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星际自动推进 到达章尾后自动进入下一颗星
开启星际自动推进 抵达章尾后自动前往下一章,航行不中断。

Everything in the world is about sex, except sex. Sex is about power.“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关于性的,但性本身除外,性是关于权力的。”卞琳21岁结束高考后,一脚踏进父亲卞闻名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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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水蒸气在浴室弥漫,装满水的浴缸里,覆着一层云朵般柔软的白色泡沫。

  气泡咕嘟咕嘟翻滚,打破浴缸里的平静。

  卞琳猛地从泡沫之下钻出来,随即趴在浴缸边缘,咳得眼泪都呛出来。

  短暂缺氧带来的生理性恶心,意外遮盖了心理上的恶心。

  总算咳好。

  卞琳静静地在浴缸里坐着,心里空空荡荡。

  到底意难平。

  她屈起双腿,两个膝盖沾着泡沫,露出水面。泡沫在肌肤上一一炸开,像空气的亲吻。

  手指沿着小腹往下,指尖爬过光滑的阴阜,没入两片肥嘟嘟的肉唇。在紧紧闭合的肉缝中,犹豫而轻柔地滑动了一下,毫不费力寻摸到掩映在肉唇顶端的小核。

  不久前,这小东西被肆意折腾过,这会儿仍充血肿立着。稍微一碰,烧灼般的刺痛感袭来。

  下意识挪开手,她吃痛地“嘶嘶”呻吟。

  要么算了!一瞬间,卞琳打起退堂鼓。

  可是凭什么?别人逗弄得,她自己反倒不能吗?

  她重整旗鼓,指腹再次摁向肉核,试探着按了按。

  那小东西记住了痛感,和大脑中枢通好气。后者给手指下达命令,如何都不忍心使上力气;又提前通知肉核,对承受范围内的刺激免疫。

  犹如两军对垒,却在阵前亮明车马,友好地打着接触战。无风无语,无惊无险。

  揉按了一会,快感在堆积,花穴深处感应到丝丝痒意,蜜液蠢蠢渗出。只是始终不咸不淡,这么下去,地老天荒也到不了。

  这也怪不得她。在伺弄这粒小肉核上,她尚是生手。今天之前,她几乎不曾发觉它的存在,更遑论了解它的惊天威力。

  这时,急促的微信来电突兀响起,紧急插入卞琳与小肉核之间的私密空间。

  此时此刻,此种联系方式,不作第二人想。

  她不禁一阵。手一抖,一小股透明蜜液喷射而出,悄无声息,消弥水里。

  出其不意,她,将自己送上高潮!

  “嗯……”

  她微微启唇,于喉间夹出几声呻吟。身体在颤抖中后仰,背靠在浴缸边缘,头脑中一片空茫。

  隔了几分钟,手机铃声二度响起。

  卞琳随之清明。

  她一动未动,静待电话哑声。她知道对面只会拨两回——再拨就不礼貌了——然后等她回过去。如果她没回,乔安娜会充当中间人,重新搭建联系。

  每两周一次的视频电话,是她和卞闻名之间,多年来保持的默契。

  一对亲父女,只有这么可怜的一点联系。

  顾影自怜不是卞琳的性格。她甩了甩头,将这恼人的电话抛诸脑后,认真琢磨起自己眼前所处的境遇来。

1.那个人

  卞琳结束高考的当天晚上,由卞闻名的管家陪同,乘坐卞闻名的私人飞机,抵达海州市的新浦国际机场。

  两个小时前,她考完最后一场,回到家。

  乔安娜、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中年男子,以及一只行李箱,已在客厅等着她。

  “琳琳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啦。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

  乔安娜脸上绽出的灿烂笑容,像莫奈花园里的一朵花。

  卞琳不禁脑补,她是不是另外找了新男人。

  只等高考结束,迫不及待向她宣告,好迎接对方乔迁入伙。

  出乎意料,男人站起身,笑道:“还是自我介绍吧。卞琳小姐,我是陈俊,您父亲的管家。受他指派,我来接您去海州。初次见面。”一面向她伸出右手。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友好而克制,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和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卞琳有点懵。一个月前,卞闻名的确保证高考结束后,会来接她。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快得都有点突然了。

  她礼节性地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多多关照。”

  “好啦,你们今后有的是时间熟悉。飞机不等人,快出发吧。”

  乔安娜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推着卞琳往外走。完全是在赶人,好像他们晚走一分钟,她就会损失几百万。

  在乔安娜的催促声中,卞琳和才刚见面的陈俊一起出了门,在楼下又一起坐上了一辆等着他们的汽车。

  卞琳这段时间确实筹谋离开,可从小没有长久分离过的妈妈,还有这座生活了21年的城市,说走就走,心里忍不住涌上些离愁别绪。

  陈俊看她情绪低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些话题和她聊。卞琳兴致不高,大部分时间都是听他在说。

  比如——

  “卞总本来是要亲自来接您,但最近行程一个接一个……”

  “您的房间,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是卞总亲自主持布置的……”

  再比如——

  这些年她虽然生活在乔安娜身边,但大到医疗学费、小至衣食住行,都是卞闻名负责给付;

  以及乔安娜之所以爽快放行,是因为卞闻名支付了一笔天价的赡养费……

  卞琳对此不置可否。

  卞闻名有钱,所以他花得起钱;卞闻名和全世界的人类一样,一天拥有24小时,但这些时间,十年来,从没花费在她卞琳身上。

  至于乔安娜如何想方设法、巧立名目,从卞闻名身上搜刮钱财,她认为是人之常情。

  无论离异的夫妻,抑或分手的情侣,最忌讳、最让人抓心挠肝的,无非是分开后,对方过得比自己好。

  卞闻名的离奇发迹,对乔安娜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在日复一日的悔恨与焦虑中,她变态了。

  这些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陷在创业、创业失败,投资、投资失败的怪圈里。越是输,越想证明自己;越是折腾,越是输得精光。

  卞琳可以包容乔安娜转走她的零花钱,反正卞闻名给她的钱,对之前的她来说,跟大风刮来的没两样。

  但这次乔安娜出卖她,拿她当作生意筹码。除了分道扬镳,没有更好的办法。

2.第一巴

  他不会是瞎了吧?上个月打视频中途,他突然摸了副眼镜戴上;今天,大晚上的,又莫名其妙架着副墨镜。

  不无恶意的猜测,莫名缓解了在看到卞闻名那一瞬,涌上卞琳心头的不适。

  可惜,对方朝她挥了挥手。显然也看见了她。

  机场的各色人流车流,川流不息,在他身周辟出一座孤岛。灯光、声响、动态瞬息万变,唯独他傲然屹立,一动不动。仿佛他既是世界的中心,又置身于喧闹之外。

  一刹那间,卞琳想退回机舱,让这架飞机载着她,原路返航。

  可是,她貌似,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环顾四周,身后的空乘、地面的机长、身旁的陈俊,几个人共用一张脸。

  清一色职业化的笑容,对她投来鼓舞的目光。

  卞琳别无选择,只能走下舷梯,一步一步,被潮水簇拥着,无可避免地走向那个身影。

  越是走近,越是怀疑,她是不是和这个世界不熟。

  卞闻名注意到卞琳向他走来。抬起手,想把墨镜取下,好将女儿看清楚。

  碰到镜框时,想了想,又垂了下来,不无懊恼地握成拳。只隔着镜片打量女儿。

  他的小女孩长大了,也长高了。

  身材颀长苗条,套着一身白色短袖、蓝色长裤的校服。样式再简单,也难掩聘婷婀娜。

  一头蓬松的天然羊毛卷发,随意披散,行动间浪潮般飘逸滚动。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嵌着两只清澈到清淡的杏眸,眼睛上覆盖着一层浓密睫毛,眼帘低垂,向内映出一圈淡淡的阴影。脸颊白里透粉,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芍。除了秀挺的俏鼻,脸蛋没太多起伏,但轮廓分明。

  彰显蓬勃生命力的卷发,与秀气清淡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反差,流露着难以描绘的绝代风华,令人见之忘俗。

  所有电影导演见到她,都会争相邀请。出演他们电影里的初恋女神,好为那些空洞浮夸的爱情故事增添信服力。

  令卞闻名头疼的是,这位初恋女神,似乎对他怨念深重——小脸绷紧,格外显得倔强。

  及至卞闻名身前一米处,卞琳站定。

  垂着头,穿着一双白球鞋的脚,在水泥地坪上蹭来蹭去,踢着不存在的小石子。

  她恼得紧。原先想好,把他当房东,自己来借宿。

  面对面才发现,她比她想象的还要记仇。

  算起来,已经有六年多,她只称呼他“喂”。

  他没有资格。没有当她爸爸的资格。

  卞闻名笑了笑,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而现在,时机到了。

  于是,他颊边那道狭窄的酒窝,在眼前一闪而过,卞琳就跌进他怀里。

  耳畔灼热的气息、鼻尖天然织物清雅的味道、还有那句——

  “宝贝,你来爸爸身边了,终于!”

  卞琳喉头一酸,无法呼吸,像鱼在搁浅。

  这一刻,她忽然共情了《渔夫的故事》中,被所罗门王封印在瓶中的魔鬼。解救来得太晚,变成一种折磨。只不过渔夫是无辜的,因为他对魔鬼没有义务;而卞闻名却对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3.又一巴

  卞琳的巴掌拍在卞闻名脸上,跟挠痒痒差不多。他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女儿双肩微耸,低垂着头,看着她的手发呆。吓坏了吗?

  他伸手按在女儿肩膀上,想要给她安慰。

  “宝宝,别怕,爸爸没关系的。”

  他不劝还好,一劝倒惹得女儿炸毛。

  卞琳心道,她打就打了,还用得着怕?简直是污蔑!

  她今天才高考完,兜里正揣着身份证。又脱离了乔安娜的管控,完全可以找份包吃住的工作,省得天天看着卞闻名来气。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抬起右手,挥开按在她左肩上的手。接着继续抬高,迅雷不及掩耳,又在卞闻名脸上打了一巴掌。

  指尖擦过他的墨镜,啪嗒一下甩在地上,骨碌碌翻转了几下。

  卞琳看清他的脸,震撼不已。瞬间撤回手,咬着牙,指尖塞进双唇间,不自觉地抠着嘴唇。

  她忘了。她忘记了卞闻名的脸,多么英俊。平时视频里的样子,不及亲眼目睹的十分之一。

  卞闻名接连挨了两个巴掌,他的随行人员看不下去,侧目纷纷。

  “卞总!需不需要……”

  卞闻名以冷厉的目光,制止旁人插手。

  “宝宝……”

  卞琳从他的颜值冲击中回过神,暗啐一口,提醒自己不要为容色所迷。

  打断他,“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她斜着眼,乌溜溜的黑眼珠只剩一丁点,隐没在眼角,忿忿的眼神能溅出火星子。嘴唇气得红馥馥,腮帮子一鼓一鼓,脸颊也涨得红彤彤。

  气呼呼的样子,看上去……卞闻名下意识想拿墨镜遮一遮。手摸到太阳穴,意识到墨镜刚给女儿打掉,只好作罢。

  他开口道:“琳琳,爸爸……”

  才起个头,就看女儿狠狠瞪他。

  他长叹一声,改口继续,“卞琳,我不想惹你生气。这样,你今天够累的了,先回家。家里有管家和佣人照顾你,我也安心一些。你要是生我的气,我会尽量避着你,不会让你不方便。”

  他停了停,语重心长道:“你病愈不久,不要因为我,气坏身体。”

  卞琳默了默,卞闻名能自觉点倒是好。确实犯不着和他赌气,去选一条难走的路。

  她不想理他,侧过脸,看向一旁,等着他先动。

  卞闻名不禁又叹了口气。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有点多,可谁叫他拿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往宽处想,人没有办法的时候,会叹气十分正常。

  他挪到女儿身前,指背撩起她的长卷发,顺至耳后。接着,虚抚着女儿后肩,送她坐进身后的黑色加长礼车。

  他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滑得来不及反对。

  有一瞬间,他的目光审视地掠过她的脖颈。卞琳瞥过去时,又全无踪迹。

4.五十度灰

  卞闻名海州的宅邸,在市中心滨河路上。

  卞琳一路观赏海州市的夜景,一面盯着手机地图定位的小圆点,抵达时十点多。

  宅邸外是海州市普通的街道,街道旁的围墙上开了一扇普通的黑铁门。铁门内,枝叶茂盛的树林之后,是精心修剪过的绿篱和矮树林、以及十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坪。

  卞琳以为进了一座封闭的公园。她的感觉没有错,这座宅邸的确是滨河公园的一部分,或者说,滨河公园是卞宅的一部分。这一点,她一天之后就能了解到。

  蜿蜒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别墅的大门前。轿车停稳,立即有人迎上来,为卞琳拉开车门。来人是一位大方干练的女性,约莫三十出头。

  乔安娜常在她耳边念叨,卞闻名从南江市离开时,带着女人来的海州。卞琳正在心中猜测,女子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

  “小姐,您好。我是管家黄迅。”

  “你好,黄管家。”卞琳微笑着招呼,暗自腹诽,卞闻名的管家倒是多,一个又一个的。

  “家里的内务,由我负责。陈管家更资深,卞总会把更重要、更复杂的事务,交给他来办。当然,小姐的事,肯定是最重要的,我和陈管家,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黄迅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恭敬又周到地为她解惑。

  “小姐,您是再吃点宵夜呢,还是先回房休息?”黄迅问道。

  “不吃了,有点困。”卞琳想了想,问道,“我哥哥呢,他在吗?”

  “少爷不在。他和梁小姐出去应酬,还没回来。”

  卞琳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她记起来,乔安娜提过的那个女人,就是姓梁。看来,还在这个家里。

  告别陈俊后,黄迅领着卞琳,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别墅内走。

  这幢比四季酒店还要金碧辉煌。卞琳没太多感想。一来,她是过客;二来,有乔安娜的前车之鉴,她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做金钱的奴隶。

  她们乘坐电梯,到了三楼。黄迅告诉她,她的哥哥卞超和那位梁小姐,住在二楼。而她和卞闻名住三楼,她的房间在他的隔壁。

  卞琳颇有微词,但她初来乍到,人生地疏,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进到房间,黄迅教她设置房门的指纹密码。又掏出一个平板,教她操控家电,以及呼叫内线服务。

  做完这些后,黄迅殷切地说道:“小姐,一个月之前,卞总就吩咐我们,您很快要来。您的一应用具,卞总不但亲自过问,还都要亲自过目。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有多重视您、多期盼您的到来。”

  这些话,陈俊也说过,只不过黄迅说来,更富有情感。

  卞琳无言以对,只能微笑点头。她现在倒是好奇,给卞闻名当管家,年薪可以拿多少。

  黄迅离开后,她才有兴致参观她的新房间。

  空间很大,起居室、卧室、书房、浴室应有尽有。还有楼梯通往阁楼,一整层都是她的衣帽间。各种她认不出来的服饰、箱包、珠宝、手表……琳琅满目,填满了衣帽间。她暗暗乍舌,这是把百货公司搬来了吧。

  卞琳环顾四周,整个房间是恰到好处的公主风。但出奇的是,这公主风不是白色、不是粉色,而是灰色的?!

  她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卞闻名发微信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当时,汽车音响正在唱“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她随手回了个灰字。

  看着一室深深浅浅、算得上十分高级漂亮的灰色,卞琳再度无语。

  她这是住进了“五十度灰”主题房间?!

5.黑色幽默

  卞琳以为她会水土不服。但是没有,来到卞闻名地盘的第一个早晨,她一觉睡到肚子唱空城计。

  睡前,她没拉遮光窗帘,阳光透过星灰的轻纱,铺洒在同色调的长绒地毯上。伦敦雾的床头板,有着柔婉的线条、巧夺天工的雕花,隐隐散发着天然的玫瑰木质清香。她身上盖着的是,一条珍珠灰的冰岛雁鸭绒被。

  卞琳掀被起床,简单洗漱,换上她带来的碎花长裙和小白鞋。

  离开像个黑色幽默的灰色房间,下楼去吃早餐。

  快到二楼,她才想起可以直接从电梯下到负一楼的餐厅。

  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交谈声。仔细一听,对话的焦点正是她本人。

  “小妈,我是真为你担心。”

  “担心我,我有什么要担心的?”

  “你看,我这妹妹现在嘛,是正式过来了。有她这正主在,你这替代的,想要上位,可就难喽。”

  “少爷,我跟您解释多少次了,我和卞总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在这个家的位置,就是少爷您的家庭教师,不需要上什么位的……”

  软软的女声不厌其烦地解释,吊儿郎当的男声则不时哼一声,引得女子越发急切地……表忠心?

  即使多年未见,卞琳仍轻而易举地认出,那个带着痞气的男声是她的哥哥——卞超。

  卞琳没指望他多欢迎自己。正打算走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突然出现的身影,止住了她的脚步。

  是卞闻名,他走上二楼的楼梯口。陈俊提着个公文包,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卞超,谨言、慎行。”卞闻名看了眼高高在上、神情淡漠的女儿,沉声训示儿子。

  “哼,虚伪,无聊。”卞超毫不示弱,扔下一句话,砰的一声,关门消失。

  “对不起,卞总。超超昨晚喝多了,还不清醒,您别生他的气。”

  女子惶恐地替人道歉,便追着哄人去了。

  刚来就赶上这么一出闹剧,卞琳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挥挥手,当是打招呼,继续下楼。

  错身之际,一阵风,撩起她的发丝,在她的裙角卷起一朵浪花。

  男人伸出长臂,握着她的肩膀转了个身,夹在腋窝,挟持着她上楼。

  卞琳一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卞闻名,他怎么敢?!

  她反应过来,开始扭打挣扎。可一米七的她,在卞闻名的胳肢窝里,像袋鼠宝宝待在育儿袋里。无论怎么折腾,都十分稳妥安全。

  “卞闻名,你这是干嘛?你快放开我!”她气急道。

  卞闻名眼皮止不住跳了跳,比了个手势,用气声说道:“嘘!宝宝乖。”

  卞琳几乎绝倒,敢情昨晚白说了。他是装傻充愣,先骗她过来;到他地盘了,再给她霸道镇压。

  这是还没挨够她的耳光?

  卞琳气得浑身发抖,眼光像刀子一样砸过去。

6.我可以解释

  卞闻名揽着女儿上了三楼,打开右手第一道门,拐进左手边的隔断。

  按着女儿两个肩膀,推她坐在沙发上。而后,挤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预备要和女儿促膝谈心。

  卞琳一路云里雾里。坐下后,身体和环境的感觉才算统合在一起。

  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唯一的亮光是一盏台灯发出的柔和光芒,被卞闻名遮挡在身后。

  “黑暗让人专注。”一句格言自脑海里,冷不丁蹦出来。是卞闻名说过的话。

  她还记着这干嘛?有这脑细胞,背几个单词不是更实惠?

  她很快从这重懊丧中跳脱出来。自查自咎,与她前不久才确立的人生准则——少反思自己,多责怪他人——是彼此相违背的。

  要怪就怪卞闻名,话为什么那么多。或者,他,为什么要变。

  “琳琳,我很高兴,你终于来我身边了。”

  低醇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响起,像是将萃取好的浓缩咖啡,注入锡兰红茶茶汤里;又像是低沉的大提琴,加进演奏着《speak softly love》的管弦乐队中。婉转缠绵,情深意浓。换一个听众大概会当即匍匐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脚趾。

  可惜听众是卞琳,他这番表白无异于向瞎子抛媚眼。

  “卞超说得没错。你就是虚伪,无聊。”卞琳低下头,即使只能看个轮廓,她也不想对着他。“你放心,我开学了就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琳琳,不要再提离开的事。你现在来我身边了,让我来照顾你。”

  卞闻名很不习惯,和女儿这么“你你我我”的说话,很拗口。

  卞琳打断他,“我成年了,会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谁来照顾我。”

  卞闻名语气克制地道:“琳琳,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

  卞琳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生谁的气。你不要自以为是,也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她和卞闻名之间,横亘十年的光阴。她不相信,凭几句话便能揭过去。

  卞闻名话还没说几句,便被女儿教育一通做人的道理,不禁语塞。

  到底是他不对,无论希望多渺茫,他都要争取得到女儿的原谅。至少,让女儿不要那么排斥他的照顾。

  他还想说些什么,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陈俊送早餐来了。

  他转身在书桌上按了一下,起身坐在卞琳旁边的沙发上。

  陈俊推个餐车进来,他打开大灯,一盏造型简约别致的水晶吊灯亮起。

  书柜、书桌、茶几、蓝到发黑的绒布沙发,地上铺着的羊绒地毯……顿时清晰可见。书桌后面有一堵墙,一道关上的门。

  卞琳环顾四周,这间稍显深沉拥挤的书房,似曾相识。硬要形容的话,那便是太卞闻名了。坐在其间,就像是坐在……

  想到这里,她不由正襟危坐,更加戒备起来。

  陈俊开始布菜,盘盘碟碟摆满茶几。

  “小姐,早餐上齐了。您请慢用。若是需要其他的,我再去准备。”

  “不用了,这些就太多了。谢谢你。”卞琳勾勾嘴角,客气致谢。

  “你下去吧,等下让别人来收。”卞闻名挥退陈俊。女儿的笑容是很美的,但不是对他而是对着旁人,那这个旁人便碍眼了。

7.巴掌雨

  卞琳吃完早餐,擦擦嘴,起身要走。

  卞闻名一把拉住她。

  “你……松手!”卞琳跌坐,竖起杏眸瞪他。

  “等一下。”

  卞闻名说一不二的架势唬住了卞琳。她暂且留下,看他耍什么把戏。

  很快,有人进来收拾。来的是黄迅,允许进他书房的,其实也只有两个管家。

  黄迅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退出去的时候,不忘对卞琳眨眨眼,鼓励她和她爸爸打好关系。

  “有什么话快说。过了今天,不跟你扯老黄历了。”卞琳没好气。

  “宝宝,留下来,让爸爸照顾你。”卞闻名蹲下身,手搭着女儿膝盖,仰望着她。

  “该走的时候就会走。”卞琳皱皱眉,怎么老是这几句说来说去。

  等等……她反应过来,重点不在他说话的内容。

  她尖叫:“你听不懂人话吗?说了多少遍,不要那么叫我,不要那么自称?!我不允许!”

  “可是宝宝,不这么叫,爸爸不会说话。”卞闻名说得可怜巴巴,仔细看的话,他的瞳孔深处闪着两簇绿莹莹、势在必得的焰光。

  卞琳没耐心跟他叽歪。她挥舞着双臂,跳起来叫道:“不会说话你别说啊!你当个哑巴啊!”但她的膝盖被按住,蹦起来又被按下去。

  卞闻名这会儿一点不担心激怒女儿。他直跪在地,双臂钳在女儿两处侧腰,腰腿压住她垂在沙发边缘的两条小腿。一整个将女儿禁锢住。

  卞琳来不及挣扎,便听见对方轻轻说出令她彻底崩溃的话语。

  “宝宝,爸爸爱你。爸爸每天都要告诉宝宝,爸爸爱宝宝。所以抱歉,爸爸不能当哑巴。”

  “你爱个屁!你的爱就是个屁!”卞琳出离愤怒,只能祭出她偶尔会在心里骂的最脏的脏话。说着,甩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实地打在卞闻名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父女二人之间炸开。

  卞琳一时呆愣住。

  这个巴掌与昨晚机场的那两记又不同,此时卞闻名跪在她身前,虽然仍比她高,但已没有站着那么大的差距。她全力挥出的巴掌,被对方全力承受,震得她的手掌又酸又麻。

  “叫你不要说,是你自己偏要说的……”她盯着卞闻名脸上的红痕,喃喃自语。

  目光一闪,卞闻名倾身向前,凑到女儿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是,是爸爸自己要说的。从宝宝出生开始,甚至在宝宝不相信的时候,从未停止。”

  接着,他直起身,蛊惑道:“哪怕说一次,宝宝就要打爸爸一个耳光,爸爸也还是要对宝宝说。爸爸爱宝宝。”

  卞琳浑身一个激灵,眼中不知何时噙满的泪水,从眼眶抖落,顺着双颊滑落。

  她望进男人眸子里,父女二人沉默对视。

  长久以来,第一次,视线交汇。像一场角力。

  不多时,男人率先动了,打破了这场无声的角力。

  “宝宝,爸爸爱你。”

  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左脸。

8.仪式感

  卞琳眨了眨眼,确定对面那对幽深的瞳眸里,她的倒影眼皮红肿,满颊是泪。手指试着蜷了蜷,钻心的痛让她呲了一下牙。

  卞闻名的状况更糟,一条条红血丝,像在充血的肌肤上割开的裂纹,嘴角也噙着一条血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卞琳突然失了兴致。她垂下手,直挺挺地歪倒在沙发扶手上。

  她看着斜上方的水晶吊灯发呆。吊灯的灯芯在中央,周围二极管吊灯网状分布。犹如太阳和星云,散发着优雅细致的光芒,似乎在嘲笑她轻易被激发的暴戾和怒气。

  “把灯关掉。”她恹恹地开口要求。

  水晶吊灯应声熄灭,又只剩一盏昏黄台灯。

  卞闻名很快回来,蹲在女儿身前,扭开一管药膏,涂在女儿掌心和手指。

  “宝宝以后还想打爸爸耳光的话,爸爸给宝宝定制一个专门掌掴板。”卞闻名心痛地柔声说道。

  “哼。你有受虐倾向,未必我要配合你当个虐待狂。”卞琳愈发恹恹。对他的肉麻话,除了噗之以鼻,也只有麻木不仁。

  卞闻名背着光,无声笑笑,由衷赞美。

  “爸爸的好宝宝。”

  手掌抹上厚厚一层药膏,凉丝丝的,卞琳心底的浮躁也褪去大半。

  “你走吧。我没力气,借你的地方歇一会。”

  “爸爸在这儿陪着宝宝。”

  卞闻名停顿一下,十分地恳求道,“宝宝,爸爸有一些话,只求宝宝听一听。”

  卞琳心中一紧,她不想听。

  她突然明了,她这般抗拒听他的理由——不是担心他解释之后,她会硬不起心肠继续怨恨他;而是害怕他那些借口过于轻佻可笑,让她曾经光辉的记忆,终不免落得个灰飞烟灭。

  看清自己,便离战胜自己不远了。

  卞琳没有吱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有什么理由能够抵消他对女儿失信的过失呢?卞闻名其实认为没有。

  但生活需要仪式感。人们犯下过错,真诚忏悔,接受惩罚、或者得到宽恕,然后重新开始。这是只有在骨血至亲之间,才能一再生效的仪式感。

  他正色道:“宝宝,爸爸离开南江市的时候,答应等你哥哥病好一些,就去接宝宝。他抑郁症好转的时候,爸爸联系过宝宝……”

  卞闻名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卞琳记得这事,在她十五岁的时候。

  十五岁,是一个分水岭——那之前,她一直满怀信任和期待;而那之后,她只能相信,卞闻名遗忘了她,放弃了她。

  “爸爸甚至定好了行程,要去接宝宝。可是你哥哥他,又爆发了另一种疾病,难以彻底治愈。爸爸担心如果宝宝接触到他,也会受到伤害。”卞闻名组织了一下语言,却仍是语焉不详。

  卞琳不禁追问,“什么病?”

