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光剑的剑尖距伪镜核心不足半寸时,玄虚子枯槁的掌心突然按上核心裂纹,如疯魔般嘶吼:“柳蹊!你毁我道基,我便拉整个昆仑墟陪葬!”
暗红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飞升台的青石地砖在能量乱流中寸寸碎裂,碎石裹挟着淡紫虚妄之气,如箭雨般射向四周。
被心控的七名修士双目赤红,举剑直奔柳蹊后心,剑风里都带着被操控的暴戾——
玄虚子算准了,柳蹊护人心切,绝不会对这些无辜者下死手。
苏清瑶的寒铁剑已架住最先袭来的长剑,冰纹在剑身上凝结:
“柳大哥,我护你!”
可她话音刚落,又有三名修士扑向困在冰笼里的林婉儿,显然是想以同伴为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蹊突然收剑回鞘。
他盘膝坐于飞升台中央,左手攥紧胸前的平安锁——那是柳蹊在斩杀镜徒傀儡的时候,发现赵烈儿子的遗物,木质锁身还留着掌心的温度;
右手轻轻抚上镜光剑的雏菊纹,那是苏清婉临终前刻下的念想。
周身凌厉的银白镜光瞬间收敛,化作一圈温润的光晕,如月光般笼罩全身。
“镜道之要,在定不在争。”
柳蹊闭上双眼,眉心的元镜碎片微微发烫,元镜老者的残魂在识海中轻叹:
“小子,这才是执镜人的真意。”
“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
玄虚子咳出一口黑血,疯狂掐动法诀,伪镜核心的能量再度暴涨。
幻境中突然响起凄厉的哭嚎,赵烈眼前浮现出儿子被虚妄黑气吞噬的画面,那小小的身躯在黑气中寸寸碎裂;
林婉儿则看到静心谷被火海淹没,苏清婉的身影在火中渐渐模糊,她攥着剑的手忍不住颤抖。
苏清瑶见状心头一紧,旋身挥剑在柳蹊周围划出七道冰纹,将昆仑护心符嵌入其中:
“昆仑术法·困灵阵,起!”
淡青光罩瞬间成型,将柳蹊与三名刚清醒的修士护在中央,冰纹“咔嚓”一声冻住袭来的长剑,“柳大哥,撑住!”
柳蹊没有睁眼,声音却通过心境共鸣术传遍全场,如清泉滴入干涸的磐石:
“赵兄,你儿的平安锁刻着‘烈’字,是你在他三岁生辰时亲手雕的,刻坏了三把木刀才成;婉儿,你入门那天,清婉姐赠你的剑穗,是她绣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指尖被针扎得全是小洞——这些真实,虚妄夺不走。”
话音落时,柳蹊眉心的镜光骤然扩散,从点状凝为环状,再化作漫天银白光雨落下——“元镜镜光·净化波纹!”
光雨落在赵烈身上,他猛地嘶吼一声,挥拳砸碎眼前的幻境虚影:
“我儿的魂不会骗我!”
周身淡弱的血狮虚影突然凝实几分,他扑过去挡住两名心控修士,蛮修“聚众吼”震得对方耳膜生疼:
“都醒醒!别被虚妄骗了!”
最惊人的是林婉儿。
银白光雨落在她眉心,淡黑镜纹“滋滋”冒烟,她痛苦地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脑海中闪过静心谷的晨雾、苏清婉教她练剑的口诀,还有柳蹊塞给她烤红薯时说的“别怕,有我在”。
这些真实的记忆如星火燎原,瞬间冲散了虚妄:
“我不要被操控!我是静心谷弟子!”
她猛地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清心诀,眉心镜纹彻底消融。
捡起苏清瑶扔来的短剑,林婉儿凝出纯粹剑意,对着两名同门喊道:
“霜落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