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周末接过老齐递过来的瓶子，一口干了，他喝的太急，眼泪都呛出来了。
齐若雪的喉结滑动一下。
“关关呢？”
“不知道，一下就不见了。”
周末一张口就带了哭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系统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就像是病房里监测心率的仪器，好像当那句完整的淘汰说出来。
眼前的人就会永远离开他们。
“该做的都做了，小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齐！你说什么！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齐大夫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们啊！】
【不要啊……】
老齐不再看周末，也没回答那些不断飘过的弹幕。
他已经不年轻了，不会像F9班其他人那样天真，他见过太多的生死，考虑地自然也比其他人多。
因为太理解人性的复杂，所以他也能理解莫遇和关关的决定。
有时候齐若雪会讨厌自己这种成熟，但有时候也感谢自己的成熟。
F9班的大家都还年少，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勇敢无畏，很多事情不考虑后果，只知道向前冲，这种时候他这个成熟的家长就会严厉地将这些年轻人拉回来。
所以他不能倒下。
齐若雪缓慢起身，点了根烟，拿着香烟的手有些抖。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所有人都忘记他也受伤了，他自己也忘了。
齐若雪的眼睛盯着森林里还没有散去的白雾，奔波数日胡子拉碴的让他看起来更凶。
他们被困在这副本里哪里都不能去，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出去也是一样。
齐若雪拿着烟的手指轻轻一点，烟灰飘散下去，被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了。
“滴滴滴……”
“滴——”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现实世界病房里心率检测仪的声音。
齐若雪吐出一口烟。
他是医生也是家属，可他也是人。
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
现实世界，他的亲人躺在病床上，即使他们一家人都是医生，也无能为力。
齐若雪猛吸一口烟，直接握拳将烟屁股掐灭了。
火星在他掌心重重烫了一下。
可他好像没有感受到痛，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嘲讽地笑了。
甚至因为他是医生，所以更清楚的知道肿瘤的位置，肿瘤恶化的程度。
西医和中医的手段都试了，最后还是无法挽回。
疾病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点拖垮的。
那时候他看着父亲渐渐消瘦的脸颊，渐渐丧失的生命力，他求遍了所有的神明。
可父亲最后还是离开他了。
所以他不信神。
齐若雪抿抿唇，仰头看着被雾气遮住的天空。
嘴里轻声念叨。
“神明在上，请您保佑苏木平安醒来，林野平安回来，F9班的大家平平安安……”
【检测到异常修复完成，正在结算……】
【多人副本：怪物学院，评级更新为：S，本局游戏人数：七人。】
【通关玩家：三人。】
【正在传送……】
“苏哥！”
周末慌乱地叫了也一声，老齐猛然转身。
三人！
哪三个人！
周末，他，关关？
齐若雪将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苏木颈侧的脉搏。
目光却定格在那光滑细瘦的手腕上。
那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苏木和林野的契约真的消失了。
……他们真的一下子失去了两个队友。
森林里的雾气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周末抓住齐若雪的肩膀，“老齐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不是真的对不对！”
“苏哥不会淘汰的！他那么聪明！他一定给自己留了退路的对不对！不会的！他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老齐你说话啊！”
周末一声一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