  “……性瘾。”

  “什么?那是什么病?”

9.心头血【百收加更】

  卞琳懒懒地瞥了瞥,貌似是一枚戒指。

  卞闻名捏着女儿的手,犹自端详。鸽血红的宝石折射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似是女儿指缝间漏出一粒石榴子。

  他越看越满意,牵起女儿纤纤玉手,隔着红宝石,印上一吻。

  “心头血一样稀少的忠诚,献给爸爸的小女王。”

  卞琳记得,这人在她小时候,倒是常常小女王前、小女王后的叫她。现在听着格外刺耳。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抽回手。凑近一看,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中间的红宝石两侧,各嵌着同样大小的一枚方钻,三颗宝石都有指甲盖那么大。奇怪的是宝石那么夸张耀眼,但整体镶嵌造型庄重典雅,真是矛盾的统一体。

  这算什么?收买她么?

  卞琳捏在戒指两端,指尖轻轻旋转和拉动,松一点之后,一把拽下来,随手便是一扔。

  嘴里嘟囔,“不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

  这枚价值不菲、卞闻名一眼看中、专程从苏富比拍回来的红宝石戒指,砸在茶几上,丁零当啷翻滚几圈,掉落在书桌下方的地毯上。

  与此同时,“铛铛铛铛”的警报声,在逼仄昏暗的空间里响起。一阵急似一阵,像要催人性命。

  卞琳才发泄一通,就引发突然变故,不由皱着眉去看卞闻名。

  只见后者不慌不忙起身,跨过茶几,拾起戒指,又从书桌上拿起一支手机,而后坐到她身旁,给她看手机屏幕。

  屏幕上,五个粗体红字赫然跳动——宝宝有危险!

  卞琳顿时一脑门子的包,大牙都要酸倒几颗。

  接着又看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解除了警报,还她一室安宁。

  “宝宝,这个戒指改装过,加装了报警器和定位发射器。”卞闻名说着,一手握着女儿左手,一手将戒指重新戴在女儿无名指上。

  “爸爸身边的环境复杂了些,答应爸爸,戴着它,不要取下来。”

  他说得郑重其事,卞琳心中五味杂陈。“既然这么危险,那你安排我离你远远的。”

  卞闻名双手拢住女儿戴着戒指的手,似乎只要这样做,女儿便再也离不开他。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宝宝,爸爸反复考虑过,只有在爸爸身边,宝宝才是最安全的。”

  卞琳倒吸一口气,像听了个世纪笑话。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令她想撕心裂肺地狂笑,歇斯底里地叫喊。

  她想将近来的遭遇,劈头盖脸地倒给他。

  她不无恶意地想——如果他真那么爱她、真那么珍视她的安全,那他会不会羞愧得切腹自尽……

  但是她没有,她累了,她觉得不值得。

  “随便。”她轻轻吐出两个字。闭上双眼,一滴清泪从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滑落。

  卞闻名拿了个靠枕,垫在女儿颈下,让她躺得舒服些。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宝宝,你交了男朋友吗?”

  卞琳眉心蹙了蹙,这是什么问题?她懒得分辨,意兴阑珊地答道:“不交,我厌男。”

10.恪守本分

  沉默像云层,在空气中堆迭。

  卞琳猜他不会厚脸皮问出那句经典的——你爸爸是男的,你也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问不过是自取其辱。

  脑袋昏昏沉沉,只因身旁有人,才未立时坠入沉眠。

  这时,有人敲门,卞闻名走过去,很快又回来。

  “来,宝宝,爸爸给你擦擦脸,敷敷眼。”

  一双大掌扶上她的两个肩膀,她顺势转身,仰躺在靠枕上。

  卞闻名先是拿热毛巾给女儿擦去脸上泪痕,又包着冰块为她冷敷,最后为她套上冰敷眼罩。

  女儿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搁在胸前,似是拒人千里。她那双清澈到清淡的眼眸,遮挡在冰蓝色的眼罩后,不能射出或敌意、或审视的目光。

  光洁的额头、秀美的俏鼻、分明的唇线、清晰的下颌线、优雅的天鹅颈……

  秀美得像个谜,是他的蒙眼女神,裁决他一生的喜怒哀乐。

  他突然口干舌燥,一阵心烦意乱。他挪不动视线,眸色越来越浓。

  俯下身,一手搭在沙发边缘,一手撑在扶手靠背处,将女儿拢在了身下,在她耳畔喁喁私语。

  男人突然逼近带来的压迫感,让卞琳心跳加速,全身汗毛竖立,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她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便更感恐慌。

  ……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要发作,听到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致歉。

  “宝宝,爸爸不是故意要跟宝宝对着干。可是,宝宝记得吗,我们说话从来不用‘我’或‘你’,我总是自称‘爸爸’,叫你‘宝宝’。这是我们的家教,也是我们一直遵循的礼仪。爸爸也可以提醒自己,对宝宝应尽的职责,时时恪守当爸爸的本分……”

  卞琳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如果这两个称呼管用,那十年的分离算什么。

  男人还在絮叨,催眠的功效意外地好, 卞琳入耳不入心,没一会便陷入梦乡。

  再度醒来,又回到了她五十度灰的主题房间。

  已是下午一点,她不觉得饿。在冰箱和零食柜取了些吃的,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

  从昨晚抵达卞宅,她还没看过手机。解锁屏幕,顿时跳出许多提示信息。

  她社会关系简单,电话和信息都是来自两个联系人。

  一是乔安娜,发来信息,大意是要她帮助卞超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卞琳心想,她何德何能,能影响卞闻名的重大决策?她和乔安娜是说不明白的,简单回了个“好”,就从对话框退了出来。

  另一人打了两个电话,信息也发了几条。卞琳没有看,直接回“不要再联系”,便将对方从所有联系人名单都拉黑了。

  不多时,一个南江市的陌生号码打进来,卞琳挂断,随即设置了通话白名单。

  来不及惆怅,两位管家前后脚找上来。

  陈俊拿来一迭法律文件给她签。她一一翻看,暗自乍舌。

  她只要签下这些文件,卞闻名在世界各地的部分房产、公司股份、保险库存放的珠宝古董名画等,便自动转至她名下。

  还有三项不同名目的信托和基金,每个月固定往她个人账户汇入一百六十多万。

11.隐形

  黄迅召集卞宅全体工作人员谒见新晋的主家小姐,安保、佣人、厨师、园丁……乌泱泱六七十人。

  大部队解散,黄迅留下四名女孩,单独介绍给她。

  先是指着黑裙白帽白围裙一身女仆装的二人,“这是小A、小花,日常为小姐洒扫收拾、梳妆打扮。”

  接着指向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是程双和程对,为小姐提供陪伴服务。小姐出门,无论远近都要带上她们其中之一。”

  卞琳一早注意到这对双胞胎,简单的上白下黑的绸衣,生生穿出一段松竹之姿,格外挺拔俊秀。这会儿知道她们的职责,她轻轻转了转左手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谁给她们起的名,程双程对是成双成对的双胞胎——还真是分外契合,出奇偷懒。

  下午剩下的时间,黄迅驾驶一辆四人座的高球车,载着卞琳绕着卞宅里外浏览,程家姐妹中的一人敬陪末座。

  主宅往后是不比前庭小的后院。假山湖泊、小桥流水、凉亭水榭、曲径通幽。花圃里种着红玫瑰、白百合、黄雏菊、紫色的薰衣草……草坪上除了休闲游走的白鸽、孔雀、梅花鹿,还停着一架直升机。

  临近街道的两栋建筑物,黄迅告诉她,一栋是客房和宴会厅,一栋是工人宿舍。再往后走,路过一处马厩,高球车穿过一道小门,拐进滨河公园。出了滨河公园,又到滨河路。

  卞琳惊讶地发现,卞宅与滨河公园挂的是同一个门牌号,即是说,从地图上是找不到卞宅的存在的。

  卞闻名曾对她说:“Rich is showy, wealth is quiet. Stealth wealth is real wealth.”(富有是喧嚣的,财富是静默的。隐形财富才是真正的财富。)

  他这座宅邸倒是隐形在闹市,在知情的人眼中,就过于喧嚣炫耀了吧?她虽然暗暗心惊,但要她承认担心卞闻名,她又不肯的。

  将疑问抛诸脑后,继续跟黄迅参观她住的这栋主宅。室内泳池、电影院、图书馆、健身房,应有尽有。卞闻名甚至在三楼,给她装修出一间宽敞明亮的芭蕾舞室。

  卞琳心中五味杂陈。怀着复杂的心情,下负一楼的圆桌餐厅进晚餐。

  她哥哥卞超与一名女子,先她等在餐桌旁。

  多年不见,卞超已长成瘦高青年的模样,面容继承了乔安娜的高鼻深目,端的一幅好相貌。只是眼袋乌青,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纵欲过度,需要弥补肾亏。女子三十左右,看着却涉世未深,温温柔柔的样子十足一朵小白花。

  卞超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她,吹了个口哨。女子在桌子底下推他几下,催他打招呼。

  卞琳无所谓地笑笑,佣人拉开一把椅子,她顺势坐下去。

  “琳琳,欢迎你,我是梁颖颖,是你哥哥的家庭教师。超超他也欢迎你,他说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早就等着你来了。”女子满脸笑容,极力展现双倍的友好和欢迎。

  卞琳听到女子自报姓名,微不可察地挑挑眉,原来是她——

  乔安娜口中的梁姓女子,超颖集团的‘颖’,卞超口中她的替代品。

  这些年她悄悄在网路上跟踪卞闻名的消息,如果不是乔安娜说超颖是他的,她也很难发现。

  从最初的超颖制冷,到后来的超颖防水、超颖房地产、超颖金融、超颖半导体,到现在的超颖国际集团……与卞闻名的名字相反,他一点都不闻名,丝毫不为大众及媒体的聚光灯追捧。

  卞琳突然记起来,她见过梁颖颖,在超颖防水上市的敲钟照上。

  她看着眼前的感情深厚的超颖二人组,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好像他俩才是一对好姐弟,为卞闻名的事业代言。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哦,是吗?他这是在欢迎我?”她淡淡地说道。

  “是!超超昨晚喝多了,还有点不舒服。”梁颖颖连忙解释。

  “喂,我说妹妹,你得偿所愿,和你心爱的爸爸团聚。用得着我们旁人的欢迎?”卞超不满妹妹不买梁颖颖的帐,夹枪带棒地说道。

  卞琳瞪他一眼,完全不想理他。

  她下午抽空查过,得他那个病的人,是阴阳怪气一点的。她不跟他计较。

12.脱谁的衣服H-

  五星大饭店二楼的君颐餐厅,是南江市很有名气的老牌餐厅。卞闻名没离开南江之前,经常在节假日带着全家,在这里用餐会友。

  一楼大厅的一侧,镶着黑金大理石楼梯,高高向上延伸,拐着弯通往二楼。

  卞琳站在楼梯前,环顾四周,有些茫茫然。

  “上去吧,琳琳。”身旁,男人的手搭在她肩膀,温和地笑着说。

  她点了酸奶小桃,餐厅纯手工制作的点心,她愿称之为全世界最好吃的酸奶;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夸她吃东西的样子好乖好乖;有人过来和他们攀谈,告诉她,男人为她治病如何殚精竭虑、东奔西走……

  再之后,男人牵着她进电梯,上了他在酒店预订的套房。

  男人抱着她,面对面在单人沙发坐下,问道:“琳琳,下周一要高考了,紧张吗?”

  卞琳摇摇头,卞闻名说高考她只需要到场。

  男人又说:“琳琳要去念外地的大学吗?去了学校,是不是就把我抛到脑后?”

  卞琳愣了愣,淡淡道:“那还能怎么样,不是说好,一个月吗?到时候分隔两地,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男人咬她,含糊道:“小坏蛋,怎么能把绝情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卞琳眼观鼻、鼻观心,任男人的吻从她的脸颊,蔓延到颈间。

  男人见女孩无动于衷,不禁气急地咬了咬她的秀挺的鼻尖。“你要是想去海州市,我也可以跟过去。对我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换个地方服务人群。”

  卞琳闻言,惊讶地张了张嘴。这怎么能一样呢,男人在南江能调配的资源,享受的待遇,在海州肯定会大打折扣。

  “琳琳不是也很喜欢吗?把叔叔甩了,谁来亲琳琳的小嘴、小奶尖,还有小屄、小屁眼?”

  男人在女孩耳边低声诱惑,“来,衣服脱光,乖琳琳。”

  卞琳红着脸,闭着眼,揪着上衣的领口,轻轻摇头。

  心底无声呐喊:没人求他?!

  “琳琳不脱,难道是让叔叔先脱?琳琳要看叔叔露出大鸡巴,然后拉着琳琳柔软细嫩的双手,握着叔叔的大鸡巴,替叔叔手淫。”

  男人在女孩耳边说着骚话羞她,手握在她抓着衣领的双手上。

  “琳琳的双手,在叔叔的大鸡巴上来回地撸动。过了很久,叔叔还是射不出来,琳琳娇嫩的手掌心都磨红了...好可怜......再然后,叔叔把大鸡巴,抵在琳琳嫣红的嘴唇上,把浓浊的精液射在琳琳的嘴里......”

  男人拉近女孩,伸出舌头,抵上女孩的红唇。舌尖先是沿着嘴唇舔了一圈,接着将舌头突刺入女孩的双唇,顶上女孩咬紧的贝齿,退出,刺入,反复。模拟着阴茎顶入的动作。

  男人淫靡的动作在继续,女孩双眼用力紧闭,满脸红得冒烟。头微微晃着,像是要摆脱他的侵犯,但实际起到的作用只是增大了唇舌间的摩擦。唇齿间一片火热,湿滑的触感让女孩感到一阵阵心悸...

  “琳琳,是想选张叔叔...手淫吗?”

  “都...都不选...”

  “那不行,一定要选一个。叔叔就当琳琳想脱叔叔的衣服了。”

  话音刚落,男人大掌下,女孩被他握着的双手松了劲。

13.大屁股H-

  男人勾起一抹笑,看进女孩的眼睛。女孩似是受惊的小鸟,垂下头,一副羞怯不能自持的样子。

  “那还是先脱琳琳的,琳琳想看叔叔的裸体,叔叔随时都可以给琳琳看......”

  女孩捂住男人的嘴,打断他要说的话。

  “别说了...”

  卞琳被男人说得快要崩溃了,太羞人了。她真切地觉得,言语上的调戏太难以承受了。

  她羞得浑身发软,头脑却还始终清醒地听到他无休止的淫词浪语。

  或许,正是男人的目的。用亵渎的言语,逐步拓展女孩的耻感。在她的潜意识里打上烙印,他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做最羞耻事情的人,因极度的羞耻而极致亲密。

  男人笑笑,拉过女孩捂着他的手。摊开掌心,在她白腻细嫩的掌心上舔吮。接着又将女孩青葱一般细长的手指,逐个含在嘴里吸吮。

  卞琳这下体会到了什么是十指连心,心口活活地跳动着。连带着腿心也一跳一跳,仿佛那里也有一颗狂跳的心脏,一边跳还一边流出潺潺蜜液。

  她明明浑身无力,却还能凭借本能,扭动腰肢,带动着腿心去磨蹭男人腿间的那处凸起。

  想要......卞琳撩起双眼看向男人的眼睛。

  她那双原本清泠泠黑白分明的美眸,蓄着欲望,欲语还休,带着诱惑人的钩子。

  男人瞬间被看得双眸猩红,似乎能立时化身为狼,扑倒女孩,填满女孩。

  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平复汹涌的欲潮。

  手握住女孩的纤腰,下身挺动,快速地在女孩腿心顶弄了几下。

  一面顶弄,一面在女孩耳边呢喃,“琳琳,叔叔的小芍药……”

  然后得意看着他的小芍药,被顶得花枝乱颤,春意盎然。

  他顶弄了几下停下来,女孩不上不下,难受得很,扭着腰,轻轻蹭动腿心。

  “琳琳,乖琳琳,等等啊,叔叔今天一定会给琳琳最甜美绵长的高潮。”男人胡乱地在女孩的肩背腰部抚弄着,不知是在安抚卞琳还是他自己。

  跟着又捏着女孩的两手,去解她上衣的纽扣。一开始两手还激动得发抖,他可能并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游刃有余。又深呼吸平复了一下,麻利地将女孩的衣物全部剥光。

  男人轻啐了一声,嘲笑自己未能按步骤调情。女孩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扶着赤身裸体的卞琳站定,情欲漩涡中的女孩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着力点,颤颤巍巍地站立着。

  男人被眼前的美色震慑,退后两步,还是太近,他感到窒息。他的女孩通体雪白,只有乳尖和腿心泛着甜蜜的粉红。摇曳多姿,完美无瑕,似乎还散发着阵阵幽香。

  她那么圣洁,让他想跪地膜拜;她那么娇弱,让他想攀折嗜玩。

  卞琳在他复杂难言的目光中,羞得脸红心跳,全身泛起瑰丽的红晕,瑟瑟颤动着。

  “琳琳,太美了!我太幸运了,我见到了我的芍药花神......”

  男人走到卞琳身前,宛如梦中呓语般,说着心底的赞叹。

  他伸手极尽温存地揉了揉卞琳的乳房,又将手伸到她滑腻得黏手的屁股蛋子上揉了揉。满足地在女孩的耳边谓叹:“大屁股!”

拧发条H

  卞琳差点没羞晕过去,在心里大声驳斥:哪里就大了,正常尺寸!

  男人无视女孩愤愤的目光,捧住两个他刚摸到就已经爱到不行的屁股蛋子,往自己身上贴,勃发的性器顶在女孩平坦的小腹上戳了戳。

  然双手沿着女孩的腰窝和背脊上滑,搭在女孩的肩膀上。轻轻交叉一推,女孩转身背向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琳琳,走几步。走到墙壁那儿,再走回来。一丝不挂的琳琳,向叔叔走来,坐到叔叔的腿上吃鸡巴。“

  女孩闻言,羞得一阵阵的热意往上翻腾,一股股的蜜液往下吐露。这也太淫荡了......

  “这是叔叔的淫梦,梦过无数次的淫梦,琳琳来帮叔叔实现它......”

  “我没有力气,走不动......”

  卞琳气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淫梦?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做关于自己的这种淫梦?他做就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梦境重现?

  她向后靠在男人的胸前,摇着臀蹭他那根,企图蒙混过关。

  “不慌,叔叔来帮琳琳上一下发条,拧上发条,琳琳就能走得动道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诱人犯罪的邪气。

  他将一手下移,来到女孩的腿心。嚯,女孩的幽谷处小溪潺潺,腿心、大腿根、大腿内侧遍布淫液。

  卞琳被他摸到身下,知道瞒不住他,羞得就要挣脱男人的手掌。

  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将沾满淫液的手,拢在女孩的一边奶子上。细细地将淫液涂满整个奶子,似是觉得没有涂满,又将手伸到女孩的阴裂处,勾起一抹淫液,再一点点涂在了女孩的奶尖上。

  乳房变得湿漉漉的,卞琳感到,仿佛在上面扣了一个透明胶套子,标记着她的欲念,让她的欲望都无所遁形。

  “琳琳,你下面都发大水了,很想要了是不是?没有那么难的,叔叔再给你加大一点马力.....”

  男人将手伸到女孩身下,将女孩的花瓣分开,找到那个花蒂。

  “找到了......”

  说着,用拇指和食指将它捏住,轻轻拧动着,一下一下,认真地在给他的小芍药上起发条来。

  敏感娇嫩的花蒂,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捻弄,立刻将它的主人折腾得腿软打跌,全身麻麻痒痒。

  卞琳摇摇欲坠,靠在男人的怀里,摇着臀对着男人的性器厮磨,发出诱人的娇啼。这是哪门子上发条,她现在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对于女孩暗戳戳的勾引,男人咬了咬后牙槽,但还是不为所动。他松开捻住女孩花蒂的手指,在女孩的弹力十足的翘臀上轻拍。

  “琳琳这下应该够浪了,快点,动起来。叔叔的鸡巴硬得发疼,急着要吃琳琳的小逼呢.....”

  ?够浪了.....卞琳绝倒,才没有呢。

  男人在女孩的两个屁股蛋子上拍了拍后,爱不释手地又捏了捏,然后索性单膝跪地,抓住女孩的髋部,对着两个可爱的屁股蛋子又舔又咬。

  “琳琳,你的两个臀瓣又大又粉,像两个大桃子......咬上去,又香又软......可爱的屁桃......叔叔吃不够。”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掏出自己硬得发疼的性器撸动。

  卞琳的臀部被他舔咬着,身子骨里也似有虫子在咬,腿心也又热又痒,全身酥麻。一个瘫软,向后坠倒。

  男人赶紧一手揽着女孩,一手撑地,让女孩倒在了他的怀里。

  “嗯,啊——”两人同时发出闷哼和惊呼。

  男人的性器刮蹭着女孩的阴户,插入到女孩的腿根。一时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冲击,神魂俱震。

15.插进去,好吗H-

  男人微微用力,顺着女孩的阴裂处压下,在那道让他痴迷的缝隙里抽插起来。

  女孩的阴户已经湿腻腻的,抽插得十分顺滑。快感迅速在二人性器摩擦间堆积。

  “嗯嗯...啊......”女孩娇喘微微,几不可见地摆动着腰肢迎合着男人的动作。

  “琳琳,你要是不打算演叔叔的淫梦,就让叔叔插进去好不好?”

