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眉心皱着，是想直接过去和她交谈的。
但围着商细蕊的那群人又开始招呼她:“张小姐！如今商老板也到了北平，算不算天意让你们在此唱一出《潜龙记》给咱开眼啊？哈哈哈。”
九婴看过去，那一群人几乎是面带笑容和期待看着她。
他们似乎笃定九婴不会拒绝，笑得多轻松快活啊。
“抱歉。”九婴没看他们，而是直勾勾盯着商细蕊，“我可以在北平唱，但是上海，算了吧。”
随着她这一句话，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商细蕊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置身事外的邵公子和司藤站在一边，司藤脸上除了轻佻的笑以外又多了一丝兴味。
带商细蕊过来的年轻人大着胆子打圆场:“咱这怕是也没有合适搭戏的——”
“不是这个原因。”九婴没有给他们面子的意思，直白到，“陈纫香是商老板的朋友，我把他接去养伤了。”
“养伤？”在那群上海老板反应过来之前，商细蕊先问了，“他怎么了？”
“腿断了，且养着呢。”九婴微微扬起下巴，“我在水云楼待得多，还以为戏班子都是看重戏怜惜人的，陈纫香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着什么要被你们在背后碎嘴子嘲讽？”
那群老板算是明白过来自己之前说的话被九婴全听见了。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瞧不起陈纫香有什么不对，一个戏子拐着人家小姐私奔还失败了，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笑柄吗。
只是对着商细蕊，但凡有点情商也不至于当面得罪这北平魁首。
“腿断了？”商细蕊想得是另外一件事，急忙道，“他在哪养伤，我得看看他去。”
那群老板还想说什么，商细蕊却是等不了，拱手告罪:“回头我再来拜会，先告辞了啊！”
说着九婴和他一起走出梨园会馆，在外面叫了两辆黄包车离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会馆大堂中的老板们齐齐低骂起来。
什么是角？能被捧着的才是角！
现在商细蕊在北平正当红，他们就是骂起来声音都比骂陈纫香的时候低了两度。
九婴在外头信息不对，他们只知道她上票友，不吃戏饭的，也不好说。
万一这人有点来头又是个记仇的，回头报复怎么办？
审时度势欺软怕硬不磕碜，要是欺负到得罪不起的人头上那叫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