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有时甚至连碾压都算不上,只是对方抬起手,某道法则的威压降下来,然后那人就倒下了。
没有征兆,没有反抗的余地。
人类的科技武器在这种突袭式的碾压面前几乎来不及启动。
那些被部署在固定位置的大型防御系统和战略性火力投送装置,大多数没等到操作程序跑完就被法则境的灵压从外部摧毁了。
少数几台提前进入了待命状态的发射平台勉强打出了反击,但在法则境面前,那些高速飞行的弹头在半空中就被灵力屏障拦截了,爆炸的火光在远离目标的高空中散开,像节日里不合时宜的烟花,转瞬即逝,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蓝星开始在异族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沦陷。
通讯卫星和地面基站依次中断,有些是被物理摧毁的,有些是维护人员撤离后自然停摆的。
地图上的亮区一片一片地暗下去,从海岸线向内陆推进,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龙国是唯一没有遭到异族登陆的地方。
黄绾绾那一击轰碎了通往龙国的空间通道,异族大军暂时无法循着这条最直接的路径入侵龙国本土。
她以一人之力,把自己的故乡从沦陷的命运中隔离了出来。
但龙国特管局高层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悲伤。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和平到战备的切换——军队开始沿着国境线布防,觉醒者被迅速编组,民间力量也开始组织动员。
有预兆,有准备,有秩序。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冲,异族一定还会从其他途径靠近,在现在,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让龙国做很多准备。
而这一切,白蝶都不知道。
他此刻被困在了一种奇特的、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状态里。
那枚生之法则碎片在他掌心悬浮着,浅金色的光芒持续不断地渗入他的灵力回路,把他的意识牵引着向外延伸、向上漂浮,穿过静室的天花板、穿过求道观后院的灰瓦屋顶、穿过云层和气流,进入到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空间之中。
在那片空间中,他看到的不是完整的景象,是碎片。
无数细小的、漂浮的、闪烁着不同颜色微光的法则碎片悬浮在他意识周围,像一片被搅碎的星海。
每一片都带着一缕微弱的生机气息,每一片都是那条曾经完整的生之法则被打散后遗留下的残骸。
他的意识正在被动地牵引着那些碎片向自己靠拢,一片接一片地吸附、融合、重组。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他能感知到外界,感知到自己正在融合法则,也感知到蓝星正在经历的剧变——那些倒塌的城市、折断的旗帜、燃尽的土地、越来越密集的灵力碰撞和爆炸。
他看到了,那些画面从远处传来,模糊却清晰,像是隔着浑浊的水面去看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他想停下来。
他想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个漫长的、不知要持续多久的过程,重新回到现实中去。
但他不能。他不能结束。
此刻的他只有半神巅峰,在半神巅峰面对法则境的时候,他那份碾压同阶的战力再强也毫无意义。
他必须突破。
唯有突破法则境,他才能从那个飘浮的意识状态中挣脱出来,才能重新站在真正能够改变战局的位置上。
他的意识继续在那片碎片星海中穿行着。
生之法则的碎片一片接一片地向着他汇聚,缓慢而稳定地拼合在一起,像一块被打碎了的拼图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重新拼拢。
他不知道这片海还有多深,不知道还有多少碎片等着他去聚合,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种半漂浮、半清醒的状态中沉浮多久。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把每一片飘到面前的碎片收拢起来,把它们嵌进正在缓慢成型的那个形状之中。
他知道蓝星现在需要他。
但他只能在这里,以一只蚂蚁的速度和姿态,把那些散落在大地深处的、被遗忘了千百年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拼起来,重新垒成一座足够撑起一整片天空的骨架。
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路,他不能停。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在这片满是光点的虚无之中,像一只正在搬运碎石的、不知疲倦的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