  男人在女孩的耳边喃喃着,将龟头顶在女孩阴户的凹陷处厮磨,似乎只要女孩一个点头,就伺机而动。

  “插到琳琳的身体里,和琳琳合而为一。”

  卞琳深陷快感的浪潮,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摇着头拒绝。

  她倒不是在意贞操,她的身体完全属于她自己。男人的插入,会侵犯她身体的秩序。出于对损失的厌恶,她本能地拒绝。

  最开始男人强迫她,她声嘶力竭反抗过。可经历过之后,她发现不光男人可以拔屌无情,女人也可以抽屄忘情。

  男人是她的主治医师,漫长的五六年里,他是她尊敬信任的人。他相貌不俗,出身医学世家,医术精湛,省里很多高级干部视他为救命恩人。

  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痴迷于她,不择手段、不惜犯罪也要得到她。大大膨胀了卞琳——作为一个普通女孩的虚荣心。

  是的,即使她的哥哥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她的父母离异,她自己得了罕见的疾病,二十一岁才参加高考,她还是认为自己很普通。

  正因为她这么普通,和父母、兄长的缘分都很浅,她并不愿与这个世界建立复杂而深刻的联系。

  这些,不是她现在才想到的,而是这两三周里,她思来想去、反复明确的心意。

  一瞬间,卞琳体内的情欲冷却不少,眼神变得清明。

  男人显然发现了这点,自嘲地笑笑。挺动腰臀,硬到发胀的性器在女孩阴缝间各个敏感处,危险地滑动。满意地看到他的女孩,娇躯颤颤、惊呼连连,清泠泠的眸子里重新染上欲色。

  “琳琳,叔叔的乖宝宝,叔叔的小芍药,准备好了吗?想让叔叔插进去?嗯?”男人咬着女孩嫣红的耳垂,诱人不倦。

  “不要,至少现在不要!”卞琳再度拒绝,强撑着站了起来,咬咬牙,“我…我走就是了……”

  她夹着腿,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到了墙壁处,喘着气停在那里。她夹着腿是担心腿心的淫液会滴落在地上。但夹着腿跑动,让她本来已经十分敏感的腿心摩擦得更加厉害。只是几米的距离,就让她步履艰难。

  而......转过去,面向着男人走过去,才是更严峻的挑战,光是想想就羞窘不堪了。

  她面对墙壁,迟迟拿不定主意,千头万绪,无所适从。

  眼前女孩一丝不挂,背面曲线轮廓完美迷人,雪白肌肤泛着淡淡羞红,娇躯不断地微惫来微颤抖着。

  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呢?男人懒洋洋地靠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欣赏着女孩如玉山微倾的曼妙身姿,回想着这几年,及至这三周以来的种种。

  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下方,一手散漫地捏着自己半软的性器,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龟头上抚弄,一副淫乱又惫懒的下流模样。

  “琳琳,你的背影实在是很美。不过,你要是再不走过来,叔叔就自己走过去,就着站立后入的姿势,插到你的小逼里,这样咱俩就都舒服了。你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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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琳惊弓之鸟一般,浑身一颤,银牙一咬,转过身来。

  “呀——”女孩看到他的样子,羞得立马用双手捂住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脱了……”猝不及防,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性器。

  “琳琳都脱光了,叔叔也脱才公平嘛。快,乖,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白腻的光晃过来,女孩赤裸的身体已经钻入他的怀中。

  男人不禁失笑,步骤都没有问题,但他幻想中的淫秽梦境最期待的部分,被女孩按下了快进键,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观赏。

  “调皮,小坏蛋。”男人爱怜地揉了揉女孩的发丝,分开女孩双腿,揽着她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

  卞琳长舒了一口气,把头埋入他的颈间,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在男人怀里。

  还是羞怯,但至少不用被盯着看,接受那如有实质的淫秽目光的扫荡。

  “小爱宝,小乖乖,把你的大屁股抬抬,叔叔喂你吃大鸡巴。”

  男人说着,单手将女孩托起,让她两膝分开在他的两腿旁,跪起在他的面前。

  突然的移位,让卞琳视线跟着往下,一看之下,男人还未充分勃起的阴茎像个大号的毛毛虫,耷拉在男人的腿间。

  哇,好丑,卞琳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要长针眼,赶紧移开目光,闭上眼不敢再看。

  男人一手分开女孩的阴唇,一手捏着龟头按在女孩的阴核之上。将阴茎一点点塞进女孩的逼缝和股沟里,直到整根阴茎都塞进去。

  再合拢女孩被掰开的逼缝,扶着逼缝夹着肉棒的女孩,贴着自己的腹部坐好。

  “哦——”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由于女孩的自重,他的阴茎被紧紧夹在女孩的逼缝和自己的小腹之间。

  温暖湿润,严丝合缝。虽然肯定比不上插入到女孩的小逼里,但也别有一番难言的畅快和温存。

  “啊——”女孩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娇吟。这个体位,男人的龟头怼在她的阴蒂上,敏感的逼缝到处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卞琳不知道真正的插入是什么滋味,但她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浑身像被浸泡在温水里,舒适而安全。

  “琳琳的逼缝里好舒服,让我们一起动一动,会更舒服。”

  男人双手握在女孩的腰臀间,推着女孩夹住他的肉棒上前后移动起来。

  女孩的花核始终被男人的龟头抵住厮磨,湿滑娇嫩的逼缝沿着男人的阴茎一寸一寸滑动。腿心间每一处嫩肉都被照顾到,逼肉和肉棒的摩擦越来越火热。更多类似文章:j us ed uanzi.c om

  卞琳只觉得热浪在激荡,火花在翻腾。她情不自禁地将她线条完美的天鹅颈后仰着,发出嗯嗯啊啊的呻吟声。

  男人也被刺激到发出嗬嗬的粗喘声,阴茎迅速充血膨胀,将女孩的逼缝塞得更满,坚硬的触感带来更锐利火辣的摩擦。

  男人却仿佛嫌女孩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大,抓住女孩翘臀的双手,配合着女孩下体移动的节奏,揉紧、放松。女孩的逼肉得到极致的挤压。

17.叫爸爸、叫爸爸H

  “啊……啊啊……啊——”快感在卞琳的体内急速积聚,带起一阵旋风将她全身席卷。

  蜜液一股股不断地喷涌,两人交接的肌肤处濡湿一片,散发着让人沉溺性爱的淫靡气味。

  卞琳渐渐不能承受,全身上下绷紧,脚趾头紧紧蜷缩,上身直直后仰,乳房高高耸起,阴部死死绞紧。

  一道热液从她体内激射而出,她颤抖着到达高潮......

  男人一手在卞琳背心轻抚,一手将她的臀部继续往肉棒上按压,延长她的高潮体验。

  卞琳软软地靠在男人的胸口,轻哼着喘气,沉浸在高潮的余韵当中,时不时被男人顶到花核全身微颤。

  良久,女孩渐渐平复,男人握住她的后脑勺,扳着她的头,拉远一点距离。在她水艳的娇唇上轻轻啄吻。

  凝视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温柔和爱意,“琳琳,小乖乖,刚才怎么样?舒服吗?”

  女孩回味着刚才的情形,忍不住轻轻一颤,眼中波光潋滟,没有什么气势地斜他一眼。

  “舒服得说不出话吗?所以夹了叔叔一下?”男人得意一笑,抬起女孩的脸问,“再来一次吗?”

  卞琳闻言全身又是一颤,不想直接说好,雾蒙蒙的杏眸瞪男人一眼,叫他自己体会。随即垂下眼眸。

  “哈哈,琳琳的意思,叔叔领会了。”

  男人说着抓着卞琳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将女孩调整成向后微仰的姿势。

  “琳琳想要就自己动啊。”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手伸长,捻在女孩的奶尖尖上。

  乳尖被捻弄带起一阵阵火花,卞琳腰肢徐徐摆动,带动下体在男人的肉棒上磨蹭起来。这个姿势自己可以控制速度和力度,卞琳控制着逼缝缓慢而用力地蹭动。

  男人的肉棒上似有筋骨,随着她的蹭动一节一节地延展,这样的触感让卞琳感到熨帖。

  女孩不急不躁的蹭动,对男人来说刺激是不足的。

  但光是看着女孩意乱情迷、沉迷在他给予的快乐中,男人心理上的满足感,远远大于射精的快感。

  快感层层堆迭,女孩的淫液一波波地流到男人的肉棒和下腹,嗯嗯啊啊的娇吟从女孩唇见泄出。

  她眉头微锁,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帮帮我,叔叔,要快一点,还差一点到……啊——”

  男人听到女孩的主动求欢,心头瞬时火热。

  是他纯洁无暇的小芍药。是初见,便在他心湖掀起涟漪的小女孩。

  鬼使神差地,他双手捉住女孩纤腰,不帮她加速,反而控着她的下体,不快不慢、匀速在他阴茎上,前后滑动。

  “琳琳,乖宝宝,叫爸爸,叫爸爸,叫爸爸就帮你!”

  男人嗓音低哑,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女孩盯着他的薄唇,为什么从那里吐出来的字眼,她一个都听不懂呢?

  她眨了眨眼,不懂;歪了歪脑袋,还是不懂!

  女孩面露懵懂,男人颇觉尴尬。

  是有点羞耻,惟其如此,共同缔造耻感的二人,必缔结更深的羁绊。

18.梦中情女H-

  卞琳理智回归,第一反应便是扬起右手,要给男人一记耳光。

  男人嘴角勾笑,轻松捉住她手腕。

  她不甘心,左手刚扬起,又被男人轻松接住。

  “乖宝宝,怎么能以下犯上,殴打爸爸呢?”

  “呸!”卞琳呛声,“知道你变态,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男人笑笑,不以为意。凑在女孩手腕、掌心,轻嗅轻舔。

  女孩连续高潮两次,身子敏感至极。一点点暧昧动作,便浑身酥麻,轻颤不已。

  男人舍不得女孩腕间香甜,含含糊糊、断断续续述说——

  第一次见到女孩,她坐在住院部病床上。套在一身蓝白条纹的宽大病号服里,虚弱但不萎靡,清泠泠、水灵灵在他心上撞了一下。

  男人年近三十,将将回国,没谈过恋爱,并未深想。家中与乔家有些往来,对乔安娜的事略知道一些。他只道是怜惜女孩,惋惜她小女孩一个,做乔安娜的女儿,还不如给他当女儿。

  相处久了,渐渐女孩成了男人心上的一朵小芍药,是他一生一会的爱情花。他只能更尽心地照料她,让女孩康复,在他掌心绽放。

  卞琳听进去了。眼眶微红,心中酸酸涩涩,正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又道:“后来我想,理想女儿和梦中情人没多大差别,总归是性交得到的。”说着,他挺着腰,性器顶了顶女孩花穴,以资佐证。

  卞琳翻他一个白眼,心想,白感动了。果然,变态的思路她是跟不上的。

  “那你,为什么不在我病着的时候……”那时她更依赖男人,或许也更脆弱。

  “叔叔也是讲医德的。医生和病人有权力关系,不道德。”男人扬眉,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难道现在不是权色交易?”卞琳噗之以鼻。

  “好吧,确实是叔叔失策。”男人停顿了一下,缓缓道,“但叔叔不能冒险,谈恋爱会不会影响琳琳的治疗……叔叔也拿不准。”

  卞琳无言以对,只觉心被触碰了一下,似有些微动摇。

  “看把我们琳琳感动的,真是个乖宝宝。”男人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蓄着满满情意,“我们来日方长。”

  说后,男人抱着她到浴室洗身。清洗花穴时,逗弄着她的花蒂第三次到了高潮。

  之后,男人拉着她的手在阴茎上撸动,乳白精液射在她手心,又涂抹在她的胸乳和小腹上。女孩半推半就,顺了男人的意。

  男人心满意足,自觉这次约会大有收获,俘获芳心有望。

  洗净擦干后,殷勤备至地持着吹风机,吹干女孩的湿发。

  而后,抱女孩上了大床,分开她修长白皙的双腿,如饥似渴汲取她腿心的花蜜。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一团黑乎乎的头颅埋在她腿根处,不停耸动着。

  卞琳累极了,身体懒懒的,没有羞也没有臊。如潮水冲刷身体的舒爽感,一直延续下去,似乎也不赖。

  她摊平在床上,任思绪放空。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给她吹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头皮上,轻柔地拨弄。

  是了,那个人是……一张俊美得天怒人怨的面孔,浮现在镜子中。

19.不是你心爱的爸爸,失望了吗

  眨了眨眼,适应黑暗。卞琳发现,仍然身处五十度灰的卧室。

  她拍拍胸口,轻吁一口气,猛然察觉不对——

  她的腿根被撑开,抬起架高,睡裙卷在腰间。一个人影趴在腿间,黑乎乎的头颅在腿心耸动。

  对方似乎不满意她突然的动弹。扣在她臀肉上的双掌,拉着她往下挪了挪,舌尖刷过她的花缝。

  卞琳身形后仰,双手支撑在身后。她倒抽一口气,顿时毛骨悚然。

  分不清她到底身处现实、梦境,还是遭遇了灵异事件!

  定了定神,她侧着身子,右手摸索着去够床边柜上的台灯。

  只是哆哆嗦嗦,没个准头。倒不全是怕的,一条滑腻的舌头在她阴阜又舔又钻,像触电一般,身体不断地小小抽搐着。

  “啪嗒”一下,温馨的黄光驱散一室灵异氛围。

  不是梦里的……男人的头埋在她腿间,只能看清梳着个背头?!

  卞琳心神剧震,颤声叫道:“卞闻名!”

  而后不由分说,屈起双腿,劈头盖脸往人身上蹬。

  “哎哟、哎哟……”那人吃痛,后退着起身,扶着脸坐起。

  扒拉了一下头发,发丝散在额前。五官露出来,是卞超。

  “刚才不还爸爸、爸爸叫得欢,怎么一醒就翻脸?”他挤眉弄眼,揶揄道,“不是心爱的爸爸,妹妹你怪失望的吧?”

  卞琳一口老血涌到喉咙,气得差点吐血。

  她失望,她失望个鬼?!

  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往他脸上砸。“神经病!”

  “我好像真的有。”卞超捞过枕头,歪着头笑得无赖至极。

  “我说妹妹,你怎么和你爸一样一样的,都那么虚伪。”

  她?像卞闻名?这可以算是卞琳最不耐烦听到的评价。

  “你像我都不像!你怎么进来的,就赶紧怎么滚出去!”

  卞超无视房间主人的逐客令,径自说道:“妹妹,我看卞闻名想睡你是想疯了,你也是做梦都在和他翻云覆雨。你们这场父女乱伦的大戏,总算是要拉开帷幕了。”

  说着,他瞟到卞琳支在身侧的左手,硕大的红宝石折射出暗沉的光芒。

  他拽过那只手,拉着凑到卞琳面前。

  “看看看,定情戒指都戴上了,好事将近,将近。”

  说着,他在那三颗宝石上,揪了揪,又按了按。

  卞琳指背的肌肤,清晰感受到机关错位的细小推力。

  五个令人无语的字眼,在她脑海里出现。她神情复杂地看向卞超,“那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啊,卞闻名拍回来,送给他的小女王的啊。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

20.女大父当避

  卞琳无力吐槽,敢情她这里是个菜园子,谁都能进来踩一脚。门锁都是摆设。

  只来得及理了一下卷起的睡裙,来人便冲到床边。

  “宝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卞闻名神色紧张,握着女儿两个肩膀,前后左右查看。

  他披着件黑色丝绸浴袍,松松地在腰间系了结。似乎在冲澡时匆匆赶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额角滑到下颌,滚落进若隐若现的胸肌里。

  卞琳突然无法直视眼前这个男人。她这小半夜,颠倒错乱,纷纷扰扰。偏偏这人,混杂其中,以她从未想象过的可能,实在莫名其妙。

  视线轻飘飘扫向另一侧,她想都没想,心不在焉地答道:“做噩梦了。”

  “唔。”卞闻名了然,正要动作,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两名管家、一对双胞胎,齐刷刷待命。

  “没事了。你们到得很快,先回去吧。”

  将人打发,他又折回女儿睡房。快到床边,一丝微风拂过,他皱了皱眉,转身朝阳台走去。

  卞琳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紧张得嗓子快冒烟。若是卞超被他抓到,胡说八道一通,那她可是要大大丢面子了。

  她也可以不承认,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打定主意,她镇静下来,静观其变。

  幸好卞闻名打开阳台两扇玻璃门,左右看看,又退回来。锁好门,拉上纱帘,回到她身边。

  坐在床边,抱过她,熟极而流地搂她入怀,侧坐在他腿上。

  卞琳当场呆滞,漂亮的杏眸瞪得像铜铃。

  “卞闻名想睡你想疯了”,卞超的话,不期然在脑海浮现。

  腾——的一下,她像煮熟的虾子,浑身通红,轻轻颤抖着,如坐针毡。

  卞闻名以为女儿做了噩梦,正在害怕。抖着腿,拍着她的后背,细声细语安抚她。

  “宝宝乖,宝宝不怕,爸爸来了,爸爸在这陪宝宝……”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卞琳从记忆里翻来找去,拣选出片段的出处。

  她十一二岁,父母闹离婚,爆发激烈争吵。她开始噩梦连连,更有甚者,时不时还会尿床。

  不用说,卞闻名抱她起来的时候,保准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遍——她有没有尿床。

  她怎么忘了这茬?还选了这么个好借口!

  卞超的话到底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十年前,她和卞闻名确实不曾讲过男女大防。他对她,从来是抱进抱出。

  有好事者质疑,轮不到他俩澄清,周围的人就会跳出来解释。

  “别看她个儿长得高,其实是个孩子。”

  “还在上小学呢。”

  ……

21.爸爸给琳琳蹭蹭H-

  卞闻名没有忽略女儿的小动作。他低头凑近,关切道:“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卞琳摇摇头,“没,已经没事了。”

  她等了一会儿,男人仍抱着她不放。决心变得坚定,只是没从事过这勾当,不知怎么开始。

  于是,她与他扯扯闲话,散散闷气。

  “没事把人召来,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多几次,会不会成狼来了?”

  “他们?”卞闻名逮着机会,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女儿光泽如缎的长卷发,听到问话,愣了下神才斩钉截铁地答道,“不会,他们都是专业的,还会定期培训。而且,爸爸给他们发工资的,做得好更是有奖金的。”

  卞琳“嗯”一声后,没了话题。

  卞闻名见女儿愿意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宝宝,刚才梦里,梦到什么吓到宝宝,可以告诉爸爸吗?”

  “变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女儿轻轻吐出的两个字眼,刺中卞闻名,正中靶心。

  同时,丝丝恐惧攫住他的心脏,他似乎看到女儿害怕他,叫他变态。

  他咳咳两声,直起腰背,双手插在女儿胁下,稍微用力,便将女儿提举起来。

  卞琳身子悬空,顿时反应过来,她再犹豫,会错过这次机会。

  顺势分开腿,跨在男人身体两侧,双臂勾住男人脖颈,腰一沉,坐在男人腿根处。

  “啊——”

  卞琳随即惊呼一声,坐在男人身上,她才发现这个举动多么鲁莽。

  内裤不知道哪儿去了,男人的浴袍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撩开。

  好在男人虽然过来得匆忙,但穿着条平角内裤。她的阴部,隔着一层布料,和男人的下腹贴在一起。敏感的穴肉,似乎可以感觉到内裤不平整的部分,是男人的阴毛。

  女孩俏脸涨得通红,两瓣娇唇鲜红欲滴,杏眸水汪汪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惹人模样。

  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爸爸,我们这样亲密,是可以的吗?”

  卞闻名没有言语,他太震惊了,一瞬间犹如接连被两道雷劈中。

  他轻轻阖上眼,遮住眼底情绪,再睁开时,深邃的黑眸里,闪着蓝幽幽的光,折射的是自心湖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双臂在女儿背后收紧,揽着女儿入怀。

  男人在女儿耳畔低语,似梦呓,又似乎怕惊醒谁的梦。

  “宝宝,爸爸为了亲近宝宝,可以舍弃一切。既然爸爸杜绝了伤害宝宝的一切可能,为什么不能和宝宝亲密呢?”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卞琳半点没听明白。

  她只搞懂一点,卞闻名想和她亲密——

  她先这样……等男人那样……她就彻底抓住他的把柄!

  有了作战方略,女孩说干就干。

22.磨逼,忘了为什么H

  卞闻名一开始以为是他想错了,现在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捉着女儿两个肩膀,想拉开些距离,与女儿好好说说。

  不料女儿双手双脚攀在他身上,仿佛一只可爱的小树袋熊,抱着它的人类保护者不撒手。

  没办法,他只好一手扣着女儿后脑勺,一手掌心抵住女儿下巴,拇指与另外四指分开,轻轻掐着她的脸颊,掰开她的头。

  “宝宝,告诉爸爸,哪里痒?”他凝目望着女儿,语气温和而沉静。

  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滴淌的冷汗,泄露他心中克制与癫狂的一分一毫。

  “啊啊…”卞琳两瓣朱唇被男人掐开,半张着,说不出话来。

  男人掌温偏低,衬得她胀红的脸像发了烧。这温差本身,令女孩的羞耻无所遁形。脸颊温度一再飙升,红彤彤一片,延伸到白色圆领的棉睡裙底下。

  房间里光线昏暗,卞闻名高大的身影遮住大部分光线。女儿哼哼两声不再说话,房间里十分安静,他听得到她急促的喘息声。

  粉嫩的小舌隐约可见,像一把美丽又危险的小刀。只要它的主人愿意,随时吐出来,收割他的性命。

  暧昧的电流,在空气中流窜,劈里啪啦,扰乱人的心智。

  但卞闻名不至因此乱性。他松开掐着女儿脸蛋的大手,倾身凑近。

  “宝宝,爸爸帮你找别的工具来,给你自己挠痒痒,好吗?”

  卞琳漂亮的杏眸闪了闪,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卞闻名要吻上她。

  可他只是擦着她的脸,凑到她耳边。脸颊上的绒毛们,被一阵温热的风拂过。密密麻麻的痒意,自颊边扬起。

  她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带着花径一颤,吐出一泡蜜液。

  “嗯……”她嘤咛一声,昂起下巴,搁在男人坚硬的肩膀上。

  “不要,不要,琳琳等不了。琳琳只要爸爸……”

  说着,她双手将男人的后背抱得更紧,两个丰满软糯的乳房紧紧贴在男人胸膛。腿心的小屄一抖一抖、翕翕张张,紧闭的屄缝里夹着一小块男人内裤的布料。

  她呼呼喘着气,挪着臀,在男人下腹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蹭动。

  听到女儿在耳边软软地撒娇,卞闻名身子僵了一僵。

  即使他的大脑仍然不能相信,女儿的举动带有任何情色含义,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要做出回应。

  他面白如金纸,冷汗直冒,下腹处无法自控地抖震起来,似被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席卷全身。

  卞琳正蹭得起劲,她完全忘了最初的动机,大脑只顾得上追逐快感。

  似乎只要磨蹭一下,再磨蹭一下,灭顶的快感就会降临。

  而卞闻名下腹发起的抖动,一下一下,撞向女孩敏感的小屄。撞得女孩的小屄里里外外花枝乱颤、汁水四溢。

  她在男人怀里一颠一颠,纤长的双腿痉挛起来,酸酸的,无力攀附男人的后腰。

  “爸爸,抱抱琳琳,抱紧,抱紧琳琳……琳琳要爸爸……”

  她仰着头,像缺水的鱼,一声声发出绝望的呼救。

23.坐怀不乱? j i z a i9.c o m

  卞琳抖着腿在卞闻名怀里高潮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只是在男人下腹蹭蹭,会泄那么厉害呢?

  她的臀尖、大腿内侧这会儿都湿嗒嗒、黏乎乎的。不用说,男人的内裤,肯定是被喷得湿透了。

  一想到男人内裤底下的皮肤,乃至阴毛都被她的淫水浸湿,她就想原地刨个地缝钻进去!

  爽得似乎有点太过头了。阴蒂被蹭得麻酥酥的,高潮的余韵也格外绵长。此刻,坐在男人怀里,全身的细胞仍在颤抖,雀跃。

  所以,到底为什么那么爽呢?

  卞琳忆起卞超的讥笑——父女乱伦?!

  旋即,她甩甩头,摒弃这荒唐的念头。

  她百分之一亿没那个想法。至于,卞闻名呢?

  她夹了夹腿心,高潮后,花穴口空荡荡,空虚得很。确定从始至终,男人的性器没有起立过,更没拿那家伙顶过她的花穴口。

  即使性爱经验十分浅薄,卞琳也知道,男人那里很敏感。如果卞闻名真的对她有想法,不可能她弄出那么大动静,会没有反应。

  她错怪了卞闻名。不该听信卞超的疯话,冒冒失失来试探他。

  现在倒好,他坐怀不乱,她成了什么?

  “喂,”卞琳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脸颊,“还疼吗?”

  “怎么不叫爸爸了,宝宝?”男人对女儿的问题避而不答。她那点力道,打在他脸上,并不值一提。只不过他脸色苍白,两团红印子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的意味。

  卞琳抿抿唇,水汪汪的一双美眸睨他一眼,而后低垂眼眸,十分心虚。更多免费好文尽在:ji za i1 2.c o m

  之前,她求着男人压着她的臀,贴紧他的下腹耻骨,方便她在上面磨蹭。后来她发现,她一叫爸爸,他就帮着她往下按一下。她无意识地叫他爸爸,数不清多少回……

  小的时候,爸爸这个称呼,是有魔力的。只要她轻轻叫一声,她的任何问题,他都会帮她解决。

  或许,潜意识里,她仍在信仰这两个字的威力。所以干坏事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喊出来当免死金牌。

  卞琳来海州的第一天,扇了卞闻名无数耳光,收了他无数钱财。如果这些还不算什么,那她误解他,做出这样丢脸的乌龙事件,令她怨恨他的心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喂,你给我那么多钱,我要是跑了,你会收回去吗?”

  “当然不会,给了宝宝的就是宝宝的,爸爸还会给宝宝更多。但爸爸希望宝宝留下来,让爸爸照顾宝宝,起码在宝宝学会怎么打理财富之前,不要离开。”

  “你还给了我这个,”卞琳举起左手,亮出手背,“为什么是戒指?”对卞超所谓的定情戒指,她有些介意。

  “因为,宝宝给过爸爸一个。”卞闻名拉过女儿的手,在鸽血红的宝石上亲了亲,又啄了啄女儿的指尖。

  “什么时候?”卞琳不记得送过他戒指,连画在手指上的都不曾有过。

  “在宝宝很小很小,还没有记忆的时候。”

  他说得高深莫测,卞琳觉得没必要再追问。她不记得的事,他想怎么编都行。

  从他身上翻滚进被窝里,蒙着头送客,不去理会他那一身狼藉。

  至于他之后要怎么处理,更是强迫自己不要去琢磨……

24.我先接触一下

  第二天早晨,卞琳打开行李箱,打算找身轻便的衣服换。

  她等下要去接受家庭医生的体检,卞闻名怕她反感,再三告诉她只是常规体检。

  但卞琳觉得,就像人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这场体检太及时了。一想到卞超舔过她的下体,她全身鸡皮疙瘩掉一地,非常需要针对身体健康的证明。

  她在行李箱里翻了翻之后,叹了口气,决定放弃——不穿卞闻名提供的衣服——这项无声的对抗。

  合拢箱子,提着它上衣帽间,默默地塞到角落里。

  然后从衣柜里,挑了一套乳白色真丝的衬衫式家居服换上。

  拉开房门,黄迅站在外边。不知道是刚来,还是已经等了一会。

  卞琳的一点变化,自然逃不过黄迅这种人精的眼睛。

  “很漂亮,很适合小姐。”她双眼笑眯眯,十分自然地传达友善与赞许。

  “谢谢。”卞琳笑笑,“是医生到了吗?”

