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
九婴接着道:“作为回报,我送商老板一支曲怎么样?”
商细蕊回想起她之前那段荒腔走板,笑容一僵。
这倒也大可不必。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水云楼众人确实齐齐叫好。
捧场嘛。
九婴轻声道:“这曲挺适合商老板,就只希望世道莫要如曲一般才好。”
商细蕊被她勾起了一点好奇心,水云楼众人也围坐一圈,安静的听起来。
甫一开口,商细蕊听着词就明白为什么她说这曲适合自己了。
这曲唱的就是唱戏的。
“……惯将喜怒哀乐都藏入粉墨,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染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张显宗想着得送九婴上火车站去,也好回头和那白疯子有个交代。
站在水云楼大门口很清楚就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他唱需以血来合,戏幕起戏幕落终是客……”
唱的是她以前唱给他听过的曲,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唱得更动听也更完整。
张显宗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静静地听着她唱完了那一曲。
歌词是很好懂的,水云楼众人都听明白了。
九婴唱完之后没有告别,拎着箱子绕过影壁款款走到门口,看见张显宗也没有一丝停顿:“走吧。”
张显宗看着九婴的背影,又回头瞧了瞧。
商细蕊正走到影壁处张望,见到在张显宗还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张显宗只是瞧了他一样便跟上九婴去了。
商细蕊看着被人流淹没的张显宗,想起那一曲,神色中郁色一松。
自从宁九郎送匾、腊月红退出水云楼之后,他一直有一些很莫名的感觉。
现如今九婴也走了,他本以为自己会郁闷一段时间的。
但是她给他唱的那一曲又像是回答了他从来没有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你天赋这么好,便是偶尔登台也能成名角活得滋润,为何要四处奔波?
他看得出来九婴并不讨厌戏台。
而九婴也答了——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①
山河未定,不敢歌舞升平。
愿我们能在硝烟散尽的日子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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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婴 ①出自宋代诗人陆游《病起书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