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言与咘萌被押在官署角落,名义上是「书佐验字」,实际上是被董卓拿来钉住印信与文书的手。你们的手会写,会辨,会把一张纸从「废纸」写成「人头」。越能把纸写y,越容易被人拿去当楔子敲进别人的喉。
咘言把指节藏进袖里,指尖却仍有一种幻痛,像从很久以前那个朱泥手印一路烫到现在。那不是红,是被记录的灼。咘萌站在他半步後,眼神仍像小孩的散,心却像一把扣住的刀。她没有问「为何是我们」,因为她懂,这里的「为何」不是道理,是价码。
韩书佐摊纸,笔尖滴墨,滴下去的墨像夜里不肯乾的血。他眼下青得发黑,像一夜之间把整座城的哭都听进了耳里。他小声对咘言说:「先验门籍、再验印库。」声音小到像怕墙也听见,又像怕自己说得太清楚,会害Si家里那个等米下锅的老母。
印库在官署内院,一扇门,两道锁。锁是新的,亮得不合时宜。咘言的喉头在那一瞬间乾了一下,像吞下一口灰:洛yAn这种地方,锁不会新,除非有人刚用新锁把旧的事情封起来。咘萌看得更冷,她的目光不是盯锁,是盯锁孔边缘那圈微薄的油亮,像刚上过油,又像有人刻意把指印擦掉。
门一开,里面有几方官印,还有几块玉印的木匣。木匣边角磨得发亮,亮得不像保管,像被人反覆拿起又放下,像心虚的人反覆m0自己的喉。匣底泥粉细得过头,像不是多年积灰,是新土磨碎再撒上去,想把「新」伪成「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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