  “是,蒋医生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蒋医生是一位气质知性的女士,皮肤细腻,脸上找不出一个毛孔。

  卞琳猜不出她的年纪,只觉得她戴着听诊器,听自己胸音的样子,神似某人。

  体检项目一项接一项,轮到妇科检查。这位女医生坐在她两腿间,一面提取阴道分泌物,一面平缓地提着各种问题。

  卞琳躺在检查床上,越听越觉得尴尬。一定是昨晚乌龙事件的后遗症,卞闻名交待医生判断她有没有性瘾。

  “卞小姐,请问你有没有性相关的成瘾行为呢?”

  “比如说?”卞琳蹙着眉问。

  “你还没有纳入式的性行为,那自慰、或者边缘性行为的频次是怎样的?”

  “很少。”

  “平时沉迷网络色情吗?”

  “这样也算?”卞琳奇道。

  “国际上有一种指导意见,如果沉迷网络色情不能自拔,也可以作为确诊性瘾的依据。”蒋医生见卞琳不太高兴,耐心解释道。

  “没接触过。我先接触一下,再告诉蒋医生,能不能自拔。”

  “好,接触一下也不是坏事。”蒋医生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完,她站起身,“今天的检查到这里了,明天我再来为卞小姐解读报告。”

  卞琳点点头,整理好衣服,并没有打算就此离开。

  “蒋医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她看着对方,眼神和语气都很沉静。

  “什么事?”蒋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挑了挑眉问道。

  “我想问一下,我哥哥卞超多长时间做一次体检?还有,他最近的体检报告,能给我一份吗?”

  “这,这要问一下受检者本人,或者卞先生的意见吧。”蒋医生犹豫道。

  “那你现在就问卞闻名。”

25.我不搞兄妹骨

  卞超给她看得心里发毛,在脸上左摸摸、右摸摸,“我脸上有东西吗?”

  卞琳眼角微跳,摇摇头。拍开他拦在身旁的手,抽身要走,不料对方跟上一步,手又撑在她脸旁。

  抬眼瞪他,“有什么事赶紧说,我饿着肚子呢。”

  卞超被噎了一下,原本打算说的话突然缺乏自信,几句话说得支支吾吾,磕磕绊绊。

  多年不见,他这个妹妹变得怪邪门。无论他说什么,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似乎她只是局外人,临时来看戏的。

  卞琳听完他的提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多余听他的疯话。

  “你说完啦?”她淡淡地问道。

  卞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这反应也太平淡了。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听到她亲哥,要跟她搞兄妹骨应该有的反应吗?

  “那我要去吃我的早餐了。”

  卞琳推开他的手,没想到轻松推开。她没有停留,提步迈进宅内。

  卞超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他愣了愣,赶忙追了上去。

  追着她下楼梯,她不理他;追着她到餐厅,还是不搭理他。

  直到两个松软香甜的红糖椰丝包、一碗浓醇可口的乌鸡白凤尾菇汤下肚,卞琳才有心情搭理还在不停呱噪的卞超。

  她推开汤盅,接着将水果盘拉到近前,拿起银质水果叉,叉向一块黄澄澄的菠萝。

  瞟了卞超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报复父母,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搭上?”

  “难道你不想报复他俩?难道你不怨恨卞闻名抛下你?难道你不怨恨乔安娜和小舅通奸,导致咱们的家庭破裂?”卞超真情实感,说得慷慨激昂。

  卞琳闻言,咬着后槽牙,轻轻“滋”了一声。

  可能菠萝有点涩,她把小银叉搁在果盘边沿。

  半扭过身,闲闲地朝卞超问道:“你们男的,是不是自己的妈和别的男人睡觉,就觉得天都塌了?你看,都成国骂了。”

  卞超气结,粗着嗓门嚷道:“这和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是个人都会在意的!”

  “我不会。乔安娜和谁睡觉,她都是我妈,而且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妈。她和谁睡都行,跟我关系不大。”

  兄妹俩第一次交流父母离婚的事,卞琳觉得卞超存在一些误解。

  她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你犯病。卞闻名发现乔安娜隐瞒了,外公外婆近亲结婚、以及她两个哥哥夭折的重大事实。”

  “我不管……我不管,她做出和自己弟弟乱伦的丑事,就该想到会有报应。”卞超不能接受似的摇着头,不断喃喃自语。

  卞琳看他这样子,觉得有点可怜。她心念一动,或许,卞超犯病,与目睹乔安娜出轨有关。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十五岁。虽然也很震惊,但不会认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后来慢慢了解到,小舅是领养的,和乔安娜亲缘关系很远。只要他们不邀请她听现场,她都无所谓。

  她细言细语地安慰道:“哥哥,我觉得你的思路有点问题。你找我是没用的,乔安娜不在乎我和谁睡觉。可能,她也不在乎你和谁睡觉。你要是这么不满意乔安娜和别人睡觉,你自己上啊。或许,她有了你,就没时间再找别人了。”

  卞超停止自言自语,瞪着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她。

  她笑笑,视线往下一扫,似不经意地说道:“哦,我忘了,你现在好像,和谁都睡不了觉。”

  卞超猛地跃起,砰的一声,黄花梨官帽椅应声倒地。

26.你伤害不了我

  “不是他。”虽说仗了卞闻名的势,卞琳认为没必要借机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是我自己发现的,他只说你伤害不了我。”

  说着,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逝,她没能抓住。

  卞超喘着粗气,盯着卞琳看了一会,确定她没有扯谎。

  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耷拉下来。

  卞琳吃饱喝足想离开,看他那样子,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一家四口,其他人或早或晚,都已经接受家庭分裂的事实,过上了新生活。只有他,仍守在过去的牢笼里,流连不去。

  她起身走到卞超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你今年才二十二岁。不缺资源,也不缺关心你的人,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做你喜欢的事,遇见值得的人。”

  卞超摇着头,双眼无神,咕咕哝哝。

  “你不懂,我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卞琳侧目。

  再怎么说,卞超拥有乔安娜的期待。他是她脑子里那根——至尊无上的阴茎在人间的化身。时刻盼着他继承卞闻名的财产,在她的指挥下,替她操翻全世界。

  他也不缺卞闻名的照顾。不说离婚时带走的是他,就说他那个性瘾。卞闻名虽然没提,但不难猜到,闹出乱子是必然的。至于怎么摆平的,也不难想象。

  卞琳意兴阑珊。

  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爸爸……嗯嗯……啊啊……好舒服……爸爸,好爸爸……琳琳受不了…了,用力……再用力一点……啊……”

  含糊的女声、激情的呻吟,回荡在明净雅致的小餐厅,显得格外突兀。

  卞琳满头黑线,气得杏眸圆睁,银牙咬碎。这多少有些下作了,搞不懂卞超在坚持什么。

  转身冲他手里抢去,对方早有防备,举高手机,连连后退。

  卞琳不甘心,就近抄起桌上的盘盘碟碟,朝他身上砸去。

  边砸边骂,“混蛋,让你录,让你录!”

  卞超左闪右避,被砸中也不改得意。

  这样才对,讲什么道理?拿住她的把柄,自然稳占上风。

  “这么精彩的东西,谁听到都不会空手而归。怎么样,我的提议你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你先把那个关了!开着那个我没法想!”

  “关就关。给你三分钟够了吧,超出时间,直接发朋友圈里。让我想想,配个什么文案呢?”卞超暂停播放,装模作样地盯着手表上指针走动,还不忘出言威胁。

  “够了,绝对够了。”卞琳冷冷地说道。

  不出一分钟,程双程对冲了进来。

  “帮我抢下他的手机。”卞琳指着卞超,发号施令。

  双胞胎对视一眼,当即分头行动。一前一后,包抄卞超。一个反扣他双手,一个夺过手机,交到卞琳手上。

27.醉饭?

  晚上八点多,卞闻名来敲卞琳房门的时候,她正和自己的瞌睡作斗争。

  “进!”她蜷在沙发上,懒洋洋朝门口喊。

  卞闻名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女儿面前的茶几上。

  卞琳撑着漂亮的杏眼在他和箱子之间,来回打量。

  经历了昨晚的乌龙事件,卞琳见着这人,本该有点尴尬。只是,她现在的瞌睡已经白热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激不起任何想法。

  “这什么呀?”她迷糊着问道。

  “宝宝待会自己看吧。”卞闻名含糊其词。

  “哦。”卞琳并未深究。

  “怎么啦?宝宝?不舒服吗?”卞闻名看女儿提不起精神,关切地问道。

  “没有,犯困。”

  她这阵子晚饭后都要睡上一两小时。有时想熬到十一点睡个整觉,但顶多八九点,还是会睡着。她以为是高考综合症,没太放心上。

  卞闻名皱了皱眉,神情严肃起来,又问道:“每天都这样?”

  卞琳打了个哈欠,懒得解释,胡乱点点头。

  他沉吟片刻,走到女儿跟前。弯下腰,胳膊从她颈下穿过,半扶起女孩上半身,坐在沙发上,将她的头搁在他的大腿上。

  卞琳背对他,侧躺在他腿上。抻了抻脖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左手搁在他膝盖上。

  卞闻名握着女儿左手的手腕,把她的左手攥进掌心。右手拇指在女儿虎口下端、接近手腕的部位,来回按压。

  一面不停轻声问着,“疼么?这里疼么?这里呢?”

  卞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快给他问烦了,才感到一丝轻微的刺痛。

  “等下,刚才那里,你再按一下。”

  “这里?”

  “对,一点点痛。”

  “好,那就是这里了。”

  卞闻名确认好位置,按住痛点,压着虎口,往女儿大拇指的方向推。

  “宝宝这是‘醉饭’了。”他一面反复推压,一面向女儿解释。

  “什么什么?我是罪犯?”卞琳震惊,瞌睡都退去几分。

  “醉酒的醉,晚饭的饭。”卞闻名无奈笑笑。

  “哦。”倒挺贴切,卞琳想。“这样按按就能好?”

  “对。两个手都要按,每次一百下。坚持三四天,会见效。”

  “啊?两个一百下,我可没耐心。”

  “不要紧,爸爸帮助宝宝。”

28.女孩儿不得阳痿

  卞闻名组织好语言,缓缓说道:“性瘾的事,是我让蒋医生筛查的。”

  卞琳心道,废话一句。

  又听对方说道:“宝宝你看,你和你哥哥都得了罕见的病,痊愈后他患上性瘾。事关宝宝的身体健康,爸爸不得不慎之又慎。况且,昨夜……”

  卞琳心漏跳一拍,慌乱之下,左手一抽,滑出他的掌心。

  卞闻名正推压着女儿的虎口,手指一下插进女儿拇指与食指的指缝之中。

  忽然想到很多情况下,人们会用时间从指缝中溜走,来形容时间的悄然而逝。曾几何时,他与女儿是多么亲密无间、令人艳羡的一对父女。而现在,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彼此防备,防备着冒犯、防备着疏远。

  不管从前如何,他都不会再允许属于他们父女的时间,莫名溜走。

  他重新握住女儿的手,刻意将张开的五指并拢。

  接着,男人继续给女儿推压虎口,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宝宝没有性瘾当然最好。希望宝宝不要介意爸爸私自安排人,给宝宝做筛查。”

  卞琳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要聊昨晚的事。

  抛开抵触情绪,她白天和蒋医生聊过后,仔细捋了一遍这一个来月的经历。她发现,只要不去主动激发,她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是一旦开始,她又很难停下来。

  拿昨晚的事来说,对自己诚实一点的话,或许她根本不是想要试探卞闻名。而是梦境、以及卞超的接二连三刺激,她欲求不满,刚好他撞上来……

  虽说不受刺激就没事,但人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

  卞琳闷声问道:“要是我有呢?”

  这时,做完了女儿左手虎口的推拿,卞闻名摩挲着女儿柔软的掌心,柔声答道:“爸爸陪宝宝治疗。”

  “那要是像卞超,治成阳痿了呢?”

  “女孩儿没听说得阳痿的。”卞闻名微微一笑。

  但有性冷淡的,也不是不行。“哼,你知道我知道了?”

  “嗯。但爸爸不知道,卞超录了宝宝什么。宝宝可以告诉爸爸吗?”

  卞琳知道,她和卞超在小餐厅的争执,双胞胎不会瞒着男人。她咬了咬唇,考虑再三,决定照实说:“他录到了昨天晚上,我,叫爸爸的那些……声音。”

  卞闻名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交给爸爸来办,爸爸会留意的。”

  说完,他放下女儿左手,从她身下与沙发之间掏出右手,并拉高。“轮到右手了。”

  卞琳觉得姿势别扭,顺势转了个身,面朝男人侧躺在他大腿上。一扭脸,正对男人腿间“Y”型部位。

  她不禁面上一红,嚷嚷道:“行不行啊,我怎么还是犯困?”

  “三四天才见效,今天该犯困还得犯困。”卞闻名笑着解释,停了停又道,“宝宝外表看着不紧不慢,实际是个急性子。”

  卞琳歪头想了想,不尽然吧。她对自己是不紧,对卞闻名是不慢,对不相干的人才是不紧不慢。

  单独占据一角,似乎显得这人重要了些……现在太困,明天再重新排名。

  打了个哈欠,吸进满嘴的空气。她看着眼前男人的裆部,顿时浑身僵化。不会吸进什么有味道的气体吧?

  为求安心,她凑近男人的裆部,耸耸鼻,嗅了几嗅。

  时刻留心着女儿动态的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由得也僵住了身体。

29.长长的,很好夹H-

  “没,没干什么呀……”卞琳缩回去,不无心虚地答道。

  总不能说,闻他身上有没有男人的腥臭味吧?!

  男人穿着一身款式简洁、亚麻材质的白色休闲服,来之前似乎沐浴过,能闻到沐浴露的清新薄荷味。

  卞闻名对她来说,越来越“男”了。

  这当然只能怪他——

  他是她的爸爸,本该是至亲的亲人。不亲了,就和陌生人差不多。又是个男人,男味自然出来了。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起居室内安静下来。

  卞琳大脑渐渐空白,呼吸也慢慢放缓。

  耳边传来女儿的小呼噜,卞闻名的心绪也变得一派祥和。自从女儿出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要他的宝贝安好,他愿意给予这个世界最大限度的包容。

  为女儿右手虎口推拿完,他低下头,在女儿娇嫩的掌心,印上浅浅一吻。

  刚想搁下女儿的手,抱她回床上去睡,右手却被女儿拽住,拉扯着夹在她两腿间!

  他呼吸一滞,第一反应是去看女儿的表情。视线所及,浓密卷发遮盖下,露出的一丁点下颌角。呼吸起伏仍然平缓。

  所以,这是在梦中,把他的胳膊当抱枕夹住了?

  卞闻名无奈笑笑,想要抽回手,再拿一个真抱枕给女儿。

  睡梦中的人儿,嘴里发出嘟噜嘟噜的抗议声。

  两只玉一般的手抱在他的胳膊肘,两条纤长白皙的腿,在膝盖交叉,腿心夹紧他握成拳头的右手。一点不许他挣脱。

  他垂眼看着那双柔荑,多么纤细、柔嫩。仿佛他一挣动,就能将她的十个指头震碎。他的拳头隔着一条薄薄的棉内裤,抵在女儿腿心的阴户上。

  昨晚,女儿的私处贴在他下腹磨蹭的感觉,直到现在,还在他的心头火烧火燎。

  此刻他的指背紧抵着女儿的私密,肉嘟嘟、潮乎乎、热腾腾……甚至有甜丝丝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种种真实到让他全身毛孔炸裂的感受,衬得他所有以往的想象,一瞬间褪色成商品的买家秀——粗糙又潦草。

  一股熟悉的欲念,自他身体深处腾起,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可是很快,又涌起一阵阵强烈的憋闷感。恰似热水壶里沸腾的水汽,欢腾着你追我赶,要冒出来撒野,却被束住了口子。无处释放,只能受困体内。

  卞闻名身体颤抖、心揪在在一起,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

  他应该感到痛苦。可是,爱她是他使命,爱她是他的信仰,爱她是流淌在他身体里每一滴血液的呼唤。

  谁要是为自己的信仰痛苦,那他是时候换一个信仰了,卞闻名如是想。

  撩开散落在女儿完美脸庞的发丝,他俯身在光洁的额角亲了亲。

  眼底浓稠的情意如有实质,扰人安寝。女儿秀美的眉头小小蹙起,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

  宝宝,爸爸该拿你怎么办呢?

  卞闻名伸着左手,指腹揉开女儿皱着的眉头。

  他不知道拿睡梦中的女儿怎么办,但睡梦中的女儿显然知道该拿他怎么用。

  只见她缓缓动了一下腰,带动着她肉嘟嘟、潮乎乎、热腾腾的阴户,在他坚硬的指背、凸起的关节上,幅度微妙地蹭动了一下!

30.硬硬的,很好蹭H- p o18 q.c o m

  这轻轻一蹭只是试水,睡梦中的女孩尝到甜头,细细嘤咛一声,轻快地扭着腰,在给她带来舒爽的拳头蹭了又蹭。

  “嗯……嗯……啊……啊……”

  女儿的秀眉蹙起、又展开,阖起的美眸眯紧、又舒展,粉嫩的娇唇半开半合、宛如小金鱼吐泡泡……

  既纯情,又色情。

  卞闻名像在欣赏一幅意境幽微的国画名作,简单的表情,堆迭出一波三折、层次丰富的风景。

  从前,他光是想象这副画面,就能热血贲张,欲罢不能。但即使梦中,他也未能设想,他竟然能有幸亲眼一见。

  这样一想,男人顿时头皮发麻,如饮陈年佳酿,又如腾云驾雾。简直比他人生中的每一次射精的快感,不,是比这所有快感加总起来,还要来得令他精神愉悦,心满意足。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的漂亮小脸蛋,凭借其上的风起云涌,以及娇俏小嘴吐出呻吟的长短深浅,来推断女儿快乐事业的进展程度。

  “呜呜呜……呜呜呜……”

  女儿连声闷哼,触电般颤抖着不停甩头,将头埋进了男人的裆部。

  卞闻名一愣,上身僵直,紧张得脚尖都绷紧了。

  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女儿埋在他两腿间,太像是在为他口交!

  伸手揉了揉女儿后脑勺乌蓬蓬的卷发,让这一刻的想象更加逼真,珍藏进记忆的宫殿。

  他提醒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下体、尾椎、乃至脊椎缝隙里,充斥着细密的疼痛与酸麻,若是过载……

  他只好转移注意,暂时放弃视觉的飨宴。

  女儿夹着的拳头,指背和关节处隐隐触到暧昧的湿意。甚至,女儿阴户在他手上滑动过程中,他能感到有一处神秘泉眼。

  手背辗过,接上那处湿地,稍一施力,丝丝汁液自里向外溢出。

  源源不绝,犹如生命之泉。

  自深深处,发起一阵极致干渴,卞闻名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嗓。

  这一刻,他已经灵魂出窍,有一个他代表他,扒了女儿的内裤,匍匐在女儿纤长白皙的双腿间。堵上那口泉眼,吮吸女儿的花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吞咽自女儿体内分泌的甘泉,不舍日夜、不知疲惫。

  但一切只能存在于他的想象。女儿只是小憩,随时都会醒来,如果被她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

  敏感的淌着汁液的小妖精,会化身尖锐的复仇女神,唇刀舌剑一齐射向他。将他钉在耻辱柱上,远远地唾弃他、鄙薄他,永志不再亲近他、信任他、尊重他……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 8 l.c o m

  一念及此,卞闻名如冷水浇头,全身冰冷。

  收起所有绮念,一心只当女儿的工具人。

  这时,手臂上激起一阵火花,女儿捉着他手肘的一只手下移。握住他的拳头,里掰掰外拧拧,似在调整一个恰当的角度。

  卞闻名从善如流,拇指抵住女儿突起的阴蒂,其余四指的指关节陷在女儿湿润的屄缝。

  抵住的,不断绕着圈,颤动着厮磨;陷进去的,来来回回,滑动着碾磨。

  “啊——啊——啊——”

  立竿见影,女儿婉转的呻吟,从她私处淫靡低浊地出发,经过喉间拐了几道弯,在颅顶变得尖细高亢。

31.情趣礼物,满满一箱

  卞琳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浑身洋溢着欲望被彻底满足的慵懒。模糊记得,睡之前夹了腿,可能还自摸了一回。但下体和内裤,感觉上都很清爽。

  床头柜下,小夜灯亮着。她扒着内裤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端倪,就把心底微微的诧异,丢开一边。

  床头柜上,水晶杯盛着半杯水。床侧地毯上,她的拖鞋摆放得整齐。

  卞琳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虽然卞闻名不太靠谱,但还是希望他的小偏方能奏效。

  她端起水晶杯,抿了口水。穿上拖鞋,起身朝外间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她一眼看到起居室茶几上的箱子。

  究竟是什么呢?

  想到卞闻名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不禁高涨起来。

  卞琳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板上,打量着这只箱子的外观。

  这是一只方型木箱,盖子呈拱起的弧面,长约40厘米,高30厘米,宽20厘米。黑漆为底,枪金银线的木箱。这些金银线条勾勒的图案,是二十八星宿图,惟有昴宿星团用金线突出描绘。

  看到这些图案,卞琳想起来,小时候观星的时候,她说自己是从昴宿星团那里来的——因为它们在夜空中漂亮又醒目,另有一个名字叫七姐妹星团。

  她撇撇嘴,卞闻名还真是爱搞这些小动作。可是有什么用呢?就算他记得她的所有事情,也只能证明他记性不错而已。

  扭开锁片,掀开盒盖。卞琳瞪大双眼,白净的脸颊染上红晕,下巴都快掉到地下。

  跳蛋、按摩棒、吮吸器、点潮笔、av棒……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装满了一个箱子。她翻了翻,甚至还有润滑液和避孕套!

  卞闻名?!

  他到底什么意思!

  卞琳合上木箱,抱起它,气冲冲地往外走。

  打算将这一箱子辣眼睛的东西,砸在卞闻名的脸上。

  走到门口,拉上门把手,她又犹豫起来。掉头朝衣帽间走去,把这个小箱子和她早上收起来的行李箱摆在了一起。

  眼不见为净吧,她想。

  收拾好后,她转身离开衣帽间,走下楼梯时,心里却打起鼓来。

  迟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啃嗜卞琳的心田。似乎,摆脱它的唯一办法,就是向它投降。

  她跺了跺脚,回身从木箱子里挑选了几套,抱在怀里。

  直到把它们放进床头柜空着的抽屉里,悬着的心,才总算放松下来。

  接下来几天,卞闻名不在家。他飞南太出差了,这事他有发信息给卞琳报备。

  卞超倒是逮着机会,就要跟她阴阳怪气一番,但他也没有再作妖。梁颖颖看他很紧,总是紧张兮兮地跟在他的左右,似乎是得到某种授意。

  每天晚饭后,黄迅都会拉着卞琳在院子里散会步。其间,她会替代她的雇主,为卞琳做虎口推拿。

  她其实也推荐了许多日间的活动项目,但都被婉拒了。

  至于卞琳,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告别了饭后小憩——这个无伤大雅、但又确实不太方便的小习惯。

32.无题

  暮色四合,卞闻名乘坐直升机停落后院草坡。甫一下机,黄迅迎上来,汇报他离开数日宅邸内的日常。

  “你是说,小姐这几天都窝在她房里,除了用餐没怎么出来过?”他大步流星往主宅走,捡重点问道。

  “是这样。”黄迅歉意地弯了弯腰,一面小跑着跟上他。

  “舞蹈室,”一脚踏上东侧门台阶时,他停下来问道,“她进去过吗?”

  “小姐第一天来的时候,属下有领着小姐参观过。之后,没有进去过。”

  卞闻名眉头紧锁,表示他知道了,让黄迅下去,他会处理。

  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三楼,本打算冲个凉,换身衣服再去找女儿。看了看时间,他还是穿着那身温德姆灰意式西装,直接去敲女儿的房门。

  “宝宝,爸爸回来了,能进去看看你吗?”

  等了大约一分钟,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房门内传来。

  “我……我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女儿特定状态下的声音,卞闻名已经相当熟悉。他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越发不可能无功而返。

  “爸爸有要紧的事,想跟宝宝谈谈。”

  “等……等一下……”

  室内一阵慌乱后,女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卞闻名推门而入,看见女儿形容,不禁眼角微跳。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八个字——“眼波汪汪,桃花朵朵”。

  “宝宝,不是说睡觉,怎么睡沙发?”他不动声色靠近。

  “因为迷上了沙发啊,像躺在云朵里。”卞琳穿一身睡衣,枕在沙发扶手上,懒散地搭腔。

  “天神的怀抱。”卞闻名抱起女儿,微笑着说道。

  “好臭屁。”卞琳骤然被抱起,勾住他的脖子糗他,“怎么会有人形容自己是天神呐?”

  卞闻名轻笑,耸了耸肩膀解释道:“沙发品牌的广告语是这么说的。”

  “无聊。”卞琳小声吐槽。见他往门外走,问道:“去哪里?”

  “防沉迷治疗。”卞闻名卖了个关子。

  卞琳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很有些心虚。直到进了舞蹈练习室,黑暗中,男人放她坐在地板上,才心慌抗拒起来。

  “我不要在这里……”

  “嘘…稍安毋躁,宝宝。”

  卞闻名亲亲女儿额角,说着隐入一角。

  墙壁上,幕布沙沙垂落。

  卞琳悄悄攥紧拳头,她想知道卞闻名在搞什么名堂,但想得更多的,是要不要立刻、马上离开。

  很快,幕布亮起来,音乐响起来。

33.爸爸要你一生精彩

  未作耽搁,卞闻名关闭投影。随后,从胸前抽出口袋巾,扶着女儿的下巴,替她擦拭嘴角的残留物。

  幽暗的室内,只有明月洒下清辉,在女孩的额角、男人的颧骨绕上一层白蒙蒙的光圈。清清凉凉,没有温暖人心的热力,却沉静又包容。万物如沐慈恩,所有的陈年旧伤,似乎都有了愈合的可能。

  卞琳看着窗外,幽幽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来管我呢,你又是凭什么来管我呢?人没有理想,不是也能活得很好吗?”

