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张应慈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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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新房,两人新奇地转了一圈,很快便松弛下来。

  他们靠在床上,各看各的书。

  郁英一个姿势久了就换一个,躺下,侧身,把弯曲的右手垫在头下。

  张应慈还在看书,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装作不知,只把手伸进她双腿之间。

  新床结实,一声不响。

  两人在家里狠狠闹了一晚。

  ……

  庆功表演在大会堂。

  张应慈的座位极好,第三排,正对舞台。

  郁英坐下,仰头打量这座礼堂。高顶,吊着几盏罩了红绸的大灯。

  她是进过现代人民大会堂的人,当时一进去就只觉震撼不已,非常气派。

  现在虽然和未来相比有些简陋,但仍然十分肃穆。

  主要是屁股一坐上这个凳子,就感觉自己已是天家人。

  灯光倏地暗了。

  主持人是个穿军装的女兵,齐耳短发,声音清亮:“同志们,现在开始!请军区副主任宣读表彰决定!”

  郁英竖起耳朵。

  这个年代的播音员风格很有特色,说话遒劲有力,不用看字幕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副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念稿子时带着奇特的韵律,口音很重:“张怀廷同志,于一九七五年五月奉命率测绘分队赴藏北无人区,执行国防地形勘测任务。”

  “历时四个月,行程两千余公里,翻越海拔五千米以上山口十一座,完成原定测绘任务量百分之一百三十。”

  “分队六人,冻伤两人,无一人牺牲,无一人掉队。经研究决定,授予张怀廷同志个人二等功,测绘分队集体三等功!”

  台下掌声雷动。

  郁英不懂晋升标准,于是侧头观察张应慈,他面无表情鼓着掌,看不出来喜怒。

  不过整个人还算松弛。

  领导讲话可不能交头接耳,那小时候老师都讲过了,站在台上底下干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问,继续听。

  “下面,请边疆慰问文工团领队、战友文工团副团长赵明远同志,汇报演出情况!”

  赵明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嗓子沙哑:“我团于四月启程,赴疆、藏边防一线巡回慰问演出,历时三个月,演出四十七场。”

  “最远一场在海拔五千三百八十米的哨所,咱们的同志,高原反应严重,仍然将节目演完。”

  “我们带回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石头,拳头大小,灰褐色,“神仙湾的石头。战士们说,他们的心就如同这高原的石头一样,任凭风霜剥蚀,始终坚硬如初。”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接过话头:“下面,请欣赏由边疆慰问文工团带来的汇报演出!”

  军乐队先起,铜管齐鸣。

  合唱队穿着整齐的军装从两侧入场,男声低沉如鼓,女声清亮如刀。

  郁英听得脊背发麻。

  这个年代虽然物资匮乏,但精气神极好,部队里更甚。

  张应慈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她。看她胳膊上起了细密的疙瘩,偏过头:“怎么了?”

  “好看。”她聚精会神,眼睛没离开舞台。

  下一个节目是舞蹈。

  边疆部队来的文工团跳的是集体舞,全是男同志。

  各个都是宽肩窄腰大长腿,动作有力,身子却又很柔软,翻滚劈叉下腰,样样都能来。

  藏舞本来该是皮袄绑腿,铜扣腰带。

  他们却穿着军装跳,有种肃穆却诱惑的禁忌感。

  郁英看得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