门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军装，还是那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圆领衫换了一件干净的。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电文，没有伸手拿。

　　“欧文那边发的？”他问。

　　陈铮点了点头。“麦克阿瑟和伊戈尔都不听他的。擅自出击，把他准备收缩防线等机会的布局打乱了。”他把电文推了推。“他想请我们出人，替他跑一趟，当面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