  卞闻名心如刀绞,沉声说道:“因为我是爸爸,从宝宝出生开始,爸爸就有责任和义务,让宝宝度过开心、快乐、精彩的一生。”

  女孩闻言,冷冷一笑。

  “把我的一切都毁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男人无法为自己辩驳,只觉肝肠寸断。

  月光下,女孩的身影格外单薄,朦胧而飘渺,宛若随时能化作一团轻烟飘散。

  抓不住的无力感,攫住男人的心。他扔下手中的口袋巾,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

  “喂……”女孩发出小小的惊愕,在男人怀中急遽挣扎。可男人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封锁她的后背,压制她的肩膀。

  她只得挥着拳头,在男人身上乱捶一通,发泄她的不满。而男人仍然像一座大山,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怨怼。

  待她捶得累了,男人的低沉而略带蛊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爸爸可以弥补。爸爸可以为宝宝创建超一流的芭蕾舞团,找全世界最富盛名的芭蕾舞团的首席演员,给宝宝做配。宝宝仍然会是最闪耀的芭蕾明星。”

  “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

  卞琳瞠目结舌,她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空茫茫地望着一处黑洞洞的所在。

  她承认,有一瞬间,她心动了。但也只是她人生中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仅只一秒钟的动摇。

  “没兴趣陪你疯,我可不想让别人喊我资本家的丑女儿,天天写大字报叫我滚出芭蕾舞界。”

  “怎么会?我卞闻名的宝宝怎么会丑?”男人不以为意,“谁要是敢批评宝宝,爸爸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卞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就算你真的认为这样做没问题,我也过不了自己。谁家的首席,舞蹈生涯中整整有六年不练功的?再说了,我现在,估计连劈叉都很费劲。”

  “那就不跳给别人看,由爸爸一人来当宝宝的观众。”男人抚着女儿的微微透着湿意的发丝,宠溺地说着。

  卞琳小小地啐了一口,嫌弃地说:“需要你当观众吗?”

  “好,爸爸知道,我们宝宝热爱芭蕾,不需要观众,也能坚持跳下去。爸爸为宝宝感到骄傲。”男人乐得顺着女儿的话说。

  卞琳想要反驳他,张了张口,又无话可说,索性不再搭腔。

  这时,男人醇厚的声音响起,暗夜中显得坚毅又张扬。

  “宝宝,爸爸惟愿你一生平安而精彩。让爸爸给你开盛大的舞会,带你环游世界,认识新的人和事。总有一天,爸爸相信,宝宝会找到新的理想。”

34.我不会再爱你

  这一夜的后来,卞闻名拉着女儿策马夜游。

  淡淡的草木花香笼罩着夏夜的滨河公园。不知何时,不知何人在广播里播放日系复古的city pop。

  橘子汽水味的磁性男声,反复吟唱——“今だって 爱はまだ きっとここにあるから”。(即便事到如今,这里也一定存在着爱吧!)

  明快的节奏、轻松的旋律,为这个星尘下的夜晚,蒙上一层初夏特有的甜蜜与愉快。

  卞琳小声哼着歌,坐在马背上溜达。哪怕此刻被卞闻名环抱着,也影响不了她变得闲适的心情。

  明天,她会迎来一位新的芭蕾舞老师,是中华芭蕾舞团的前任首席,也是她过往前进路上的偶像。只是后来受伤,慢慢淡出舞台,卞琳也很少听到她的消息。

  没有想到,男人会把她请来。卞琳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卞闻名…”她可以接受男人的示好,但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嗯?”

  “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更加不会再爱你。”

  “宝宝,这样……最好不过。”男人的吻印在女孩的头顶,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回到主宅东侧门旁,男人翻身下马,张开双臂接女儿下马。

  卞琳把手递给他,跳下马,预备落到地面,却被男人搂着腰收入怀中。

  “喂,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女孩嗔道。

  “宝宝今晚受累了,爸爸抱你回去。”男人十分坚持。

  女孩哼哼两声,在他胸前捶了捶,也就随他去了。

  泳池旁,露台躺椅里的青年男子遥望着这一幕,表情渐渐变得阴鸷。

  “超超,你……”梁颖颖见他这样,不禁有些担心。

  “你看到了什么?”卞超打断她,语带嘲讽地问道。

  “我?卞总非常疼爱你妹妹,超超你不要去招惹她。”

  “哼,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人说什么,就,陈俊让我这段时间多关心你。你也知道,陈管家的意思……”

  “陈俊哪里会有自己的意思,他的意思,还不都是,卞闻名的意思。”

  “是呀!所以超超,答应我,跟你妹妹好好相处。”梁颖颖手搭在卞超躺椅的扶手上,几乎是在哀求他。

  “我怎么会不想和她好好相处,她毕竟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卞超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只是眼底的玩味,泄漏他心底的不甘。

  “宝宝,有件事,你能答应爸爸吗?”卞闻名抱着女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楼梯。

  “什么事?你先说。”卞琳打了个小哈欠,并不放松对男人的警惕。

  “宝宝每天,高潮的次数,可以控制在两次以内吗?”卞闻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然而平常,就像真诚地建议女儿每顿饭吃两碗饭。

  卞琳瞬间脸蛋红得冒烟,如果不是男人抱得紧,差点要从他怀里跌下来。

  “喂,你你你,这这这,你管不着!”她支吾了几句,最终气呼呼地叫道。

35.舔的多重宇宙 r ous hu w u. m e

  然而,卞闻名的担心和他的提醒,显然是多余的。

  接下来,卞琳上午参加芭蕾练习——一课时普拉提,一课时基本功;傍晚与马术教练进行骑术训练。间中,还会参与黄迅安排的海州市文化和商业地标的打卡活动。

  这样一番连轴转,她每天腰酸腿疼、筋疲力尽,暂时都无暇他顾。

  一天,她下了芭蕾课,冲了个澡,久违地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心底不由暗暗高兴,身体似乎习惯了目前这种强度的训练,肌力、肌耐力和灵活度,都稍稍回来了一丁点。

  王老师告诉她,以她的基础条件,虽然耽搁了许多年,问鼎大团的主要演员会有难度,进团当一名普通演员还是很有机会的。卞琳考虑再三,决定放弃职业路线,她确实喜欢跳芭蕾,但是她也喜欢拿第一。如果在这个行业,永远没有做到最顶尖的可能,有一部分的她,必定一直活在煎熬里。

  她甩了甩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遗憾抛诸脑后。直到现在,她仍然认为,人活着必须拥有的不是目标,而是健康。这一点,她相信任何一个在医院呆过的人,都能轻易认识到。

  她套上一条缪缪的复古真丝碎花中长裙,又挑了一双爱马仕的H字拖鞋和一顶装饰编织罗缎的驼色礼帽穿戴上。打算去后院的花圃里,采摘一些鲜花来装饰自己的心情。

  回来时,刚走进东侧门,她就被一只手扯住胳膊,拉进旁边的洗手间。帽子掉了,拖鞋丢了一只,沾着露珠的黄玫瑰在过道里散落一地。看好文请到:f uw en wu.m e

  “咔嗒”一声,洗手间的门锁上。挟持她的人松开她,背着手握着门锁,挡住她的去路。

  卞琳定睛一看,深深叹了口气。“卞超,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冤枉啊,哥哥找妹妹聊聊天,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不行吗?”卞超眼巴巴地望着她,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有话快说,不要提无聊的事,我没兴趣听。”说着她举着左手,亮出那枚红宝石戒指。

  “我真的有话说,你先别叫人来。”卞超面部微僵,嘴角不自然地歪了歪,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说。”

  “妹妹,我看你最近和卞闻名打得火热。我不想看你吃亏,必须提醒你一下,他是真的想舔你。”

  “你有证据吗?”卞琳翻了个白眼,自从骑马那晚后,没两天卞闻名又飞欧洲开会了,面都没见几次,何来打得火热?

  “我们都是男人,我从他看你的眼神,谈论你的表情,看得出来。”

  “那你看错了。我作为当事人,确定他没有。你倒是有。”卞琳眯起双眼,嫌弃地看着他。

  “妹妹,我那是和你开玩笑。要我说你怎么好?”卞超见她的不当回事,颇有些痛心疾首,“你对他太没有戒心了!”

  “好好好,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戒备他,也会戒备你。我可以走了吗?”卞琳不想也不需要和任何人讨论她和卞闻名的关系。

  “唉,我还没说完呢!我问你,卞闻名和乔安娜,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你知道吗?”

  “女追男呗。”卞琳不耐地答道,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答案是众所周知的,乔安娜最开始那会儿,常常吹嘘她如何突破重围,拿下卞闻名这朵高岭之花。后来,她大概不再觉得这是一件有面子的事,别人再当她面提及,就只是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那你知道,乔安娜为什么和小舅搞到一起吗?”

  “因为小舅是她忠心不二、几十年如一日的舔狗呗。”卞琳没好气地说。

  “这就对了!”卞超拍手击掌,兴奋地大声说道。

  卞琳疑惑地瞪着他,神神叨叨的,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36.兄妹的恶作剧

  “怎么,琢磨不明白?” 卞超语带揶揄,盯着妹妹的眼神犹如关爱智障儿童。

  卞琳看不得他这副得意轻狂的样儿,抬腿一踢,仅剩的一只拖鞋朝他胸口飞去。

  “哎哟!”卞超守着门口,躲闪不及,被当胸踢中。“我的亲妹妹,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

  “暴力是某些人唯一听得懂的语言。”卞琳秀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可是文明人。”卞超不再兜圈子,“说到语言,你看,乔安娜爱的语言就是舔。当她舔到卞闻名,没能收获对方的回舔,失望之下,转投小舅,从他的殷勤备至里找回补偿。”

  “说得通,这和我有关系吗?”卞琳反应平淡。

  “当然有关系,卞闻名能被乔安娜舔到,说明他也信奉舔的那套。你想想,除了你,他这辈子还舔过哪个?”

  “狗屁不通!”卞琳听他说了这么多个“舔”字,听得耳朵快脏了。

  “怎么不通?”卞超不服气。

  “他要是真对我好,离婚的时候,带走的为什么不是我?你病好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我?照你的说法,那他舔的难道不是你吗?”

  卞超一时语塞,父母离婚时,他已经犯病了。具体的经过和细节,他太好奇太想知道。

  “这怎么一样,我是男的。而且,你们两个,不是从来都是一国的吗?”

  “那是因为你和乔安娜双向奔赴,一个只喜欢儿子,一个认为只有像她那样惯着你,才是爱护你。”

  说完,兄妹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卞超抑郁症好转,多次打电话让乔安娜接他回南江市。但都被拒绝了,理由是她的财产都是卞超的,而卞闻名的财产,则需要卞超守在他身边看好,不要让别人抢了。

  卞琳听到过他们的电话,当时还觉得卞超怪可怜。乔安娜看着是重男轻女,溺爱卞超。可是,她连自己都不爱,又能给卞超什么像样的母爱呢?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乔安娜和卞闻名,如果你能不在乎他们,会好过很多。”

  卞琳看着卞超,就像照镜子。只不过,照见的是曾经放不下的那个她。她这句话,看似是在安慰卞超,实则是提醒自己,不要再泥足深陷。

  “宝宝,是你在里面吗?出什么状况了吗?”门外,卞闻名焦急的声音响起,伴随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原来,他风尘仆仆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女儿下落。在花圃没见到她,一路找到这里,见满地狼藉,顿时着急起来。

  “宝宝,在的话答应爸爸一声。”

  门后,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眼神接触间,试探对方预备如何处置。

  卞琳倒是无所谓,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大大方方打开门走出去,正是应当应分。

  卞超眼珠子一转,在她耳边小声提议。

  “你疯了吧?我看你是真的欠揍!”卞琳杏眸圆睁,满眼不可思议。仿佛她看到的不是比她年长一岁的青年,而是一个故意捣蛋、吸引家长关注的幼童。

  “你难道不想看看,他的脸上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

  卞超继续小声诱惑。

  卞琳脑海中浮现卞闻名那张——总是温柔、总是包容的俊脸,心湖突然泛起一丝兴味。

  “有言在先,如果他要打断你的腿,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这个自然。如果他一怒之下原形毕露,强行占有你,你也不要怪我!”

37.爸爸,你要加入吗?H-

  卞琳通体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

  她这个哥哥,私底下是什么霸总文学爱好者吗?她顶多会设想,卞闻名把她逐出家门之类的。

  她四周围看了看,转身坐在马桶盖上,背靠着水箱,屈起双膝,脚踩在马桶盖的边缘。裙摆在膝盖处自然下垂。

  勾了勾手指,卞超迅速跟上,趴在她腿间,就要往她裙子里钻。

  卞琳急忙揪住他的头发,制止他的举动。手指着他的鼻尖,眼含警告,“不许做多余的事!”

  卞超眨了眨右眼,促狭地笑笑,用气声说道:“保证。”

  卞琳信不过他,裙子遮在他的头上,仍双手揪着他的短发,抵住他的头颅。

  做好准备,她深吸一口气,仰着头,偏向洗手间门的方向,大声呻吟了两声:“啊!啊——”

  如平地惊雷炸起,直上云端后,变得百转千回。叫听见的人,一时难辨声音的主人到底是痛还是痛快。

  门外的敲门声和呼喊声,嘎然而止。

  卞超从裙子里钻出来,坏笑着比了个大拇指,戏谑地赞叹:“牛逼!”

  卞琳瞪了瞪他,在自己的脸颊上左右捏了捏,掐出两团绯红。而后接连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娇媚呻吟:“啊……那里那里……啊……要命啦……救命!”

  洗手间的门上发出“咚——咚——”两声巨大的闷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应声破门而入,室内的空气变得紧张,空间也显得格外逼仄。

  卞闻名一进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儿叉开腿坐着,一名男子匍匐在地,耸动着脑袋在她腿间,为她口交。

  他的宝贝手指插进男子的发丝里,像对待一匹骏马一般,时不时轻抚头皮或揪紧头发,给他下达或嘉许、或训诫的信号。像一位真正的女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坦然地享受骑士的爱戴与臣服。

  卞闻名目眦欲裂,直觉是要上前面前这二人分开。可和谐又愉快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心,让他不知是否打扰了一对年轻爱侣的亲热,一时怔愣在原地。

  “你……你们……”他讷讷不能言。

  匍匐在地的男子似乎察觉动静,想要抬头,却被女儿强硬地按住脑袋,只得继续专心为她服务。

  女孩儿转过头来,视线撞进他的双眸。朦胧如水,媚眼如丝。她满不在乎地轻启娇唇,挑着眼角和眉梢,微笑着对他发出无声邀请:爸爸,你要加入吗?

  说着,若有似无地挺了挺胸,似乎提示他从哪里入手。

  一股热意顿时席卷卞闻名,他像一只入了沸锅的虾,全身红得冒烟。

  他慌慌张张地退出洗手间,还不忘为女儿和她的男伴把门带上。

  卞琳错愕地看着男人离开,看着关上的门,她回过神来,忍不住噗笑出声。

  “哎哟!”这时,下身被人咬了一下,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这个卞超,真是狗改不了……她摇摇头,不能把自己也骂进去。

  双手双脚把身下人推开,她大声呵斥:“卞超,你是狗啊,谁叫你咬我的!”

  对方漫不经心地痞笑,“急什么,哥哥又不是没有舔过你?附加服务嘛……”

  紧接着,离开了的人像一阵旋风冲了进来,对着仍倒坐在地方的卞超就是一脚,然后提起他的胸前的衣襟,又是一拳揍过去。

38.打起来、打得更精彩些

  女儿撩着泛红的眼角邀请他加入时,卞闻名几乎是原地跳起,以一种人类在有意识状态下,绝对无法达成的速度,从洗手间里瞬移了出来。

  明明女儿的诱惑温柔甜美,他却如同遭遇洪水猛兽,生怕迟一秒撤离,他就会控制不住露出本来面目。

  “卞闻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也绝对不会再爱你。”

  女儿说过的话,不期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或许就是这句话,让他保持住了仅有的一丝理智。

  她不需要爱他,她只要别离开他。

  带上了门,握着门把手没有松。手上关节毕露,心脏怦怦直跳,在在都揭示他内心的不平静。门并没有彻底关紧,仍留有一丝缝隙,是他流连不去纠结的内心。

  黑色头发的头颅在女儿腿间耸动的画面,像是烙印在了他脑海里。他一想到这幅画面,全身血液止不住翻涌。

  他应该把那人揪出来,然后将他挫骨扬灰的。可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立场这么做呢,如果这是出于女儿的意愿?

  女儿有性欲、甚至性欲较一般人更强,这一点他早已认识到。这一幕即使不是发生在今天,也迟早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发生。

  他能怎么办呢?如果跪下来求她能奏效,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

  可是问题同样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立场求她呢?

  如果女儿知道他在乎,只怕会更起劲地跟他对着干。

  所以,这应该是无解的。是他从觊觎他的小女王开始,注定要承受的凌迟。

  内心深处,还是会耿耿于怀。匍匐在女王脚下,对女王顶礼膜拜的人,应当是——门内,传来争执声,他越听越不对劲——不管是谁,都不该是卞超!

  他拧起眉头,幽深的双眸闪烁了一下,变得越发黝黯,继而燃起熊熊怒火。接下来,他再度闯入,拳头砸在那逆子的脑袋上。

  眼看着卞超被打,卞琳的第一反应是要劝架。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劝架呢?不是提前讲好,卞超被打断腿,也不关她的事嘛。

  再说,近距离观看两个男人打架,对她来说,机会并不算很多。只是,现在的情势,是卞闻名对卞超的单方面殴打,战况不算激烈,打斗也不算精彩。

  于是,她扶着水箱,站在马桶盖上,开始督起战来。

  “卞超,怎么搞的,你只会挨揍吗?拳头,拳头挥起来,挥起来!”

  女儿这是在维护儿子,不想他挨打?!

  卞闻名一瞬间呆滞,一口老血差点要吐出来。

  卞超抓住机会,搂抱着他的腰,攥紧拳头,两记老拳掼进他的腹部。

  卞闻名闷哼一声,抓着儿子的手腕,将他提起来一些,怒目而视。

  他平日积威颇深,身型较儿子高大一截。

  这一抓一瞪,卞超有些怂了,一时挣脱不开,僵持在那里。

  “卞超,继续呀,用脚踢他,用膝盖顶他!”

  “卞闻名,抓着卞超的双手,把他抡起来。对,过肩摔,过肩摔!”

  只有卞琳还在不遗余力地为他们加油打气。

  两个扭在一起的男人,顿时都一头包,搞不清她到底是哪个阵营的。

39.如果这是宝宝的愿望 ise x.w ork

  卞闻名把卞超扭送出洗手间,交给赶来的陈俊和安保,并吩咐他们先将他看管起来。

  兄妹二人都颇感意外,不知他何时叫了人来。

  “卞闻名,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跟我妹妹是两厢情愿!你就是嫉妒……”

  卞超被带走时,仍不遗余力地刺激卞闻名。很快男人的下属判断这不是他们能冒风险听到的,他的叫嚣声嘎然而止。

  “两厢情愿?”卞闻名转向女儿。

  从他脸上,卞琳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她站在马桶盖上,难得地比男人高出二十来公分,自然地生出睥睨一切的心理。注视着他的双眼,她坦然地答道:“是。”

  “他是你哥哥。”

  “我知道。”

  “他阳痿,你可以找到更合适的。”

  “阳痿怎么啦?男人阳痿是世界的福音。”

  卞闻名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宝宝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说也不准确。”卞琳双手抱着胳膊,右手的食指在白皙的胳膊上轻点,稍作思考后说道,“男人如果自觉地阳痿,那他们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在性方面仍然具备掌控力。可是,如果他们是不自觉地阳痿,那他们会非常愉快,非常温和,不容易发脾气。”看好文请到:fuw enwu.m e

  卞闻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女儿继续说下去。

  “男人睾酮下降,会产生自觉的阳痿;如果他们雌激素上升,会愉快地阳痿。如果一位母亲每天给她的儿子喂一点雌激素,那么不必担心他们打架斗殴、违法乱纪,甚至是死在她前面;如果一位妻子每天给她的老公喂一点雌激素,那么将不必担心遭受家暴,或者老公出轨;如果全体女性给她们身边的男性喂一点雌激素,那么她们将不必担心,比她们年纪小的女孩,需要直面男性的骚扰。”

  卞琳一口气说完,心脏因兴奋而跳得飞快。她倔强地盯视着男人的双眼,清澈的双眸神采奕奕,毫不掩饰其中挑衅的意味,似是在说:

  爸爸,作为全体男性的一员,你也被冒犯到了吧?如果你感到愤怒,那你会发作的吧?

  卞闻名默默地和女儿对视,面上表情因为专注,显得十分严肃。

  忽然,他的表情软化下来,脸颊上那道狭长的酒窝浮现,勾勒出些微笑意。

  “如果这是宝宝的愿望,那么,爸爸会设法推进。”

  他缓缓说着,让人不会去怀疑他的诚恳。

  就这?

  男人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卞琳有种蓄势挥出的重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错觉。

  可是,怎么推进?

  她想了想,只当他在玩笑。

  卞闻名看出女儿的怀疑,却并不解释。

  朝女儿张开双臂,轻笑着说:“宝宝,爸爸带你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卞琳漫不经心地问着。

  看着自己光着的双脚,没作纠结,她勾着男人的脖子,把男人当成她的人力车夫。

  “我得洗一下,然后换身衣服。”

40.希望你能给他带来改变

  半小时后,父女二人乘坐直升机,停落在西郊涂山的一座私人庄园前。

  随即涌上来一群人,迎接他们下机,又服侍他们上了一驾四匹高头白色骏马拉着的欧式马车。

  马车慢慢悠悠地行进着,目之所及,绿草如茵,古柏夹道。林木山泉见,几只小松鼠在树枝上窜上跳下。

  卞琳几乎以为自己是从现代社会,穿越到中世纪的欧洲古堡。

  “为什么直升机不直接停在庄园内?”她不解地问道。

  “雷蒙——我的朋友、庄园的主人——认为现代化的机器声响和网络讯号,会影响他的爱宠伊迪斯的寿命,所以这座庄园不光不能进直升机和汽车,网络信号也是屏蔽的。”

  “这还真是,有点怪的想法……”

  “任何人的生活,外人细看起来都会有一些奇怪和荒谬之处。”卞闻名捏了捏女儿的掌心,笑着解答。

  卞琳想辩解,她的生活就没有这么些怪癖。转念一想,或许在卞闻名眼中,她和卞超的恶作剧以及她前段时间沉迷小玩具,都算得上怪异又荒谬的小癖好。

  好吧,的确不太方便公之于众。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狐疑的目光上下睃巡,止不住猜测,他的荒谬之处又是什么呢?

  卞闻名注意到女儿好奇的打量,不禁暗自苦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在这会儿功夫,马车已经停下来了。卞闻名扶着女儿下马车,走进面前这座古朴浑厚的城堡。

  父女二人一路拖着手走过门廊、玄关,大厅,在几排沙发上找到雷蒙的身影。

  他穿着件日式浴袍,衣襟半敞,眼神空洞,身前抱着一只羊羔。这只纯白无辜的小羊羔,仍在发出婴儿啼哭的咩咩叫声。

  诡异,但又色气满满。

  卞琳只看了个模糊的影子,就被卞闻名圈进怀里,头紧紧扣在他的胸前。

  “喂,你搞什么,不知道我们要来吗?快收拾一下!”男人把女儿藏在怀里,厉声呵斥好友。

  “哎呀呀,发的哪门子火。你说带你姑娘来,没想到这么快嘛……”

  雷蒙漫不经心地解释,“再说,我和伊迪斯还没介意被你们看到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雷蒙告诉父女二人可以了,招呼他们入座。

  卞琳跟在卞闻名身旁坐下,眼神瞟过男人,略带揶揄: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呀?

  卞闻名无奈笑笑,为二人做起介绍。

  “这是雷蒙,爸爸十几年的朋友。这是伊迪斯,是雷蒙的爱宠。”他先指着雷蒙和小羊伊迪斯为女儿介绍。

  轮到介绍卞琳时,雷蒙打断他。

  “知道,这是你的宝贝嘛。卞琳,久闻大名。”

  雷蒙是个三十左右的混血男子,即使裹一块布,也遮不住他身上那种时髦而不羁的气质。

  卞琳觉得他的态度有点邪气,可再仔细看,又似乎没什么奇怪的。或许是刚才那一幕过于罕见,才让她有了这种错觉。

  她和雷蒙打了招呼,也和伊迪斯打了招呼。

  雷蒙朝卞闻名挤了挤眼,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41.明明只喜欢你一个……

  欢迎怎么样?不欢迎又会怎么样?以及,改变什么?

