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安熹宫

暮色轻垂，安熹宫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德妃沈素姚端坐主位，沈家一众女眷分列落座，围坐闲谈。

　　话音辗转，众人自然而然聊起今日宫中见闻，说起皇后对待镇国公嫡女林白芷的种种态度。

　　殿内氛围微缓，沈老夫人目光落向身侧的丞相夫人沈素锦，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威严，缓缓开口：

　　“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皆传你们国公府老夫人连同二房、三房，刻意苛待长房镇国公一双儿女，此事当真？”

　　猝不及防被问及此事，沈素锦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掌中锦帕，神色略显局促，连忙摇头辩解：

　　“母亲，皆是宫外闲人无事造谣，断无此事！”

　　她定了定神，压低声音继续道：

　　“不过是镇国公那一双儿女性情桀骜，不服府中管教。世子顽劣任性，四姑娘林白芷自归府后，便与阖府离心离德，想来是在外多年，受了外人挑唆，对府中长辈毫无恭敬之心。”

　　“昨日府中老夫人已然发话，从今往后，不再费心管束这姐弟二人，任由他们自行度日，自生自灭，省得费心不讨好。”

　　沈老夫人闻言，鼻尖溢出一声冰冷冷哼：

　　“哼！你们林家那位老夫人，如今当真是半点世家颜面都不顾了。”

　　“女儿也是无可奈何。”沈素锦垂眸辩解，“那姐弟二人实在忤逆执拗，处处与长辈作对，实在难以调教。”

　　沈老夫人睨她一眼，语气带着提点与警示：

　　“你如今是堂堂丞相夫人，身居高位，心中需有自己的分寸主见。你虽已出嫁，可骨子里依旧姓沈，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沈家颜面。”

　　“家中私事，关起门如何处置皆是内事，万万不可闹得人尽皆知，落人口实，平白叫外人耻笑，连带折损沈家声誉。”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日后定然谨言慎行，顾全家族颜面。”沈素锦恭敬颔首。

　　沈老夫人望着她，轻叹一声，语气软了几分：

　　“守着国公府那般心机深沉、偏私执拗的老夫人，这些年，你也着实不易。但你需谨记，心中再有算计、再有不满，皆不可流于表面，人前务必守好体面、稳住姿态。”

　　林家老夫人的阴私手段，外人看不真切，可同为世家大族的沈家，心知肚明。

　　沈老夫人沉吟片刻，再度开口，话语里带着几分惋惜：

　　“说起来，这林家四姑娘，当真与幼时判若两人。今日一见，容貌清丽绝尘，心思剔透机敏，口齿伶俐过人，气度远胜寻常世家贵女。”

　　“若不是年少被远送他乡、磋磨七年，好好养在京中教养，怕是这京城一众闺阁女子，无人能比。”

　　一旁端坐的德妃沈素姚闻言，微微蹙眉，并不认同母亲这番夸赞，淡淡插口：

　　“母亲未免言重了。林白芷虽有几分小聪明，可论才情风骨、闺阁气度，比起咱们沈家的舒雅、长姐家的千雅，终究差得太远，算不得顶尖。”

　　沈老夫人并未反驳，只是缓缓叹息：

　　“也是可惜。若她自幼留在京中教养，的确前程无量。”

　　她眸光微沉，看向沈素锦，淡淡一语道破玄机：

　　“当年林家老夫人将她送走遗弃是对的。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是斩草未除根，如今反倒成了林家心腹大患。”

　　一旁沈家大夫人适时接口，语气带着唏嘘：

　　“谁能想到，当年那娇弱懵懂的国公府小千金，在那般贫苦之地，竟能硬生生熬活下来。如今她安然归京，若是知晓幼时是被算计的，日后必定处处与林老夫人一脉针锋相对。”

　　沈素锦垂眸静坐，默然不语，眼底暗流涌动——那里还等日后，林白芷现在便与他们针锋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