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之威

正午刚过，日头悬在头顶。

　　刘冠骑在朱鬃上，目光越过前方那片空地，落在那座嵌在山体之中的城郭上。

　　扶樱京都南郊的伏见城的确修得讲究。

　　石垣从山脚一层一层往上垒，每层之间的收分恰到好处，既保证了稳固，又让攀爬者无从落脚。

　　城下是一道宽阔的堀，蓄着水，水面平静，堀内侧的石垣足有四五丈高。

　　石垣上方立着一道木塀，木料厚实，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橹突出于木塀之外，橹壁上开着狭间，供守军向外射击。

　　整座伏见城依山而建，如同从山体中长出来的一样，壁立而陡峭，浑然一体。

　　刘冠的目光在那道石垣上停了几息，又扫过两侧的丘陵和坡道，然后他偏过头，朝身后开口：

　　"将神威大将军带上来。"

　　站在他身后的亲卫听见了，立刻转身，将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下去。

　　片刻之后，四门黑铁巨炮被依次拉出阵列。

　　炮身底下架着加固过的大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夯土，在夯土上留下四道深辙。

　　每门炮周围跟着十几名炮手，有的抱着火药罐，有的扛着铁弹，有的提着长柄的捣药杆，走得步子极稳。

　　他们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斜指向上，对准了伏见城石垣上方那道木塀的位置。

　　炮手们开始调整炮位。

　　城头上，已经有一双双眼睛透过橹壁上的狭间和木塀之间的缝隙朝下看了。

　　那些穿着棉胴的足轻蹲在木塀内侧的土台上，手中握着弓矢和长柄武器，浑身绷紧。

　　他们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汉军阵列，心里头的不安正在蔓延。

　　一名站在橹内木台边缘的足轻往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四门炮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那就是所谓的火炮吧......这距离......应该打不上来吧......"

　　他的声音被橹内的木壁压得很低，但旁边几个同袍还是听见了。

　　有人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想附和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另一个足轻攥着弓矢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于是把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

　　橹内的角落里，一名武士大将正蹲在观察口后面，目光透过狭间的缝隙向下望。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他身边站着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在木板上，等着他下令。

　　可那武士大将始终没有开口。

　　他在算距离。

　　从炮口到城头的距离......

　　就在这时候，刘冠的右手高高举了起来。

　　"准备！！！"

　　那一嗓子从阵前炸开，声音浑厚沉稳。

　　武士大将的心头猛地一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