  雷蒙的话勾起卞琳的兴趣,但她面色如常,只是转过脸,安静地看着他。

  “你爸爸,你知道,他需要有一位妻子。”雷蒙耸了耸肩,湛蓝的双眸注视着卞琳,似乎他只是在说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

  “这和我的关系是……”卞琳突然觉得这话题土得掉渣。她掐掉话尾的疑问,唇角压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雷蒙挑了挑眉,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他身体坐直,扭头朝好友望了望。

  卞琳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卞闻名拿着一小瓶罐装水往回走,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他背后。他高大健硕的身形,仿佛镀上一层金边。

  男人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朝他们笑了笑,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背着光,卞琳看不分明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大脑自动调取记忆,不由分说地补全了这个笑容。

  心,莫名漏跳一拍。

  雷蒙的声音在一旁懒洋洋响起,“你爸爸这个人,在任何事情上都讲求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唯独对你,是另一个极端,犹豫不决,全是昏招。”

  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卞琳看着他,杏眸闪了闪,又恢复平静。雷蒙的怪笑,倒没有引起卞琳的惊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这种会喜怒无常,情绪像高空蹦极、完全无法预测的人。

  卞闻名这时已走到近前,把水递给女儿。看着笑到发癫的好友,问道:“怎么回事,伊迪斯被你吓到了。”

  雷蒙这才收声,转头看向身旁趴在沙发上的小羊伊迪斯。

  它无辜的小眼神透着恐慌,抻着毛茸茸的脑袋在他大腿上蹭。

  雷蒙把在伊迪斯抱到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它的腹部。

  “不怕不怕,小伊迪斯,爸爸最喜欢你。爸爸不会学别的爸爸,明明只喜欢你一个,又装神弄鬼不让你知道……”

  “雷蒙!”卞闻名脸都黑了,急急打断他,“走,过去喝一杯。”

  雷蒙闲闲瞟他一眼,哦了一声,继续在伊迪斯耳边说着悄悄话。

  “宝贝小伊迪斯,爸爸要去应酬这个长鼻子老男人。你在这里陪漂亮姐姐玩一会儿,乖啊。”

  卞闻名也轻声叮咛,“宝宝,你先坐一会儿,爸爸和雷蒙说点事情。”

  对上女儿质疑的眼神,不禁感到十分棘手,暗暗责怪好友口没遮拦。可是他也知道,这是自他决定将女儿引入社交圈起,必须承担的风险。雷蒙不说,流言也会自己长了翅膀,钻进女儿耳朵里。

  卞琳见他神色闪躲,按捺住心底的震撼,装作满不在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走开后,剩下卞琳和小羊伊迪斯面面相觑。她这时才好意思,正大光明地仔细打量眼前的小羊羔。

  伊迪斯是一头漂亮的湖羊,毛色洁白,没有角,两只粉白的大耳朵在头侧耷拉着。身上穿着件红色格子裙,十分温顺可爱。

  卞琳突然一阵不自在,考虑到伊迪斯和雷蒙暧昧的关系,她和它,就像两个被男人搁置一旁的家眷。

  随即,她意识到这是她体内残留的人类沙文主义在作祟。

  人如何,羊又如何。羊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羊也没有压榨过任何人,羊更没有利用过任何人。

  她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她和伊迪斯是平等的,而产生不好的感受。

  这样想着,她看见小羊羔一边嗅着茶几上的果盘,一边咩咩叫唤,就拿了串葡萄喂给它。

42.出卖世界的男人

  “你这栽得也不算冤嘛……”

  雷蒙笑眯眯地看了会卞琳和伊迪斯的互动,转过身来,手中的酒杯在好友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幸灾乐祸地说着。

  卞闻名没搭理他。回头看见女儿正在逗小羊玩,眉目如画的瓷白小脸,纯然沉静。

  他雕刻般俊美的脸上款款漾开一抹笑意,温柔至极。

  “啧啧啧,朋友,你还能更加荡漾一点吗?”雷蒙在一旁揶揄。

  卞闻名淡淡地扫他一眼,不予理会。径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仰着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雷蒙见状,愈发来劲。他可太喜欢看到好友吃瘪了。

  “小卞,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把你愁倒了。我想不出有什么事是你我联手办不到的。”

  “乱喊什么呢?”卞闻名皱了皱眉,总算开口。

  “朋友,你这姓就这样。要不我吃点亏把姓借给你用。”

  “行了,越说越没谱。”

  卞闻名挥了挥手,制止他再发挥下去。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雷蒙嘴里说着帮忙,神色间却全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见好友只是短暂搭理了他一下,又开始惜字如金,他自顾自猜测起来。

  “朋友,是不是房事不谐?”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好友脸上神情。见他眼角一跳,嘴唇抿成一条线,自以为猜中对方心事。

  “说来也巧,前阵子我碰到当年那个巫师。”

  说到这里,他卖了个关子。

  卞闻名总算买账,星眸微黯,扫过他的脸庞。

  “我帮你打听了一下,你要是想解除催眠,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成算。”

  “不必,不要做多余的事。”

  见好友态度坚决,雷蒙蓝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的不试一下?欲求不满很容易变态的,你现在这样子,已经有点阴晴不定。”

  不出意外,收到好友射来的眼刀。他并不气馁。

  “那你在愁什么?除了事关你姑娘……”

  卞闻名手指在酒杯旁的桌面上敲了敲。

  雷蒙往他杯中倒酒,心中止不住掀起惊涛骇浪。他这个好友,从来说喝一杯绝不喝第二杯,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难得正经起来,缓缓说道:“听说,你在筹备舞会,要将你姑娘推出来……”

  卞闻名闻言,无声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嘴里涩涩的,胃里像着了火,一直燎到嗓子眼。他摇了摇头,真是自讨苦吃。

  雷蒙摸着些头绪,幽幽地说:“你是担心她发现,你是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出卖世界的男人)。”

43.秘密誓言

  午后的日光下,豪华的马车辘辘前行。

  卞琳侧身坐在车厢软座的一隅,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车窗外的景致,一边暗暗在心中冷笑。

  呵呵,男人。

  卞闻名问她光吃沙拉吃饱了吗,她哼了一声,权作回应。

  卞闻名解释雷蒙不想让伊迪斯联想它也可能成为餐桌上食物,所以选择成为了素食主义者。她哼哼两声,真是感人的爱情,可是这和她有关系吗?

  她冷冰冰地背对着男人,冷意从脚底窜起,聚集在后背,朝男人发射无声的拒斥。

  在身后凝成一堵冰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宝宝,你是在介意雷蒙说的话,怀疑爸爸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男人抵不过女儿的精神攻击,停止没话找话的无效交流。

  卞琳支起耳朵,冰墙上凿开细小的洞,姑且听听男人怎么解释,或者说——怎么编。

  自从来到海州,已经有两个人表达同样的意思,其中一人还是男人盖章承认的好友,她不能不疑心。

  “九年前……”

  男人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等一下!”

  卞琳说着,转过身,冰墙碎裂。她勾住男人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清澈的双眸死死盯住男人双眼。

  “我看着你编。”

  卞闻名接触到女儿认真的视线,无奈地摇摇头,眸中写满哭笑不得。

  继续说道:“九年前,我们参加了一场聚会,是那种……通过暴露最淫邪肮脏的丑态、见证彼此的堕落把柄,从而将成员深度捆绑在一起而举行的特殊仪式。当天的规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和羊性交。”

  说到这里,男人稍作停顿,给女儿一些反应的时间。

  卞琳瞳孔地震,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随之僵硬。这是她从未考虑过的荒唐事件。

  身体率先给出反馈,和男人贴在一起的臀腿、手和胳膊瞬间发烫,火烧火燎。

  那他,有没有……

  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部翻涌而上,她喉头反酸,有些想吐。

  更要紧的是,赶紧先从男人身上下来,远远的离开他。

  捕捉到女儿眼中的排斥与退缩,卞闻名飞快出手,双手牢牢握住女儿纤细的腰身。

  “宝宝,爸爸没有!”

  他斩钉截铁地保证,同时双眼定定地望进女儿瞳孔深处,毫无保留地向女儿敞开心灵的窗户,以此证明他的清白。

  卞琳几乎要被他眼中的诚恳打动。

  心里仍然别扭,她眼光扫向一旁,讷讷地说:“我不信…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仪式,你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别人能放过你吗?”

  卞闻名点点头,承认了女儿的猜测。

44.灵魂拷问 rou r ou wu2. co m

  男人说得极慢,话中透着真意。

  卞琳一时分辨不清,这股真意是延续自前面男人叫她相信这些话是瞎编的,还是他曾经当真起过那样的誓言。

  然而,无论是哪一句是真话,都同样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浑身像着了火,心室里泵动的、血管里流淌的、毛细血管里浸润的血液瞬间全部被点燃,沸腾着在体内四处冲撞。最终,化为一道滚烫的欲流,从她腿心漏出。

  卞琳浑身一颤,心慌得咚咚乱跳。不明白瞬间的身体反应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难道变态也是可以传染的吗?

  她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渐渐聚焦在眼前这个从前亲密无间、现在敌我难分的男人身上。她很想甩他一个耳光,可身体轻轻颤抖着,搭在男人肩膀上的双手像两块烙铁,又烫又沉。

  最终,她只是撇了撇嘴,淡淡地说:“你太变态了,想不出比你更变态的……你那么说肯定过关了。”

  “世上比这荒唐的事不胜枚举……”卞闻名轻叹一声,接收到女儿疑惑的目光,他粲然一笑,“只是不能由爸爸来告诉你。如果宝宝从爸爸嘴里知道,就会以为爸爸也认同那些事情;或者爸爸为了掩饰自己的变态,会包庇更多的变态,把自己安全地隐藏在一群变态之中。”

  卞琳在心底暗啐,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世人都说官官相护,可是男男相护不是更普遍吗?

  男人们操羊、操蛇、操摩托……坏事做尽,似乎只要感叹一句“是男人啊”,就能轻轻放下,无人深究。

  她这么想着,绯红的脸颊染上一层更深的愠色,水汪汪含羞带恨的双眸也如电般摄人。

  看在卞闻名眼中,却只觉得女儿明净如清泉、灿烂若星辰。他很想亲一亲、摸一摸她的双眼,将他生命中的唯一抱进怀中,向她保证只要她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发生。

  可是,他刚刚才说了亵渎她的话,哪怕他是为了解开一个误会。他知道,有些话他一旦说了,会彻底改变女儿对他的看法。就像当初,他说了这番话,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对女儿的看法,直到后来在一个偶然场合,他才发现他已经走得太远,再也无法回头。

  他这样不加修饰地原话告诉女儿,一是因为他认为没有必要撒谎,难保将来不会有人将这些当作花边新闻讲给女儿听。二是女儿从小的性格就是要么不说、要么有话直说,他们从前那么要好,或许正是因为他能用她喜欢和习惯的方式对待她。

  克制着想要亲亲女儿、抱抱女儿的欲望,他继续平稳地解释道:“确实过关了,有雷蒙的担保,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我加入。”

  听到雷蒙当时在场,卞琳好奇地问道:“雷蒙是从那时……”

  “应该是,据他说比和人的关系简单,而且十分引人入胜。”

  卞琳顿时一阵牙酸,右侧的脸颊忍不住皱成一团。

  “感到恶心吗?”

  对雷蒙和伊迪斯吗?卞琳想了想,好像没有。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刚才对卞闻名可能配合仪式反应那么大?卞闻名没有问,卞琳自己倒是琢磨起来。

  她很快有了答案:雷蒙只是一名陌生男子,她一辈子都不用和他哪怕握一次手。

  如果卞闻名不是和羊,而是和别的女性呢?脑海里浮现卞闻名和面目模糊的女性翻云覆雨的画面,她晃了晃脑袋,仍然感到十分不适,甚至难以接受。

  她试着将乔安娜的脸安了上去……

  顿时一阵反胃,她又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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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琳想,或许她在思考一个弗洛伊德式的问题——子女为了独占父母全部的爱,倾向于期望父母之间保持一种纯洁的关系。

  如果他们一定要结合,基于这种行为是自我诞生的必要条件,也只好无能为力地原谅一下。

  那么为什么乔安娜和小舅的情事并没有引发此类不适呢?

  卞琳不是一个怯于思考的人,这一次的答案,却让她感到一点点失望。说不清是对自我,还是对生命,抑或是对这个世界。

45.元媛舞会

  回到卞家宅邸,卞琳以为总算结束漫长的一天,可以一个人呆着好好捋捋纷乱的思绪。然而刚进主宅的正门,难得地两大管家齐齐迎上来,请示是否方便听取为她举办的社交舞会的汇报。

  卞闻名探询的目光投来,卞琳恹恹地点点头。

  四人就近进了正门旁的会客厅,隔着茶几盛放的花束在两张相对的法式宫廷沙发落座。

  黄迅沾着沙发的边缘正襟危坐,掏出平板,对照行事历,逐条汇报舞会筹备的进度和计划。

  卞琳很快提取到关键信息,舞会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了一两周的时间,预备以元媛舞会的形式,介绍她进入社交圈。在全球范围筛选了3000名十七至二十二周岁、出身于最顶级名门望族、本人品行声誉出众的名媛千金,邀请她们来见证她亮相社交圈。

  只待她这个舞会的当然主角确认相关事项,邀请函就会正式发送,两周后这些最具全球影响力的名媛将齐聚海州市。

  “等一下,为什么同样主题的舞会要连办叁场?”卞琳打断黄迅,蹙着眉不解地问道。

  黄迅和陈俊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望了望她泰然自若的雇主,解释道:“因为人数较多,所以会区分一下政界、商界和一些家族的来宾。”

  “能不能精简邀请名单,以及……”卞琳想了想,参加一场这样的舞会已经是她的极限,“如果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第叁次世界大战会提前爆发吗?”

  黄迅一时语塞,这样的安排自有深意。更重要的是,这是出自卞闻名的授意——要将他掌上明珠初入社交场的舞会办得空前绝后、举世无双。

  这时,翘着腿坐在女儿身旁的男人,面容如雕塑般优雅从容,只有他那幽深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会客厅内的氛围顿时为之一变,陈黄二人在男人身边经受过长期考验,决不会错过他哪怕是最微妙的示意。

  “没那么严重,自然都以小姐的喜好为先。”陈俊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率先微笑着解释道,“虽然都是非富即贵的出身,来宾的跨度其实是非常大的。不过这不是小姐需要考虑的问题,来宾一照面就能分清彼此的层级,然后主动筑高层级之间的壁垒,不让任何人得到超出他们所处层级应得的利益。”

  卞琳恍然大悟,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坚持英明无比,实在没必要在这类名利场的游戏里浸淫太深。

  最终,他们达成一致,两周后在海州举办一场600位名媛参加的元媛舞会。黄迅提议带她去欧洲挑选礼服珠宝,卞琳拒绝了,大家也并不意外。

  尽管众人默认舞会的操办不要劳烦她,接下来几天,各大奢侈品品牌特别定制的礼服珠宝,仍然如流水一般送到卞琳面前。

  她本人兴趣平平,身边的生活助理小A和小花却是高兴坏了。自打被派来照顾小姐,发现这位新主子每天素面朝天,穿戴更是怎么简便怎么来,以致她们的日常工作只有最简单的打扫整理。

  这回一身本领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她俩暗下决心,在舞会当晚务必要令自家小姐光彩照人、艳冠群芳。

  于是,每天领着一群女佣为卞琳试穿试戴,定妆编发,忙前忙后。

  卞琳不想为难这群热情的小姑娘,能配合的都尽量配合她们,被感染着渐渐进入角色,对即将来临的晚会隐隐产生了一丝期待。

46.嘉宾一

  卞家的请柬乘坐专机,由他们遍布在世界各地的网络,专人专送到精心筛选的600位名门千金手上。

  位于海州市仙霞区的一高档别墅小区里,张家千金是首批收到请柬的嘉宾之一。

  张枕月与表妹陶晓棠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秋千,一边传阅着这份烫金请柬。

  “表姐,好羡慕你哦,下半年就是大学生了,还可以参加名媛舞会。”

  “过两年,你高中毕业,也会有这类舞会邀请你呀。”

  枕月安慰着晓棠,实际上她俩心里都清楚,有些等级的社交场合,晓棠永远没办法踏足。因为即使她俩都是国内首富家族的千金,她也不像枕月有个当部长的姥爷。

  晓棠放下心中的失落,十分珍惜地认真查看请柬的内容。

  “咦,着装要求是……晚礼服,表姐,这回你可以借机购入一件漂亮礼服啦!”

  “没有用的,还写着民族服装呢!”

  枕月皱着眉,叹了口气,她姥爷的家训是“靡衣玉食,门衰祚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她爸一定会叫她穿之前定制的旗袍去参加晚会。

  晓棠了然。有得必有失,她家里在物质上管得倒是宽松许多。想通这点,她心中的艳羡没那么深了。

  翻过请柬的背面,附带着两页注意事项。

  “来宾可自行选择戴短款、或长款手套……这项提示是什么意思?”晓棠有些不解。

  枕月凑过来,看了看。

  “应该是在说不会有主人和来宾握手的环节吧。”

  “不错耶!”

  “嗯。”枕月由衷认可。

  她妈妈常常抱怨,即使是办一场五百人的宴会,和来宾一一握手,结束之后右手都会感觉要断掉。

  “表姐,卞家的人和事,你了解吗?”晓棠趁机打听。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如果觉得有人云山雾罩神秘兮兮,那么不用说,必定是对方、或者对方背后的人层次远高于自己。

  “嗯……”枕月沉吟。

  她知道得也不算多,唯有几年前的一次,那时她还小,大人说话不太避着她。

  当时她在姥爷的书房写大字,她爸陪姥爷下棋,一面天南海北地聊着天。

  她爸提到要把家里未婚的年轻姑姑姐姐,嫁给这个姓卞的中年男子。说话间,还瞟了她一眼,那眼神奇特至极,似乎是在遗憾她年纪太小不够合适。

  后来她把这件听来的和亲秘事告诉妈妈,她一向温婉端庄的妈妈居然掩着嘴,笑得荡漾而又颇具深意。

  她妈妈当时的原话是:“嫁给卞闻名啊,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这实在令她不得不印象十分深刻。

  这时,家里的老佣人芳姨来到后院,告诉枕月她妈妈找她,要她马上去客厅一趟。

  枕月的妈妈王云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枕月和晓棠进来,慈爱地笑着朝她们招手。

  “月儿,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上午确认你出席,中午卞家就把晚礼服送过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茶几上,掀开了盒盖的一个精美礼盒。

47.嘉宾二

  在地中海科西嘉岛与撒丁岛附近的一座私人岛屿上,矗立着一栋庄严宏伟的法式城堡。城堡是按新文艺复兴风格建造的,每个角落都有标志性的方形塔楼。港口蜿蜒的小路一直延伸向它,四周的森林环抱着它。

  二楼的一间卧室里,一名四肢修长、容貌俊朗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略带水意的棕发。

  她刚刚去了冲浪,身体仍在为挑战极限的运动而兴奋,肌肉在睡衣底下隐约鼓噪。

  镜子里的她双颊绯红,灰色双眸闪闪发亮,眼中一抹浅淡而诡异的笑意一闪而过,接着嘴里轻轻地哼起歌来。

  一位身材娇小、有着惊人美貌的红色妇人敲门进来。她叫玛利亚·金顿,是女孩的母亲。

  “康斯坦斯,有你的请柬。”她一边走一边说。走到近前时,请柬递在女孩手里,自然地接过梳子,替她梳起头发来。

  “是谁发来的?”康斯坦斯嘟囔着,打开请柬看了看,随即脸上绽出一个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这么高兴?”玛利亚笑看着镜子里的女儿。

  康斯坦斯抿唇一笑,望着母亲并未说话。

  心道:这股东风总算吹过来了。

  玛利亚放缓手中的动作,忽然有些忧心忡忡。

  “康斯坦斯,妈妈很担心你。你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

  “妈妈,我必须得有些计划,来应对祖父和舅舅对我的计划。”

  “这都怪妈妈……”

  玛利亚自责的话语被打断,康斯坦斯语意深远地劝解。

  “妈妈,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无论是我不愿联姻,还是你当初逃婚,都是正当的。”

  “可是,你祖父他们不会同意,只是先订婚……”

  玛利亚看着女儿的眼神,嗫喏着说不下去。那眼神愤怒而坚决,仿佛能燃烧一切。

  “我不管他们。妈妈,我是蕾丝边,不是点缀男人身份的蕾丝花边,哪怕他是金字塔最顶尖的男人。让我和男人结婚,就只有一个死。”

  康斯坦斯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心底最深沉的决心。即使这样,玛利亚仍然吓了一跳。

  “啊!”她双手捂着脸,手里的梳子应声落地。

  她颤声说道:“不——康斯坦斯,不要说死,妈妈不允许你做傻事!”

  康斯坦斯拉过玛利亚,坐在自己身旁。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捂在脸上的双手扒拉下来。见她眼眶里泪光闪闪,不由叹了口气。

  “妈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会死,我只会让别人死。”

  “天,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玛利亚伸手挡在女儿嘴上,焦急地嘱咐,“让别人知道,他们只会害怕你;让你祖父舅父们知道,他们会防备你、限制你、伤害你!”

  康斯坦斯无奈地笑笑,拉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妇人的手,在她的掌心亲了亲。

  “我巴不得他们都怕我。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对妈妈说呀,妈妈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

  女儿啄在掌心的轻吻,舒缓了玛利亚绷紧的情绪。她点点头,只要不往外说就行。

  女儿还小,不知道她的父亲和兄弟们是怎样一伙阴狠暴戾的豺狼。她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那么多人?

  “康斯坦斯,我……”

48.走了

  卞琳吃完早餐,和一旁的梁颖颖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小餐厅。没想到对方将碗筷一推,急急慌慌跟上她的脚步。

  从刚才见面起,梁颖颖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卞琳在心底盘算,卞超四五天没露面了,梁颖颖可能想找她帮忙求情。

  直到她们走到楼梯间,梁颖颖仍犹犹豫豫,屁都没憋出一个来。

  卞琳倒是乐得轻松,一方面和卞超约好的后果自负,另一方面,她有些事没想明白,不愿意往卞闻名跟前凑。

  “超超……”走到一楼时,梁颖颖喃喃念叨。

  卞琳以为她终于酝酿好,却不见下文。转头看去,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看向一边。顺着她的视线,卞家两父子正在大门口纠缠。

  原来卞闻名关了卞超几天后,决定把他送到海州乡下的南岛,作为他们兄妹出格游戏的处罚。

  卞超嚷嚷卞闻名早就嫌他碍眼,这回算是逮着机会把他赶走。卞闻名解释是送他去静养,但是如果他还是抱有不该有的想法,那他永远别想回来。

  卞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连吵架都吵不出新意来,真是无聊透顶。

  这时卞超突然暴走,“卞闻名,你把我和我妹拆散也没用,我妹恨你,她想报复你!”他一边咆哮一边朝卞闻名身上撞,只是还没挨着后者的衣角,就被旁边盯梢的两个保镖按下。

  卞闻名没有回应卞超的挑衅,只见他嘴唇微动,低声对身后的陈俊吩咐着什么,后者则是不断地小幅度地弯腰点头应诺。

  接着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卞琳所在的角落,对她投来极之复杂的一瞥。

  他那一眼包含太多东西,卞琳的视线与他乍一相交,便立刻撇开。

  心中讪讪地责怪卞超,说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代表她?

  她恨卞闻名吗?

  她不恨。

  即使最开始见到卞闻名的时候,她也看着他来气。

  而那点火气,随着她狂甩他无数耳光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恨人是太耗费精力的一件事情,而她恰好算不上精力旺盛。过去六年间,甚至常常命悬一线。

  出于自保,她谁都不恨。无视和远离,是更符合她身体素质的策略。

  可是,她现在对卞闻名的想法,是单纯地想要无视和远离吗?

  卞琳心中充满犹疑。

  一直愣在原地的梁颖颖,忽然之间像是被解了定身咒,尖叫了一声冲了出去。她追到大门口,跪在卞超旁边,带着哭腔为他求起情来。

  “卞总,让我劝劝超超,他会听话去南岛!我陪他一起去,我看着他!”

  卞琳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愕然,更多的是不忍卒睹。

  她悄悄穿过大厅,乘电梯回到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梁颖颖来找卞琳道别,说卞闻名同意了她和卞超一起去南岛。卞琳不知道该不该替她高兴。

  走之前,她提了一个请求,希望卞琳能劝乔安娜关心关心卞超。如果做不到关心他,起码不要在电话里刺激他。

  卞琳苦笑,这件事恐怕她无能为力。

  与其寄希望乔安娜改变性格,不如直接切断他们母子的联系。如果梁颖颖办得到,也不至于现在来向她求助。

49.触类旁通的性欲

  晚上九点左右,卞琳趴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物世界。卞闻名过来问她,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下去和他一起吃饭。

  卞琳看了他一眼,目光盈盈如秋水,却又十分地一言难尽。

  卞超和梁颖颖离开,意味着今后餐桌上只有她和卞闻名大眼瞪小眼,确实有些不尴不尬。

  但她命人将晚餐送到房间里,其实另有一些小心思。

  现在的手机软件非常离奇,不仅能精准捕捉用户谈论和搜索的事物,有时甚至连人们心里想的,它们似乎也能猜测到。

  早晨卞琳只是在心里默想了一下她打卞闻名耳光的事,下午视频软件就给她推送了几个男男女女打架的视频。

  其中一段公公甩儿媳九个耳光的视频,因为过于耸人听闻,引发网友热议的同时,也引起了卞琳的注意。

  视频里的公媳因二胎养育问题发生口角,儿媳怄气说“我的孩子我来带”。她的公公当即暴起,连甩她九个耳光。儿媳当场滑跪在地,一边搓手一边求饶,“爸爸我错了,爸爸消消气”。

  卞琳点开评论,上万条评论意见高度集中——

  要么是骂公公无德,以后下场不会好;要么叹儿媳太软弱,不离婚就自己忍受。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网友们的评论都各有道理,但卞琳模糊又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并没有说到她的心坎里。

  她漫无目的地将页面往下拉,一边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想找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直到她看到一条评论写着:

  为了性,公公把儿媳妇打服,就可以随意捏扁搓圆了。

  短短的一句评论,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卞琳一颗心被撞得怦怦乱跳。

  这些天来她不愿想清楚,却逐渐越来越不容忽视的问题,以一个极其刁钻角度猝不及防地向她揭开全貌。

  同时,明白无误地给出了答案。

  怒火和欲火,在男女之间,往往是一体两面的。当欲望无法顺畅表达,通过诉诸暴力,实现一方对另一方的权力与控制。

  视频里的公公,如果不是扇儿媳耳光,他的手如何能触碰他年轻儿媳的脸颊?

