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与问答

深夜的指挥部帐篷里依然亮着灯，但比起白天已经安静了很多。

　　陈铮正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防线地形图，边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拿着笔在地图边缘勾画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

　　他听到帘子被掀开的声音时抬了一下头，看到花阴站在门口，没有穿作战服，身上还是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拉链没拉，脸色比白天的时候更白了一些，像是刚消耗过不少精力。

　　"陈司令。"花阴没有寒暄，走到桌边站定，"我想见武圣和兵主，现在。"

　　陈铮的笔停了一下。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看了花阴一眼。他的目光在花阴脸上停了两三息，像是在分辨他那句"现在"后面压着什么。"很紧急？"

　　"很紧急。"花阴点头，语气里没有犹豫，"我有要事。"

　　陈铮没有追问是什么事。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伸手拿起电话机，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清楚："请武圣和兵主来一趟临时指挥部，现在。"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陈铮把听筒放回去，然后站起来，走出帐篷，朝斜后方一顶较偏远的小帐篷指了指。

　　那顶帐篷没有亮灯，帆布在夜色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你先去那里等着。他们来了我让人叫你。"陈铮说完之后没有多留，转身回了指挥部。

　　花阴走进那顶帐篷，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折叠行军床和一个矮凳。他在矮凳上坐下来，闭上眼睛，把呼吸放慢，开始恢复之前消耗的精神力。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布料被夜风吹动的细微声响，风声在外面持续不断，从各个方向拂过帆布表面，带着一股广阔而干燥的气流穿过营地的边角。

　　他坐在那里，掌心里那枚生之法则碎片被灵力包裹着，浅金色的光芒偶尔从指缝间漏出一点点，又被压回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节奏不同，一个略快，一个沉稳。

　　脚步声在帐篷外面停了片刻，帘子被掀开了。走在前面的是兵主，看起来非常年轻，身形精干，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站定就开了口，语调带着熟悉的随意："叫我们来干嘛？有什么事？"

　　他走进来几步，扫了一眼帐篷里简陋的陈设，在行军床的另一头坐下。

　　武圣跟在后面，步伐更沉稳，他站在帐篷中央停了一瞬，像是习惯性地确认了环境，然后才在兵主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没有说话，目光已经落在了花阴身上，平静，不催，只是看着。

　　花阴分别朝二人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没有多余的铺垫。"我想问问，晋升法则境，需要准备什么？晋升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帐篷里安静了两三息。兵主原本脸上还带着点准备打个圆场的轻松神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那点松弛就缓缓收起来了。

　　他的坐姿也微微调整了一下，从靠着变成了坐直。武圣的表情变化更小，但他的目光比刚才凝聚了一些，像是把花阴整个人重新看了一遍。

　　武圣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层温和但明显的敲打意味。"什么意思？你准备晋升法则境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那些话的轻重，"白蝶，晋升法则境需要法则碎片作为引子，然后沟通天地之间的法则，最终成功炼化，把自身与法则融为一体，才算真正跨过那道门槛。而且，这个时间很漫长——不像前期修行那样只需要突破关卡就能晋级，这是水磨工夫。"

　　他的声音平缓，但花阴能听出那些话底下的东西。那是关切。"我不怀疑你的天赋。在我看来，你迟早是能晋升法则境的。但现在你还没有找到法则碎片，就贸然把我们叫来询问此事……"

　　他停了一下，那短暂的停顿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失望，"白蝶，你有点好高骛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