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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摊牌 zуuzнaiwu.c o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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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在厚重的窗帘上爬行,光影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变幻。

应愿是真的累了。

那场兴致勃勃的“踩脚游戏”虽然大部分力气都由周歧承担,但对于大病初愈的她来说,依然是不小的消耗,被重新放回床上没多久,她就蜷缩着身子,抱着那只长耳兔,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

周歧坐在床边,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保持着一种近乎雕塑般的静止,目光在那张睡得泛着粉色的脸颊上流连,他伸出手指,虚虚地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窗外的喧嚣,公司的琐事……在这一刻都被这方寸之间的安宁隔绝在外。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那种持续不断的、带着某种焦急意味的长震动。

周歧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看了一眼床上没有被吵醒的女孩,才拿起手机,大步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周总。”

电话接通,那是负责盯着周誉的保镖队长,声音紧绷,“誉少爷……出事了,他在‘夜色’喝多了,打了人,现在正闹着要见您,说……说您要是再不去,他就把整个场子都烧了。”

周歧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知道了。”记住网址不迷路woo14.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痛痒的汇报。

“把人扣住,清场,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了一眼病房门上的小视窗,里面的灯光昏黄温暖,那个小小的身影睡得正香。

周歧收回视线,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瞬间敛尽,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迈着沉稳的步调,走向了电梯。

……

“夜色”是本市最高档的销金窟,平日里豪车云集,今晚却被一群黑衣保镖围得水泄不通,大门紧闭,挂上了“内部整顿”的牌子。

最大的那个vip包厢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洋酒碎了一地,琥珀色的液体混合着玻璃渣在地毯上蔓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周誉瘫坐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的潮牌卫衣已经被撕扯得有些变形,脸上挂着彩,显然是刚才那场混战留下的痕迹,即便如此,他依然梗着脖子,手里拎着半个碎酒瓶,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只会无能狂怒的疯狗。

“滚!都他妈给我滚!”

他挥舞着手里的凶器,对着周围试图靠近的保镖嘶吼着。

“我爸呢?叫周歧那个老东西滚过来!我是他儿子!亲儿子!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包厢的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怒喝,也没有急切的脚步声。

周歧就那样平静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还是那件没来得及换的白衬衫,衣领微微敞开,原本嘈杂混乱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站在门口,没看地上的狼藉,也没看周围噤若寒蝉的手下,那双冷漠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了周誉身上。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子,像是在看一堆无用的烂肉。 周誉被这眼神刺得一哆嗦,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刚才那股子发疯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但酒精带来的虚勇和这段时间被断供的屈辱,还是让他强撑着站了起来。

“你……你终于肯来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虽然大,却明显底气不足。

“你凭什么停我的卡?凭什么收我的房子?我是周家的继承人!那些都是我的钱!我的!你答应我的!结了婚成了家……就不管我的!”

“……”

周歧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根烟,点燃。

他以前是说过这话。

儿子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废了养个小的。

眼前猩红的火光亮起,他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

“你的?”

他吐出烟圈,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身上穿的每一根线,嘴里喝的每一口酒,哪一样是你自己挣的?”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周誉逼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周誉,我给过你机会,你要钱,我给,你要面子,我给……我甚至没指望你有出息,只要你不惹事,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他在周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此时正隐隐发抖的青年。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周歧想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笑着安慰他的女孩,想到了她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你老婆为了救我,差点把命搭进去,而你呢?”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即将爆发的风暴。

“你在买醉,在玩女人,在算计着怎么从我这里多搞点钱。”

周誉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种被彻底揭穿的羞耻感让他恼羞成怒,酒精再次冲昏了他的头脑。

“那是她蠢!”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而且你不是没事吗?一个买回来的孤儿,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瞬间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周歧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留力,周誉被打得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茶几上,又滚落在地,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了鲜血。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歧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周誉趴在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剧痛和眩晕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脸,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周歧。

“好,好啊……爸,你为了个外人打我……”

他喘着粗气,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发出一种近乎疯癫的笑声。

“你他妈别忘了!我姓周!我是你亲儿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这辈子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是你唯一的香火!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周家以后就是绝户!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就是他肆无忌惮的依仗。

哪怕他再混蛋,再无能,只要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只要他是周歧唯一的儿子,他就有恃无恐。

“……”

香火。

周歧听到这两个字,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丑态毕露的儿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他的“香火”?

这就是让整个家族看重,让他再三退让的好儿子?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周歧将手中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鞋尖,一点一点地碾灭。

“香火?”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凉薄的弧度。

“周誉,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才四十岁。”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半分父亲看儿子的温情,甚至连厌恶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漠然的空泛。

“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周家多出十个八个比你强一百倍的继承人。”

“而且……”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让周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就算以后周家真的绝后,哪怕我的家业全都捐了,哪怕最后没人给我送终……”

周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审判的重锤。

“我也绝不会把一分钱,留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誉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

周歧没有再看地上的儿子一眼,他微微偏过头,对着一直守在门口阴影处的lisa伸出了手。 lisa立刻走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恭敬地递到他手上,那是周歧这几天让法务部加班加点拟定出来的东西。

“签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