  具体到卞琳的情况,她当初只是见着卞闻名就来气,下意识把脾气撒在他身上。他要是受不了,那他们一拍两散也很好;他要是能忍下来,她从此便处于关系的相对高位……

  然而,事到如今,她心里一团针对他的无名之火,越烧越旺。就像他此刻屹立她的起居室,高大健硕的身影,令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狭窄,是让她视而不见的存在。

  “宝宝,如果你不愿意和爸爸一起用餐,爸爸可以去另外的餐厅。”

  卞闻名见女儿不出声,温和地提议,俊朗的面容上似乎透着一丝伤感。

  卞琳摇摇头,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待他坐下,她抬起头,向他伸开双臂。当他双手掐在她腋下,将她轻轻拎起,卞琳攀着他的臂膀,泥鳅一样灵活地滑入他怀中,侧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怎么了,宝宝?”

  卞闻名轻笑着揉了揉女儿蓬松浓密的卷发,叹息着松了口气。

  卞琳靠在他胸口处,自下往上望着他的脸。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卞闻名的脸仍然英俊得令人窒息,连鼻孔的形状都完美得无以复加。

  她无奈地想,要怎么告诉他——她不喜欢他,但是对他有着极其强烈、乃至无法遏止的性欲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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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舞会的筹备工作太繁琐,累着了宝宝,爸爸可以叫她们再精简流程。”见女儿不吱声,卞闻名找话题逗她说话。

  他本来担心女儿独自在房中用餐,是儿子卞超离家事件的连锁反应。现在女儿主动依偎在他怀中,只是情绪貌似有点低落,让他不能完全放心。

  “累倒是不累。”卞琳将心里那些有的没的先抛在一边,有气无力地答道。

  “不累但是不喜欢吗?”卞闻名笑着追问。

  “嗯……一半一半吧。”卞琳皱了皱秀气的俏鼻,纤长的手指在男人白色亚麻衬衫的第二粒纽扣上拧来扭去,轻声细气地诉说着,“跳舞、见识名媛什么样儿,这些会有点感兴趣;试穿各种晚礼服、让人给我化妆这些,就挺烦的。”

  “怎么会这样,女孩子不是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卞琳哼了一声,刻板印象。

  她思索了一下,耐心对男人解释道:“我原本也可能会喜欢的,但是你知道吗?女孩子的爱美之心,一般在高中大学期间萌发,和身边的同学朋友一起翻时尚杂志、分享美妆视频、逛街买漂亮裙子,这不仅是一项社交活动,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试错,找到适合自己审美的装扮风格。这个精进的过程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错过了,那就几乎是永远错过了。你现在让我去一个个了解口红色号、记那些奢侈品品牌的名字,我真的很难很难投入进去。会有一种无意义感,时不时干扰一下大脑,你能理解吧?”

  卞琳长篇大论地说完,自己都惊了一跳。无欲则刚果然是不错的。她刚刚才意识到对卞闻名的莫名性欲,对他的耐心立马空前增长。

  甚至,还不失时机地卖了个惨……

  男人沉默着没有接腔,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就像你年轻的时候,可能有一阵子对抽烟喝酒打架追女孩感兴趣,过了那阵,别人请你你也不想干那些了。”

  卞闻名揽着女儿的双臂忽然收紧,用力抱了她一下才松开。

  咳了一下清了清嗓,他笑着辩解,“乱打比方,爸爸才没经历过什么抽烟喝酒打架追女孩的阶段。”说完,他突然有些心虚。

  沉吟片刻,他正色道:“宝宝,爸爸有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

  卞琳抬起头,好奇的目光和男人专注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她眨了眨眼,脸色微微泛红。

  “是这样,集团的投资管理部门,除了房地产、有价证券这些,日常也会投资一些奢侈品、艺术品之类的。爸爸希望,宝宝可以尝试一下这方面的工作。”想看更多好书就到:xyushuwu.one

  见女儿的神情由好奇转为疑惑,秀气的俏鼻又皱了起来,卞闻名捏着她的鼻子,轻轻扯了扯。

  “错过了特定的时间和环境氛围,宝宝确实很难对奢侈品、艺术品之类的东西提起兴趣。但如果将它当成工作、或者说一份终生的事业来做,爸爸相信,宝宝一定能够重燃兴趣,在工作的过程中学到一些真正有价值的知识。”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能做好吗?”卞琳不确定地问道。

  卞闻名亲了亲女儿额角,给予她肯定的鼓励。

  “爸爸会给宝宝配备团队,黄迅可以参与协调。说是投资,具体工作就是买买买,宝宝很快能上手。宝宝记住,你是爸爸的宝贝,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错,更不会有人有资格评判你的对错。”

  他的语气自带一股恰到好处的果决与霸道,给卞琳注入一剂强心针,她顿时雀跃不已。

51.命都给你

  隔了一会儿卞琳又问:“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卞闻名笑着答道:“当然。宝宝先从喜欢、感兴趣的入手,慢慢就能发现自己的嗜好是什么,愿意钻研的领域在哪些方面。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每个人都可以是收藏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囤积癖。”

  卞琳点点头,越想越觉得可行。用卞闻名的资金和资源,培养自己作为收藏家的眼光和能力。今后哪怕离开他,她当个职业藏家,尽可过得有滋有味。

  她深知自己的性格,从来不会为做过什么事情而后悔,只会为想做什么却没有做的事耿耿于怀。有卞超的前车之鉴,若是勾搭卞闻名失败,她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绝不可能顺从他,被他关在哪里。

  “好的,谢谢爸爸。”卞琳双手勾在男人颈后,微微抬身,唇瓣印在男人的脸颊。在男人怔愣的瞬间,像收不住力一般,嘴唇往旁边一滑,蹭在男人的嘴角。她飞快伸着舌,温软的舌尖在男人抿着的嘴角轻轻一扫而过。

  坐回男人腿上,她仰着头,好奇地问道:“爸爸,你都囤积什么呢?”

  卞闻名愣住,像被雷劈中,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细数一下,从天而降的是叁道雷——女儿的称谓、女儿的浅吻、女儿的提问。

  任是心中惊涛骇浪,他面上不动声色。克制的眼神在女儿脸上睃巡,想从中发现些什么。

  可是,女儿清澈明亮的双眸回视着他,似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他一个单纯表达感谢的礼节性的亲吻。

  再深究下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避重就轻地答道:“爸爸并没有将金钱和时间花费在收购那些稀有昂贵的藏品上。”

  卞琳点点头,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宝宝,以后都叫爸爸吗?”

  男人话语和眼神中的期冀十分热切,卞琳面上一红,低下眉眼。

  “你要是个‘好’爸爸,我才会叫你爸爸。”

  她故意把“好”字咬得重一点,至于好爸爸的标准是什么,解释权自然在她。

  卞闻名眸光一亮,当即表态,“爸爸争当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无论宝宝想要什么,爸爸都会捧到宝宝面前。”

  “真的?真的能想要什么都给我?”

  见女儿怀疑得十分认真,卞闻名不禁猜测她是不是有一样具体想要的事物。

  “当然,爸爸的命都给宝宝。”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回答得宠溺。

  卞琳在他怀里抖了抖,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皱着鼻尖,嫌弃地说:“要你的命干嘛啊,又不能直接续在我的寿命上。”

  “那宝宝想要什么?”

  男人的表情沉稳又诚恳,仿佛只要她说出来,他就能给她。

  “我……我要……”卞琳犹豫着,到底没说出口。

  有些事说也是为了做,但说出来要是被拒绝,反而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如做了再说,或者只做不说。

  有了决定,卞琳摇摇头,“暂时没有,想到再告诉爸爸。”

  说着,她又在男人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52.舔舔它H

  距离那时将近过了两个月,即使在梦里,卞琳面对自己的性欲也变得十分自信。

  纤长而柔软的手指伸向腿心,游刃有余地围绕着两片肉乎乎、滑腻腻的大阴唇揉弄,上上下下、或轻或重。

  直到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腿心、敏感的阴蒂招摇着探出头角,她才将中指探入狭窄的嫩缝,抵触着花蒂,耐心逗弄。

  时而撵得它团团转,时而扣得它软塌塌不成样。

  当它可怜巴巴又色厉内荏地发狠求她给它一个痛快,她又略过它,拢着指尖向下。对着嫩缝的中央馋得下凹的穴口,揉一揉、刮一刮。

  待到那阵濒临爆发的热潮稍退,她调转指尖,再度回头逗弄打着哆嗦快要哭泣的花蒂。

  如是再叁,卞琳头皮发麻,面色潮红,嘴角泻出丝丝暧昧的呻吟。由绷紧的脚尖升起微微肌肉的痉挛感,向上蔓延,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节节攀升的快感令她感到眩晕,但她知道,因为延迟快感的操作,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将迎来一个刺激而绵长的高潮。

  现在,要做的,就只有坚持、坚持、再坚持。

  哪怕高潮它巨浪滔天、令人本能地恐惧,她也不能放手——搓、再搓,掐、再掐,揉、再揉!

  啊——

  看到了,快、快到了……

  叮铃铃——

  机械的电话铃声试探性地响了一声之后,开始叫魂般一下比一下响得急促。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将浴室中的旖旎氛围一扫而空,也将卞琳头脑中堆积的快感驱赶得烟消云散。

  她气恼地在水面拍了一下,心里直想骂爹。

  咦、除了卞闻名没谁了!

  心念一转,浴缸正对着的洁白瓷砖上,浮现出男人上半身的影像。

  他看了看半躺在浴缸里的女儿,从旁边摸出一副眼镜,架在挺立的鼻梁上。

  “喂,戴什么眼镜?”

  “看清你。”

  “看清什么?”

  男人只是皱眉。

  这时,浴缸里的泡沫不翼而飞,变成一池清水。

  女孩通身水灵灵的肌肤泛着潮红、一对耸迭迭的玉乳曲线浮突、一只白嫩嫩的柔荑在腿心似遮非遮……

  男人戴着无框眼镜,衬衣的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粒,严肃而隐忍地凝视着她。似乎她是一则足以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的消息,他必须严阵以待。

  卞琳噗笑一声,足尖勾起浴缸里的水,带起一串水花踢向男人。

  “讨厌!下来啊,来这儿看,看得更清楚。”

  她收回腿,悬着足尖在水里游来滑去,像一尾灵巧的鱼。

53.命运交响曲H

  吮了一下又松开,嘬得女儿嫩生生的小屄颤颤巍巍,像透明的果冻,弹性极佳地晃来晃去。

  男人黑沉沉的瞳仁泛着绿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极之细微、又极之壮观的景致。

  直到他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下,那道动静再不可见,他才照着女儿窄细嫩缝的凹陷处,轻怜蜜爱地亲了一口。

  而后继续埋首,致力于在美丽的小屄掀起全新的欲海狂潮。

  男人似乎自有计划——

  他双手掐在女儿腿根,稍稍下压,腿心被掰开,像徒手掰开一只水蜜桃,露出里面的核儿。

  只是,紧窄的嫩缝纹风不动。如一位睡公主,恬静地合着它的眼帘。

  男人从嫩缝浅浅的凹陷处下舌,在女儿带着淡淡清香的穴口舔一下、两下、叁下。而后从穴口下缘长驱而上,一路舔到耸立着的活泼泼的小花蒂。

  舔叁下穴口,再舔一下至花蒂。

  叁短一长的节奏,男人严格执行,有如铁规禁令。

  卞琳很快读懂、并融入到这样的节奏中。

  心跳跟着它,喘息附和它:

  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脑海里不期然响起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迷迷糊糊中,卞琳有些忍俊不禁,什么叫命运来敲门,她算是领教了。否则她青春年华、大吉大利,为何突然执迷与卞闻名摩擦?

  再怎么说,他也是爸爸!

  和他性交,无论有没有爱情,都是最严重、最令人不齿、最世所不容的乱伦……

  所以,这命运绝对恐怖。

  分明是厄运来敲门,半夜鬼敲门。

  她试着与命运抗争了一下,扭着腰挣扎了几下。

  可是男人扣得太紧,她只是把粉嫩的小屄更深地送进男人唇舌间。

  男人粗砺的舌面探进穴洞,紧接着抵在穴壁,划了一个勾才恶狠狠地挑出穴口!

  嗯——

  女孩发出腻人的呻吟,麻痹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算了。还是与命运激情共舞吧。

  她索性腰肢款摆,迎合男人的舔弄。

  男人的节奏被打乱,也不再执着坚持许久的叁短一长。

  他将女儿的腿根折起,托着两瓣丰满溜圆的娇臀,像啃一个汁水淋漓的水蜜桃一样,连吃带咬。

  女儿的花穴热切地回应着他,穴口淫靡地蠕动着,噗叽噗叽,挤出丰盛醉人的花液。

54.不劳而获H

  不多时,卞琳在男人周到的唇舌伺候下,攀上一个强而有力的高潮。蜜液一股接一股喷泄出来,梦里的爸爸全部吸食入腹。

  高潮后空虚感充满在她体内,不知是泄太多,还是被男人吸得虚脱。

  男人仍在勤勤恳恳地舔屄,仿佛一只饿得太久的兽。她伸手推了推他,见他不为所动,只好随他去了。

  她懒洋洋地歪在浴缸高高的靠背上,任绵延不断的快意如浪花冲刷她的身体。眼睛半眯半开,忽忽悠悠地瞟着自己的双腿。

  修长白皙的一双玉腿,此时不自控地在空气中又踢又蹬。

  双足因痉挛而绷紧,呈现出完美的足弓和漂亮的脚背曲线。正是她的芭蕾老师会在课上,捏着她的脚尖辅助她绷起的弧度。

  小腿晃荡着的动作,细看也有些像芭蕾的基本功——

  擦地、踢腿、划圈,

  再来一次,

  擦地、踢腿、划圈……

  她由衷叹息,在梦中也能练功,真的是不劳而获呢。

  是的,不劳而获!

  正是她对卞闻名的感觉。

  如果说和卞超的接触,是恶心又无感;

  某人……是嫌弃的羞耻,或者羞耻的嫌弃;

  那么卞闻名,就是完完全全不劳而获的快感。

  他的注视,令她激动,尽管她一度认为那是纯粹的愤怒;

  进入他的场域,令她战栗,不由自主地想要挑衅他的权威;

  而他的怀抱,令她潮湿,仿佛一块人形磁石,哪怕最初的碰撞会让人疼痛,巨大的吸力也会让彼此贴合。

  不劳而获引人堕落,可是,喜欢不劳而获是人类的天性。

  人们鄙薄它,正是因为追求它的路径无迹可寻。它更像是上天赋予的礼物,随机砸在幸运儿的脑袋上。

  卞闻名似乎不知道也不太相信不劳而获,始终勤勤恳恳地在女儿腿间辛劳。

  灵活而火热的舌往她穴内钻,中途遇到阻碍,在滞留处毛毛躁躁地顶了又顶、拱了又拱。

  卞琳能感受到男人的焦心,灼灼的鼻息助推着热热的水流,扑打在她敏感的花蒂上。

  她体内的热意被带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气喘吁吁地注视着自己挥舞得更欢的双腿,等待着下一次注定到来的不劳而获的高潮……

  良久,男人饱饮花蜜,恋恋不舍地离开那片被他耕耘得绵绵软软的花田。支起上半身,撑着浴缸,与女孩对视。

  他的眸色依然黑沉沉,只是像在千年陈酿中浸润过,视线绵延处是醉人的香醇。

  卞琳心中一动,以为下一个瞬间,男人的吻就会落在她的唇瓣上。

  预料之外,男人伸手,将她右侧散落在颈间的发丝别在耳后。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颈侧。

  无声却又激烈,男人的贴在她脖子上,吸附着一小块皮肤辗转吮吸。那架势,像饥渴已久的吸血鬼,不遗余力要吸干女孩全部血液。

55.和爸爸的人外啊H

  至少不是现在的卞闻名,甚至可以肯定,也不会出现在将来的卞闻名的脸上。

  它来自过去的他,十年前的他。

  清莹的玉石中涌出秀澈的泉水,是他温良优雅的外在,及其下喜冲冲、兴致勃勃的劲头。

  是二十几岁的他,也是独属于卞琳的卞闻名。

  泉水冒着热气,卞琳感到自己也在升腾,连带着浴缸和浴缸里的男人。

  她们离开万家灯火,越过榴莲大小的星星们,照过镜子一样明亮的月亮,尝了棉花糖一样甜的云团。

  卞琳像进了游乐园,一路走马观花,直到飞进一片波光粼粼的蔚蓝海域。

  忽然感到大腿痒痒的,像有什么在给她挠痒痒,又有些许刺痛。

  朝男人望去,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衣物全部消失。

  男人的身材健美,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马甲线连着人鱼线。

  卞琳紧张的视线往下移,以为马上能看到男人的性器长什么样,不料,人鱼线连着的却是一条壮硕的鱼尾……

  上面满布一层细小的鳞片,像换上一件金色的铠甲。这些鳞片闪闪发着光,夹在她的双腿间,不时抖动一下。正是它们带给她轻微她刺挠感。

  她看见一头、一条、一个、一只……量词不知道,但绝对是人鱼!

  卞琳指着他的尾巴尖叫,当事人只是看着她笑。

  天旋地转。

  急速坠落。

  咚——

  浴缸掉进海水里。

  卞琳和男人赤身相拥,下沉、沉下,沉入深海。

  渐渐,男人似是掌握用鱼尾滑水的要领,抱着女儿降落在海底一块光滑的岩石上。

  惊魂未定,大群五彩斑斓的小鱼围过来,刺探她们这对意外的闯入者。

  无数的鱼嘴在卞琳光裸的肌肤上轻轻啄吮,没来得及害怕,她便痒痒得咯咯直笑。

  男人不乐意了,把女儿圈进怀里,摇摆着尾巴驱赶鱼群。

  鱼群作鸟兽散,逃出不远又聚集一起,列着队在她们周围兜圈子。

  卞琳乐不可支,拍拍男人的臂膀。

  “卞闻名,我们来做爱吧。”

  男人身体后退,手撑在岩石上,垂眼看着他的人鱼尾巴。

  天,他是不是在害羞,卞琳看着他泛红的双颊,忍俊不禁。

  “卞闻名,你的唧唧呢?”

  她的手在男人腰部下方摸索,入手是硬硬扎扎、连成一片的鳞片。

56.长夜漫漫 po1 8a m.c om

  卞琳拥着珍珠灰的绒被坐在床上,腿间湿湿麻麻,似乎仍有异物充塞其间,令她忍不住回味梦中或温柔、或霸道的律动,以及和男人连在一起徜徉深海的旖旎幻境……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些只是她的幻想在梦中的呈现。她应当趁着对梦境的记忆还未模糊,尽快厘清近段时间被她遗漏的、潜意识透过梦境告诉她的信息。

  细细梳理一遍,一抹似嗔似喜的笑容飞上她的双颊。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的欲念就和卞闻名挂钩了。

  卞琳掀开薄被,侧身下床。迫不及待想见到卞闻名,想知道他的性器是不是真的长那么吓人,想知道他做爱的时候是不是像梦里那般惜字如金。

  走出两步,低头看看身上穿着的圆领短袖全棉小熊睡裙,她皱了皱眉。

  叁轻一重的敲门声才响了一次,卞闻名警觉地醒过来。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听错。拿起睡前搁在床头柜的手表,一点十分。这个时候,会这样耐心又调皮地吵醒他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他心中一动,叁步并作两步,把门打开,女儿素素静静站在门口。

  卞闻名时常觉得女儿就像一件惊艳的瓷器,白瓷薄胎、轻巧秀丽、自然天成。此时她穿着吊带睡裙,珠光白的丝绸薄如蝉翼,衬得她修长白皙的胴体如披光含雾、静中有动,胸前耸立的浑圆和两朵粉樱都若隐若现……

  他余光瞥见,心中警铃便叮铃作响。

  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聚焦在女儿巴掌大的脸上,只见女儿眼眶微红,面带为难。看好文请到:m iqingw u.co m

  他关切地问道:“宝宝,这是……”话未说完,女儿如乳燕投林,扑进怀中。

  “爸爸,我做梦了,可以和你睡吗?”

  卞琳想,她确实是做梦了,只不过做的不是噩梦,而是春梦。

  卞闻名并不意外,他嗯了一声。

  想说让女儿先进来,他再去取一条薄被给她用……就听见女儿欢呼一声,抬起他的胳膊,从他腋下穿过,连跑带跳着往他卧室里钻。

  他无奈地摇摇头,合上房门,转身往储物间走。

  突然传来“哎哟——”一声,顾不得其他,他快步进房查看女儿情形。

  “卞闻名,你这什么床啊,怎么这么硬?”

  卞琳刚才直奔大床,她轻轻一跳,结果重重地砸在床上。她一边质问,一边趴着揉差点摔成两瓣的屁股。

  卞闻名心疼女儿,却苦于无法上手帮忙。

  他解释道:“莱姆石,一种海底岩石。忘记告诉宝宝了……要不送宝宝回去睡自己的床,爸爸再找点药油给你。”

  卞琳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说:“海底岩石啊…挺好。不用走,也不用药油,揉一下就好了。”

  卞闻名不敢掉以轻心,坚持要去找药来。

  卞琳哎哟哎哟叫唤起来,“爸爸,我反手使不上劲,你抱着我,我侧坐着揉揉试试。”

  过了最初的麻痹,她现在其实已经不太疼,不想弄一身药味。

  卞闻名不好驳她,坐上床,双手勾住女儿的腋窝和膝窝,抱包袱一样搂着女儿,不让她臀部坐实。

  “帮我揉揉吧,爸爸。”扑闪着大大的杏眼,卞琳可怜兮兮地求助。

57.怎么能怀疑爸爸的爱

  卞闻名二话不说,拉着女儿手腕,按着她的手掌在她臀上揉动。

  卞琳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并不气馁,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浑圆挺拔的乳房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压在男人胸膛,转着圈地蹭动。嘴里不时泄出丝丝似痛非痛的诱人呻吟。

  卧室内空气的温度瞬间升高,气氛变得暧昧。

  卞闻名左手按住女儿的肩膀,拉开她的柔软酥胸和他身体的距离。右手仍隔着她的手揉按她的臀部,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女儿在怀中哼了一声,暂时安分起来。

  卞闻名暗自苦笑,手上动作不停。

  他不是感觉不到女儿越来越明显的撩拨,也不是不想扒光女儿单薄的衣物,看看他的小瓷器有没有摔出裂纹、磕出淤痕。但他只能无动于衷,装作一无所知。

  不出一会,卞琳觉得没意思,甩开他的手,告诉他不疼不用揉了。

  “爸爸,你还爱我吗?”她勾着他的脖子问。

  卞闻名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含笑,含着冤带着屈。

  “宝宝怎么能怀疑爸爸的爱呢?”

  他从自己颈后捞过女儿一只手,握着手腕在女儿脸旁晃了晃。

  “该罚。”他缓缓说着,神色变幻不定。

  卞琳心中一紧,眼看他拉着自己的手高高扬起,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一时却想不出应对之策。

  她咬着唇,水汪汪的双眼倔强地瞪着他。

  手握成拳,与他的力度隐隐抗衡。

  不料方向一转,她的拳头顺利不过地揍在男人的脸颊上。

  卞琳有些意外,漂亮的杏眼忽闪忽闪,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可看着男人笑吟吟的俊脸,一种被戏耍的懊恼浮上心头,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哼,嘻皮笑脸。”

  她抽回还在男人脸上拍打的手。

  “不该罚吗?爸爸让宝宝没有信心。”

  “岂止没信心,你在我这里早就信用破产了。”

  “那加大惩罚力度,争取早日宽大处理。”

  男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紧接着,又要来捉女儿的手。

  卞琳把手藏在背后。

  “罚点别的。”

  “都依宝宝。”男人从善如流。

  “罚你亲亲我。”

58.爱或爱爱

  一场吻的花瓣雨,细碎、持久、潮湿、闷热。卞琳的脑袋像被蒙在塑料袋里,五感越来越模糊。

  她紧闭着双眼,凝神分辨每一个吻在她脸上的落点。

  当肌肤的触觉感应到落在嘴角的轻吻,她侧过头,嘟起双唇,捕捉男人的唇瓣。

  将将触到男人微微上扬的薄薄唇角,就一触即分——出其不意的举动,令男人紧急后撤。

  电光火石间,卞琳睁开迷蒙的双眼,双手揪紧男人睡衣的前襟。

  心跳得狂乱,是雏鹰初次捕猎的兴奋。

  盯牢男人线条优美的双唇,奋不顾身堵上去。

  近了,近了,触到男人饱满下唇的性感唇纹…

  嗯……

  偏了!

