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异变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就不会让孩子们一起练功。

　　“公子。”

　　包不同站在门口，端着一碗参汤，“您还没歇着？”

　　慕容复没有抬头：“包三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包不同将参汤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公子指的是什么？”

　　“北冥神功。我不该教给兴儿和晴儿。他们年纪太小，根基不稳，练这门武功，只会互相伤害。”

　　包不同想了想，道：“公子，孩子们还小，现在发现也不晚。换别的武功就是了。”

　　慕容复合上《北冥神功》原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包不同说得对，现在还来得及。

　　可让他真正担忧的，不只是这三个孩子。

　　还有在辽国的慕容安，那个流着他血脉却不知身世的孩子。

　　他的体内也有北冥神功的根基，将来若与兴儿、晴儿相遇，同样会发生吞噬。

　　“包三哥，你帮我写一封信，送到辽国给乔峰大哥。告诉他，孩子们暂时不要修炼北冥神功，改练别的内功心法。”

　　包不同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公子，那咱们燕子坞的孩子们，接下来练什么？”

　　慕容复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架顶层的一卷古册上——

　　《天山折梅手》。

　　那是天山童姥的绝学，虽然也需要内力支撑，但不会像北冥神功那样互相吞噬。

　　“练天山折梅手。还有凌波微步。这两门武功，不会有冲突。”

　　包不同点头，退了出去。

　　慕容复独自坐在书案前，望着那卷古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北冥神功是他武功的根基，也是他最大的隐患。

　　孩子们练不了，他自己却还要继续练下去。

　　因为《洗髓经》第三层还需要北冥真气来辅助冲关。

　　他没有别的选择。

　　---

　　次日上午，慕容复来到后山的茶花林。

　　两座坟还是那样，并排立着，墓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王语嫣墓碑上的灰尘，又擦了擦阿萝墓碑上的灰尘。

　　“语嫣，阿萝，我来看看你们。”

　　他在两座坟中间坐下，背靠着那棵茶花树。

　　“孩子们的北冥神功出了点问题。同修的人会互相吞噬内力。我已经让他们停了，改练别的武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在想，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让他们学武，不该让他们卷进江湖。可我又怕他们将来没有自保之力。”

　　风从湖上吹来，吹动茶花林的枝叶。

　　春天来了，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语嫣，你小时候在曼陀山庄，你娘教你武功了吗？没有。可她照样活得很好。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他靠在树上，望着头顶嫩绿的新叶，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北冥神功不教了，天山折梅手和凌波微步可以教，但也要看孩子们愿不愿意学。

　　如果他们不喜欢，那就不勉强。让他们自己选要走的路。

　　就像阿萝说的——

　　做个普通人。

　　---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院中的石桌上。

　　慕容兴和慕容晴正在玩耍，追逐着一只蝴蝶。

　　最小的慕容晴坐在春桃怀里，望着哥哥姐姐，咯咯地笑。

　　慕容复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两年，他没有再去碰那些算计和布局。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孩子们长大。

　　父亲的下落、李青萝的仇恨、大理段氏的承诺、乔峰在辽国的局势……

　　他都暂时放下了。

　　不是忘了，是累了。

　　他想起阿碧说的“下辈子别再骗人”，想起阿萝说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她们都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些孩子。

　　他不能再把孩子们也拖进那些谎言和算计里。

　　“兴儿，晴儿，过来。”

　　慕容复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跑过来，满头大汗。

　　“爹爹，什么事？”

　　慕容兴仰着头问。

　　慕容复看着他们，目光温柔：“从今天起，你们不用练北冥神功了。想不想学别的？学一套不用内力的武功，专门用来防身。”

　　慕容兴想了想：“那能抓蝴蝶吗？”

　　慕容复笑了：“能。”

　　慕容晴也凑过来：“那我呢？”

　　“你也能。”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又跑去追蝴蝶了。

　　慕容复坐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默默地说——

　　语嫣，阿萝，你们放心。

　　我会把他们养大，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不练北冥神功，不卷进江湖恩怨。

　　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是他欠那些女人的，也是他欠孩子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