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沈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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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做起来之后,秦斯年才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难。

  那些经验和眼界固然有用,但很多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先被看见的从来不是你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而是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站在什么位置,有没有足够的分量让别人愿意坐下来听你把话说完。

  从前秦斯年去酒局里,永远都是被人奉承着的。

  主位有人给他留着,别人和他说话总要先斟酌两分语气,连开玩笑都不敢太放肆。

  那些人见了他,一个个都带着笑,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秦少。

  可如今谁都知道他和家里闹翻了,卡也被停了,秦家那边摆明了不打算替他兜底。

  那些从前围着他转的人,态度便也跟着变了。

  秦斯年去谈项目,人家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进去,实际却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嘴上说项目不错,可真正谈到合作时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劝酒。

  有一回酒局上,对方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转头却让人把一整瓶白的摆到他面前,语气半真半假道。

  “秦少,想合作总得先让我们看看诚意。你以前在秦家金尊玉贵的,未必懂我们这些人的规矩。这样吧,今天你把这酒喝了,合同的事我们再聊。”

  满桌子人都在看着。

  秦斯年坐在那里,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了起来。

  要是从前他早就冷着脸起身走人了。

  可现在他不能。

  他要是走了,前面铺垫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于是秦斯年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端起酒杯,一杯一杯地喝。

  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火烧似的,一路烧到胃里。

  饭局散的时候,合同没签成,酒倒是喝了不少。

  秦斯年扶着洗手间的台子吐了很久,连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旁边有人经过,看见他这副样子,故意停下来多看两眼,装模作样地问一句:“秦少没事吧?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语气里哪有半点关心,分明全是看热闹的意思。

  这样的场面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一个月下来,几乎场场如此。

  酒没少喝,笑没少陪,脸色没少看,可真正签下来的合同却只有一两个,远远撑不起他最开始设想的规模。

  沈婉莹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知道秦斯年最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也知道他在努力想办法让他们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

  在生活上,秦斯年并没有亏待她。

  家里的饭菜照旧有人安排,产检陪她一次没落,平时她缺什么想要什么,他也从没说过半个不字。

  可问题在于,秦斯年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有时候她坐在客厅里等着等着,电视节目都播完了好几轮,窗外的天也彻底黑透了,门口却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而等他终于回来,身上都带着浓重的酒味,混着烟味,偶尔还夹着一点陌生的香水味。

  这些从前在秦斯年身上是不会出现的。

  因为从前的他矜贵从容。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应酬和酒局里泡过一遍,连眉眼间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沈婉莹不是没有多想过,那股香水味让人难以忽视。

  她当然明白很多应酬场合本来就会沾上这些味道,未必代表什么。

  可她孕期本就敏感,越是在意的时候,越容易被这些细枝末节反复刺到。

  但沈婉莹没有问。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多疑,也不想在秦斯年已经那么累的时候再添一层负担。

  可沈婉莹不问,不代表秦斯年不知道。

  所以有时候夜里回来看见客厅里还亮着灯,看见沈婉莹靠在沙发上等得眼皮都发沉,他心里也不是不愧疚。

  他明明是为了婉莹和孩子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如今真正需要他陪在身边的人却被他独自丢在家里,等他深夜归来。

  只是他现在实在顾不过来了。

  秦斯年总觉得自己再多撑一阵,再多谈成几个项目,等局面稳下来,一切就都会好了。

  可现实偏偏不如人意。

  那些人见他离了秦家,一个个都翻脸翻得比谁都快。往日里的客气吹捧全都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只剩下赤裸裸的轻视。

  到了后来,秦斯年甚至已经有些厌烦再去赴那些局。

  于是想来想去,他还是回了一趟家。

  当初从秦家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什么都没带。

  一来是走得太急,二来也是骨子里那点傲气作祟,觉得自己离了家也未必就活不下去,何必回头拿那些东西。

  现在到了这一步,秦斯年也不想再在外头这样拖着耗下去,索性准备回去一趟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出来,也把一些能变现的都先处理了。

  车开回老宅时,已经是下午。

  秦母正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花茶,身上披着件浅色披肩,见进来的人是秦斯年,眼里一喜。

  她还以为儿子这么长时间过去,吃够了苦,碰够了壁,终于知道回家低头了。

  秦母端着茶杯,唇角都忍不住扬了一点,“斯年,你回来了?”

  秦斯年嗯了一声,喊了句妈便径直往楼上走。

  他脚步很快,停都没停一下。

  秦母坐在原地,起初还没觉得不对,只当他是回来取什么文件。

  可过了没一会儿,秦斯年居然提着两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了。

  那两个箱子不算小,看着沉甸甸的,明显不是拿几件随身衣物那么简单。

  秦母整个人都惊住了:“斯年,你这是准备干嘛啊?”

  “妈,我回来收拾点东西。”

  “收拾东西?”秦母睁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你这是要搬出去?”

  “嗯。”

  见他提着箱子就要往外走,秦母连忙几步上前拦住他:“你给我站住!你到底什么意思?回来一趟就为了搬东西?你还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秦斯年停下脚步,神情里带着一点明显的疲惫,低声道:“妈,我今天回来只是拿东西。你别告诉爸。”

  “别告诉你爸?你还知道怕他生气?那你怎么不想想你这段时间干的都是什么事!”

  秦母越想越气,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是不是还没跟那个女人分手?”

  秦斯年原本已经转过了身,听到这句话又慢慢停下。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认真:“妈,她不是什么那个女人。”

  秦母一怔。

  秦斯年纠正她:“她叫沈婉莹,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直接点着了秦母心里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