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三尺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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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阴收回了最后一缕迷蝶,直起腰的时候颈椎发出一声细小的响声。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北面吹来的凉意和一股淡淡的焦土味。他站在帘子外面,闭上眼停了几息,让那股风把他身上沾的药草和灵力残留的气味稍微吹散一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帘子再次被掀开又落下,画家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瓶水。他走过来,在花阴身侧站定,把那瓶水递了过去。

  花阴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微弱的矿物味,像是从某口野井里打上来的。他咽下去,把瓶盖拧回去。

  "经常过来?"画家问。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花阴把水瓶握在手里,点了点头。"嗯。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画家也点了一下头。他没有接着那个话题往下聊,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夜色里的营地轮廓。

  过了几息,他转头看了花阴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现在也半神巅峰了?"

  "嗯。"

  画家偏回了目光,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那对于法则境,你是怎么想的?"

  花阴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两人的衣摆。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困顿。"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下一句话,"我觉得冥冥之中差了一点东西。就像……离天只有三尺,但脚下没有路了。能看到天,能感觉到风,但是就是踏不出那一步。"

  画家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那些零星的灯火,脸上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分明。过了好几息,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短,不重,更像是一口气从鼻腔里渗出来的那种。"所有走到半神巅峰的人,都是这种感觉。"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从自己的经验里把那些话捞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才放出来,"看得见路,但是脚下踩不实。摸得到天,但手指伸过去总是差半寸。"

  花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画家把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也转过头看了花阴一下。

  米白色的风衣在夜风里微微拂动,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浅淡的边线,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清晰。"跨不过去的人,就卡在这里一辈子。跨过去的人,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跨过去的。"

  他把视线收回去,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每个人自己的路,只有自己知道该怎么走。别人告诉你方向也没用,那条路长在你自己脚下。"

  他说完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两个人在伤兵营门口站了一会儿,各自望着前方不同方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