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教过鬼王如何去爱人,凭着本能,他选了和双生哥哥完全不同的路。
收起獠牙潜伏下来,得到信任,这几乎没有花费多少功夫。
在阳光下长大的人总是会对世界抱有不真实的期待,鬼面成功了,在九婴交付后背的时候一击即中。
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只是鬼面也没有想到即使是当时的情况,九婴依旧有能力离开,并在是在接触的情况下没有和他一起。
就是这一个意外,他已经看到了结果。
那个魔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也不要紧,死亡而已,身为鬼族他从来都不怕。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想着,总要送点什么给天上的皎皎明月。
本来是想着能和月亮一起葬身初见时候那片桃林也不错,但是在看见她推门出现,抬眼那一刻,他又忽然有些舍不得了。
多稀奇,舍不得杀一个人?
为她去寻首饰妆品时,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寻常的温和有礼的公子,只是碰到那些东西,想到为自己定下的结局,他总觉得不光是沈巍,九婴也是很会伪装的。
堂堂鬼王,这不就被骗得连杀她都舍不得……
“公子、公子?”妆娘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轻声唤他,“脂粉可经不得水。”
“什么水?”他那时还记得下意识的装出了笑脸。
妇人顿了顿,抬手指向自己的脸颊:“想来公子要送的姑娘是极为中意的人,大喜之日喜极而泣的新人便是我也不多见。”
他抬手才碰到点湿润,当即忍不住笑了。
妆娘看着,什么都不敢说。
她不敢说这位公子瞧着温润,实则气度不似常人。
不敢说他眉梢眼角浸润着欢喜,身边却萦绕着一片死寂绝望。
不敢说他的笑合着脸上的不可思议与泪水,状似疯癫,却让人悲伤。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他声音低哑,问道。
妆娘此时本应该说几句吉祥话讨彩头,但是她现在又不想了。
她说:“看见了,想要。”
他接着问:“那爱呢?”
她答到:“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