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作战室里没有人离开，没有人站起来活动，没有人去续杯。

　　烟灰缸满了也没有人倒，茶杯凉了也没有人换。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落在那台银灰色的通讯器上，像是等着它发出声音，又像是不确定它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通讯器响了。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欧文伸手按下免提键，动作比平时更稳，没有犹豫。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电流声，然后那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了诸位，晚了一会儿。陈铮司令在吗？”

　　陈铮的声音从长桌中段传过来，不高不低。“我在。”

　　“刚才经过商议，美鹰国会在七天后，再度派出一支军队赶赴异族战场。我可以保证的是，数量不会少于八万，配备各种轻重装备，包括——核弹。”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人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

　　东南亚联队的代表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欧盟的一个战区司令把原本交叉放在桌上的手松开了。

　　核弹。没有人说话，但那个词已经在所有人脑子里转了一圈。陈铮没有接话，他依然坐在那里，握着那枚烟斗。

　　欧文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总统先生，核弹……”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核弹。美鹰国军人的血不能白流，美鹰国军人也不能白死。核弹，就是美鹰国给与异族的反击。”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让自己的下一句话更清晰。“陈铮司令，我以美鹰国总统的身份，请求您在正面战场上至少抵挡七天。请相信，美鹰国热爱蓝星不比任何人少，我们不希望将战火引到蓝星之上，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七天后，美鹰国的怒火将会抵达异族战场。请各位，做个见证。”通讯器里的声音消失了，留下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电话挂断了，只剩下电流的尾音。

　　一个战区司令低声开口。“核弹……能炸死法则境吗？”没有人回答他，作战室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坐在里面一样。没有人知道答案，因为从未有过实验。

　　有人没有开口，但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台已经不再亮灯的通讯器上，像是在等另一个声音出现。

　　欧文转向陈铮。“陈，可以给你们龙国打电话了吧？”陈铮点了点头，把烟斗放回桌上。

　　欧文看了参谋一眼，参谋上前，调整了通讯器的频段，接入了龙国龙京特管局的线路。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秦武阳。“陈司令。”陈铮没有寒暄。“秦部长，紧急大事。请转接赵老。”

　　电话那头没有多问，转接的等待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线路接通了。赵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比上次更沙哑了一些，但依然清晰。“陈铮，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