  男人偏偏头,双唇撞在他唇角的一侧。相对应的,男人的唇也贴在她左边的脸颊。

  一而再地落空,卞琳心中已有些急躁,可猎物近在咫尺,她不甘放弃。

  此刻男人的双手捧在她的耳侧,温和但又不绝对地禁锢着她的动作。而她也毫不退缩地扯着男人的衣领,不让他后退。

  她歪着脑袋,只需小幅度转头,父女俩的四片唇瓣就能吮吸缠绕。

  卞闻名仍然坚持着隐忍的抵抗,双唇在女儿嘴周绕一圈,女儿的双唇亦被动地追逐、辗转。

  接着,他瞅准时间捧着她的双颊,稍稍拉开安全距离。

  唇与唇辗转交错,犹如圆舞中的男女,挽着胳膊旋转一周,随后错身而过。

  卞琳气喘吁吁又气咻咻地瞪着他。

  父女二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视线交织、鼻息相闻。

  空气中像是点燃了冷烟花,由于用金属粉末替代了火药,不会爆炸,却依然热烈燃烧,火花四射。

  卞琳没有自恋到认为,只要她稍加示意,男人就该上赶着和她上床。

  她只是刚刚做了和男人的性梦,直觉告诉她,卞闻名绝对不会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父亲——

  面对女儿的性邀请,要么愤怒得失去理智,要么冷漠地认为女儿疯了。

  她努努嘴,指尖点点自己的唇瓣。

  “爸爸,这里,嘴巴,还没有被亲过。”

  “没有…被…亲过吗?”

  卞闻名弯曲着修长的食指,托着女儿的下唇,拇指在唇瓣上来回摩挲,所过之处短暂的失血苍白后,变得更加娇艳欲滴。

  多么鲜润感性的一朵牵牛花啊!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说、不该这么做、甚至不该这么想。

59.以终为始

  “宝宝你刚刚说的什么,爸爸没听清?”

  卞闻名用极缓极轻的语调,掩盖声音中的颤抖。

  “没,没说什么。”

  卞琳撇撇嘴,没听到就算了。

  她的脸颊热得发烫,男人宽大的手掌捂在脸上,带来丝丝清凉。体感舒适,但也显得她的脸异常发烫。

  卞闻名会不会认为她在害羞、或者认为她在心虚?

  这么一想,卞琳拿开他的手,细腰一扭,十分灵活地从男人腋下钻进被单里。接着,身体往上挪了挪,躺在枕头上。

  立时一阵阵冰冰凉凉的寒意,透过她一缕缕的发丝,钻进她脑袋里,扑灭她头脸的高热;顺着血液漫游全身,叫她懂得什么是透心凉、心飞扬。

  “卞闻名,你的枕头怎么也这么邪门啊?”

  卞琳侧躺着,抬手摸索着眼前苍翠欲滴、玉石材质的枕头。

  石床加石枕,真是个怪人,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玉石枕。手下人搜罗来的,清心宁神,可以辅助睡眠。”

  卞闻名告诉女儿,这个玉石枕据说是皇宫内的物件,皇帝若是渔色太甚,宫人就会劝谏他睡到放置着这类枕头的宫殿里。

  他这么一解释完,便看见女儿乌黑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拍了拍她身旁的位子,示意他睡过去。

  卞闻名眼皮跳了跳,不知女儿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只得躺上床,小心翼翼压着被单躺在女儿右手边。

  卞琳白了他一眼,有必要这么防着她么?

  捞过他的左手,拉着他的左胳膊横在枕下,拍开褶子般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而后颈窝陷进他的臂弯,头靠着他的肩膀,左手搭在他的心口。

  “嗯……刚刚好,不热不凉。”

  她满足地轻声谓叹。

  “哎,卞闻名,我问你。”

  “宝宝,你说。”

  “你睡这个床、枕这个枕头,也是因为纵欲过度吗?乔安娜说…你离婚就是为了夜夜笙歌,然后生一大堆的私生子。”

  卞闻名心里火气蹭蹭蹭往上冒,要不是女儿枕在胳膊上,差点直接挺身坐了起来。

  “这完全是污蔑。”

  见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忽闪忽闪,里面写满了不信,他又郑重其事地说道:

  “宝宝,你要相信爸爸。”

  “可是,乔安娜说你对我们兄妹不满意,所以才跟她离婚。她还说,这些年,你的私生子起码在五十个……以上。”

  说着,她竖起手心,张开五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以示强调。

  卞闻名心里气得吐血,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数十种让乔安娜——为她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的方法,但考虑到她毕竟是女儿的母亲,只得作罢。

  他握着女儿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转过身,与女儿面面相对。

60.为了自恋的一切

  “你生命延续的终点,是我的起点……”

  卞琳喃喃重复,神态有点茫然,声音中也透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神饱含爱意。

  卞琳看着他,内心情绪起伏。难道这么多年之后,还要让他轻易触动她的心吗?

  性爱是一回事,被爱是另一回事,爱他是不可能的事。

  认为自己的基因值得繁衍,必须在地球上占据一席之地,这种想法多少有点自恋的倾向吧?

  可是,人生在世,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又有哪一件能脱离自恋的范畴呢?

  卞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然而不说些什么,男人浓郁厚重的情感如层层迷雾,包裹她、围困她,她像陷在一种无法突围的尴尬里。

  于是,她便将这些关于自恋的想法一股脑儿倾吐。说完,转身背对男人,仍枕着他的胳膊。

  卞闻名哑然失笑。

  重逢后,女儿常有惊人之语。

  细想之下,她这套自恋的理论听上去无懈可击,但要将他对女儿的情感全部归结于自恋,他自然是不甘更不愿的。

  他从身后靠近她,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的膝盖顶进她的膝窝,压在她颈下的胳膊弯起,横过她胸前,揽着她浑圆的肩头,另一手扣着她的纤腰。

  父女二人的身体嵌在一起,十分熨帖。

  卞琳忍不住为这熨帖叹息,先时被玉石枕镇压的欲念重新升腾,在男人怀里轻轻颤抖。

  正当她心猿意马,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宝宝,那你说说,你和卞超是怎么回事,是谁的自恋吗?”

  卞琳当即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他不会再问这件事,原来等在这里,可算是给他找着机会了。

  他抱得那么紧,似乎不是为了和她亲密,而是防止她逃避问题。

  “是啊,就是自恋嘛。”她懒洋洋地胡说八道,“所谓兄弟姐妹,不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吗。我看卞超,像在照镜子。”

  “爸爸把他送走,宝宝会有意见吗?”

  “没什么,他那么容易被你送走,说明这个自我太弱,不适合拿来自恋。”

  轻轻巧巧的话语,在卞闻名心中掀起巨浪。

  女儿自恋的标准十分唯心,即使她自他之中诞生,天然地继承他的基因,要想成为她爱恋的对象,仍然困难重重。

  他不禁庆幸,从未想过要向她袒露心迹。

  至少,此刻她在他身边,在她怀里。

  “宝宝,那些老少配,你认为他们也是在自恋吗?”

  卞闻名继续问道,借机探索女儿对恋爱、对亲密关系的看法。

  “哦…年上嘛,从年下身上照见年轻的自己;年下呢,大概是补全内心向往的对世界的掌控。”

  “在感情中被虐待的人呢,也是在自恋?”

61.伊迪斯来了 heh uan 3.c om

  回应她的,是男人印在头顶的轻吻。

  折腾了大半夜,卞琳困极了。她闭上眼,嘟囔了一句“敷衍人嘛”,随即陷入深眠。

  再睁开双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懵懂中,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地传入耳中。

  “陈俊,你确定他在里面?”

  “是。”

  “不会是睡死了吧…迟到叁小时…不应该啊……”

  伴随着急遽的拍门声,门外人开始向里面喊话。

  “老卞,干嘛呢?快开门,约好六点十五飞,你看看现在几点?”

  这句“老卞”一出来,卞琳确定来人定是雷蒙无疑。

  只是卞闻名仍在沉睡中吗?他竟然没被吵醒?

  她们大致保持着睡前的姿势——他揽着她,她枕着他的胳膊,他的胸怀贴着她的后背。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右腿往前伸了伸,而他的右腿压在她分开的腿上。看好文请到:p o1 8yc.c o m

  她被牢牢地禁锢在他怀中,密不透风。

  没有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异样,还是说,男人的晨勃结束了?

  卞琳对这方面所知甚少。可惜手机没带过来,不然可以当场填补这个知识盲区。

  这时,门外已经在探讨破门而入的必要性了。

  “喂”,卞琳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贴着她的健硕身躯跟着动了。

  “唔。我的宝宝睡醒啦。”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灌入她的耳中。大概因为是清晨的第一嗓,格外低沉而富有磁性。

  卞琳像被低音炮轰了一下,浑身游走着细小的电流。

  “找你呢,快去应门。”

  “宝宝,头抬一下。”

  “哦。”

  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松开,卞琳侧身坐起,转身向后。

  看着他一边揉捏着胳膊,一边下床往外走,还不忘叮嘱她。

  “宝宝再睡会,爸爸去去就回。”

  卞琳点点头,脸上绽开一朵无声的灿烂笑容。

  虽然卞闻名不说,面上也不显,不过很明显,他的胳膊被她枕麻了。

  她并不感到抱歉,这是她最喜欢的睡姿,是时候捡起来了。

  拉开对开门时,卞闻名的胳膊已然活动自如。

62.你故意的

  打发走闲杂人等,卞闻名简单洗漱了一番。

  再回床边时,他身着一套米色的亚麻西服,搭配白色衬衫,领口里松松地系着一条橙色佩斯利花纹的丝巾。

  额前的头发利落地梳向后方,浅浅的美人尖与单边的狭长酒窝,恰当地柔和了饱满的额头、立体深邃的五官带来的强烈侵略感。

  整个人看上去雅致迷人、容光焕发。

  卞琳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这是她选中的性爱搭子,尽管对方可能并不知情、也并不认可。

  她相信,一定能找到办法来弥合彼此之间的理解差距。

  “要走了?”

  “嗯。”

  “去哪里,去多久?”

  “中亚,会赶在宝宝的舞会前回来。”

  卞琳嘴巴扁扁,差不多要去十天这么久吗?

  不会故意要躲她吧……

  她张开双臂,拥着的被衾掉到腰间,露出半裸的酥胸和一道引人入胜的神秘乳沟,乳波闪闪,泛着如满月般的柔白辉光。

  卞闻名被晃了一下眼,定定神,坐在床边。

  卞琳蹦进他怀里,黛眉微蹙,仰着巴掌脸望着他,审视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怅然。

  “怎么,舍不得爸爸?”

  女儿才睡醒,一头卷发蓬松凌乱,衬得她的小脸分外娇慵。卞闻名捋了捋她颊边的发丝,爱怜地为她别至而后,仍意犹未尽,又揉了揉圆润的后脑勺。

  卞琳摇摇头,没有舍不得爸爸,舍不得她刚入手的人形抱枕。

  软玉温香在怀,卞闻名一时也不急着走。

  “宝宝,你刚刚是故意的吗?”

  卞琳有一瞬间的迷茫,眼珠一转,明白了男人所指。

  她确实是故意的,其实她可以不出声的,但她没有那么做。

  “宝宝不怕被人误解?”

  “你不是说,已经有一些人,认定我们是一对…会性交的…父女…吗?”

  卞琳凑在男人耳边,呵着气轻声说道。

  卞闻名耳朵跳了跳,连带着心脏也被扯动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些人听信谣言的人,离宝宝的生活很远;而现在造成误会的人,离宝宝的生活近。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想法,可能会让宝宝介意……”

  他的神情平和从容,又带着一丝忧郁。沉稳的声调,是他在心中千百次说服自己才有的隐忍。

  卞琳瞪着他看了许久,噗哧一笑。

63.另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一个轻吻擦过卞琳的颊边,直抵她的耳珠,而后匆匆离开。

  如同一块橡皮擦,浮皮潦草地拭过纸张,余留的碎屑是那些言犹在耳的浓情蜜语——

  “宝宝真是长大了”

  “爸爸很高兴、很骄傲”

  “爸爸爱你……”

  卞琳捧着脸,脸有点烫。她轻轻扇着风,像要把那些碎语从脸上挥开。

  这算什么呢?

  舐犊之爱吗?

  可惜她对他的,不是孺慕之情。

  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颇觉哭笑不得。

  她刚才对男人说的话,并不是说大话。可是,她也并非天生具备忽略他人目光的能力,而是经过了一番刻意的练习。

  作为一个好胜心强、不拿第一就浑身不舒服的人,卞琳从小在学业和芭蕾上的进展都算得上顺风顺水。因此,当她练习芭蕾舞的挥鞭转屡屡卡壳时,她能感觉到老师同学投在身上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所谓挥鞭转,是指芭蕾舞者在单足支撑下,另一条腿像挥舞的鞭子一样,在叁十秒的时间内连续旋转叁十二次。是芭蕾舞的炫技动作之一,也是衡量顶级芭蕾舞者实力的一个标杆性动作。

  每当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中,黑天鹅又快又稳地完成这个动作,总能收获观众的阵阵惊叹和雷鸣般的掌声。

  卞琳自然不可能、也没理由绕开这拦路虎。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私下的加倍练习,她终于能够掌握挥鞭转的技巧和要领,并且自如地完成这个动作。

  按理说,到此为止,这个小小的挫折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是,当时那种难堪的感觉,以及每每回想起来,如细细密密的针扎在身上的热烫感和羞耻感,总是提醒她,这件事并没有完全过去。

  成为顶尖职业舞者的目标,与对目光的恐惧是天然互斥的。

  卞琳选了很笨的办法——在众人面前反复表演动作出错。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心态,不断观察老师同学们对她失误的反应。她发现其她人并没有那么在意她的表现,即使在意,鼓励理解的至少比批评嘲笑的要多一些。

  而且,她也不忘留心观察别的同学出错的场景,大家基本都是很友善的,最主要的是她自己心中不会有多余的、延伸的想法。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可以对外在的目光脱敏。整个过程,她出于一种自发的战胜自我的本能,开展了这项心理实验。

  成效是显着的,她收获了自由,前所未有的自由,走在路上能飞起来的自由。

  再之后,是长达六年的病号生涯,她成为顶尖芭蕾舞者的理想宣告破灭。她体会到,身体失去自由的时候,要想保持精神上的充分自由是极其艰难的。她能做的,只是配合治疗,保持乐观,不让灰黯的心情将她完全吞噬。

  而当她的身体在半年多前恢复健康,她心灵上的自由也随之跃上一个新的台阶,进入到一个更加深刻辽阔的疆域。

  窗外,隐约传来直升机升空的轰鸣声。

  卞琳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并未看见直升机的影子,大概是方向不对。

  视野中,是前庭的喷泉、草地和遮天蔽日的树林,以及树林之后更远一些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这些摩天大厦像雨后山林的竹笋,只冒出些些笋尖。

  在这些茂密勃发的尖尖里,有一间是她的家庭医生蒋普生的诊所。

  当此之时,蒋医生的诊所恰巧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64.他的患者

  里嘉中心是海州市的地标性核心商业区之一。

  一年前蒋普生经人推荐,回国接下卞家的家庭医生一职,即租下里嘉中心二座四十八楼的半层面积设立诊所。她并不对外接诊,说是诊所,其实主要用作研究和同业交流。

  “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蒋普生招呼张济民在三人位的黑色皮革沙发坐下,从旁边玻璃冰箱里取了一瓶饮用水递给他,而后坐进一旁单人沙发里,微笑着打趣道。

  “瞎忙。路过上海,怎么也该来拜会一下学姐。”

  张济民接过水,搁在面前的茶几上。对着带有一整面大玻璃墙的高层办公室环视一周,微笑恭维。

  “学姐真是成绩斐然,才回国不久就能在海州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的高档CBD,开立这样气派的诊所。”

  她二人在海外留学时,师从同门。又有相似的家庭背景——同出身国内医学世家,身负长辈的期待,这从她们的名字中就可见一斑:

  一个普救众生,一个济世救民……

  是以二人一向较为投缘,张济民六年前率先回国后,一直都保持着联络。

  寒暄闲聊了一阵共师共友,张济民凝望着蒋普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师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的雇主是我们当地人。他们家……是姓卞吗?”

  尽管他极力掩饰,然而他僵直的背脊、握着膝盖的发白指节,将他此行的目的暴露。

  “不是。”

  蒋普生面不改色,微笑着摇头。

  巨大的失望像一张灰色的网,在瞬间将张济民兜头罩住。如果这条线索再断了,他去哪里打探她的行踪。

  他眼中闪过灰败,但又不能心死。他上身略微前倾,声音颤抖地追问:

  “真…不是?”

  蒋普生仍然微笑摇头。

  笑容中带着点疑惑、无奈与包容。

  疑惑远道而来的学弟为何有此一问,无奈于他的一再追问,可是如果他需要确认再多几遍,她也可以包容。

  她说的虽然是不是,但并不是指她的雇主不姓卞。而是说基于她所签署的保密协议,她的雇主姓不姓卞,都不是她可以透露给任何人的。

  她认为她也并是不在欺骗学弟,只是没有告诉他事实的全部。

  要说她当初回国之前,确实不该一时大意,跟他说雇主是他的同乡。他记得她这句戏言,原本无伤大雅,可是再要打探更多,就是逼她逾越职业准则了。

  而他的来意,她大致能够猜到。

  六年前,张济民刚接手一宗疑难杂症时,曾将病历的扫描件发邮件给她,和她探讨过治疗方案,后续她也一直在为他收集相关资料。

  前一个月,她正式接管卞琳的病历本,才知道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眼前的学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外表看上去无懈可击。近看他,眼底的红色血丝,苍白瘦削的脸颊,很难不让人察觉到,他其实在遭受着某种折磨。

  蒋普生到底不忍心,关切中带着提醒地说道:

  “学弟,你问这个做什么呢?前阵子你的那名罕见病症的患者痊愈,大家都为你高兴,说是要找机会聚聚。教授私下还和我说,你的潜质远不止于此呢。”

65.她不要他

  最终,张济民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支吾几句便匆匆离开。

  蒋普生看他样子不对劲想要送送他,追到办公室门口,却失去了他的踪影。

  她摇摇头,转过身。瞥见对方未曾动过的那瓶饮用水,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外壁上爬满一层小水珠,像是谁的眼泪。

  想到那位说要先接触一下网络色情,再告诉她是否有性瘾的年轻女孩,不由得感慨——

  卞家大小姐是否沉迷情欲犹未可知,但她学弟怕是对这位大小姐入了迷。

  想了想,她拿起电话,接通黄迅,告诉她最近遇到一些麻烦,向她申请一名司机兼保镖。

  黄迅答应马上派人给她,并问需不需要帮忙解决掉她的麻烦。

  “不,暂时没必要。保险起见,主要为了避免泄露和卞先生家相关的行程。”蒋普生连忙解释。

  她相信,学弟一定是和卞琳失去联系,实在无法才来她这里碰运气。过一两个月,这股热情自然会消散。如果被卞家人发现他纠缠家里的大小姐,反而是节外生枝。

  蒋普生的担心和防范并不是多此一举,事实上,张济民悄悄跟踪了她叁天。

  昨天跟着她一路驱车至南岛,亲眼见她开车进了一座铁门紧闭的庄园里。周围打听了一圈,集市里卖鱼的姑娘告诉他,那户人家姓梁。

  他大失所望,今天才直接来和她当面求证。

  张济民从洗手间的隔间里出来,打开水龙头,双手接水浇湿脸庞。

  抬起头,明亮的镜子里映照着一张失魂落魄的脸,那是他自己。他不禁胃酸上涌,又犯起恶心来。

  这些时日,自我厌弃是最平常的事。

  一切思考的落脚点总会归结为:一定是他太惹人厌,他的女孩,他的小芍药,才会如此决绝地切断和他的一切联系。

  从高层电梯换到低层电梯,张济民脚步虚浮地下到一楼的商场区,随即卷入熙来攘往的人潮。

  里嘉中心不仅是核心商业区,还是地铁交通枢纽。

  工作日上午的十点,赶着上班的、换乘地铁的、旅游的……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一个具体的目的地。

  张济民误入其中,不知何去何从,越发显得格格不入。转眼间,他已被行人撞了两次,被打乱赶路节奏的路人纷纷侧目。

  他只好跟上人群移动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

  不多时,出了商场的一个出入口,来到裙楼与塔楼包围的一小片喷泉广场。

  往常,喷涌的水流和彩灯照射的玉兰树将广场装点得缤纷绚丽。此刻,水不舞、灯未亮,广场上光秃秃的。

  张济民站在烈日下,却感到渗入骨髓的阴寒。

  他的小芍药不需要他,这座城市不欢迎他,整个世界都将他遗弃。

  这时,他的手机在贴着胸口不停震动,突然提振他沉痛的心跳。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接通电话。

  电话是他哥张洪民打来的,问他人找得怎么样。

  “……没有。安娜姐给的地址早就人去楼空。”

  “她就算有新的地址,也不敢告诉你。你说你们干的这是什么糊涂事……找不到就先回来吧。”

65.我的视线无法离开你 4ha itan g.c om

  卞闻名去中亚后,行踪变得飘忽,时常卞琳发了消息给他,隔一两天才能收到他的回复。

  吃过晚饭,卞琳待在起居室研究投资助理发给她的拍卖会资料。

  在卞闻名离开的第二天,她的投资团队便组建起来,囊括律师、会计师、估值及风险分析师、举牌竞拍人等专业人士。

  卞琳目前处于入门阶段,不希望介入太快。她与团队约好,每周开一次会,确定投资重点,团队整理好拍品分析报告,她再圈出想要收入囊中的拍品。

  这些人虽然不知道卞琳的真实身份,但有超颖集团的白人CEO亲自协调安排此事,知道她背景不凡,不外是哪个股东或官员的女儿来挂单玩票。本身便不至于怠慢她,接触几次见她待事认真沟通顺畅,倒也各司其职,算得上合作愉快。

  卞琳盘腿坐沙发前的长羊毛绒毯上,就着茶几滑动鼠标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看拍品介绍,时不时停下来翻看相关书籍。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动物世界,这是她的专属白噪音。

  她小的时候,卞闻名经常陪她一起看。按照他的说法,多看看这个节目,可以防止他的宝贝女儿长成傻白甜。

  卞琳一开始有点不以为然,日子久了也就成了她的生活习惯。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是卞闻名发视频过来。

  她先是按了电视遥控器的静音键,咳咳两声清了清嗓,然后接通视频。

  卞闻名的上半身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饱满的额头散落着几绺碎发,面色有不明显的潮红,似乎刚进行了某项激烈运动,比平时多了几分性感和狂野。

  观其身后的背景,他貌似是在一个蒙古包。

  “你这是在哪里?”

  “比斯凯克附件。”

  卞琳皱皱眉,不知道是什么,她换了种问法。

  “你那里几点?”

  “下午六点半,东六区时间。”

  “哦,那边天黑了没有?”

  “还没有。”想看更多好书就到:j iz ai21.c o m

  说着,卞闻名推开蒙古包的包门,调转手机摄像头,向女儿展示周围的景致。

  “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的营地扎在湖边的草地上,看,那边是颂湖。”

  镜头转动,卞琳见到旁边还有一些白色的蒙古包,拴在树桩上的几匹骏马在草地上悠闲地啃着青草。更远处是一望无际、呈镰刀形状的湖泊,连绵起伏的小山包环抱着它。

  落日的余辉为山山水水披上了一层紫色的霞衣。透过瑰丽的雾霭,群山山脊上的积雪隐约可见,卞琳猜到彼处地势不低。

  “去那里干嘛?”卞琳奇道。

  “参加一个狩猎的赛事。”

  这么好玩的吗?此时距离举办舞会的日期只剩叁天,能指望得上他吗?

  卞琳无语望天。

  “我发给你的舞蹈视频,你看了没有?”

66.乌龙事件

  七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卞琳在黄迅和程双的陪伴下,抵达海州市市政宫。

  市政宫是一座上世纪初的建筑,曾是前政府在海州的权力中心,如今是海州市民心目中的历史文物建筑。

  而今晚的市政宫,从外面看守备森严,每叁五十步就能看见一个荷枪实弹、人高马大的外籍保安在警戒巡视;院墙内则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只因卞闻名豪掷数十亿,为女儿举办的元媛舞会,舞会的会场就设立在市政宫二楼的接见厅。

  舞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八点半,一楼的接待处有不少人在排队寄存。

  卞琳叁人直接通过安检闸门,乘电梯直上二楼会场。一出电梯,便踏入八百多平米的舞会主厅,主厅的两侧各有一小厅,供应珍馐酒水及供人休憩。

  会场被装饰为华丽纤巧的洛可可风格——水晶吊灯、波斯地毯、墙上的油画和挂毯、粉色的蝴蝶兰缠绕着粉色郁金香、不同肤色国籍的华服美女或立或坐……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轮美奂。

  卞琳一瞬间以为误入一个香喷喷的女儿国。

  她朝黄迅使个眼色,叁人选了大厅一处角落站定。

  随即便有侍者端着托盘送来饮料。为了保护隐私,这些侍者和今晚所有其他工作人员一样,都是从国外的酒店特别聘任的。

  卞琳随意取了杯香槟,捏着水晶高脚杯的杯柄轻轻摇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宾客。

  舞会正式开始之前是社交时间,宾客一般会提前一小时到场。来宾都经过黄迅等人精心筛选,同一圈子的大多彼此熟识,此时正叁五成群地有说有笑。

  张枕月家世横跨国内政商界,她性格活泼开朗,很多人都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她和几名少女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着八卦。

  她们察觉到卞琳叁人的到来,互相交换眼色,发现大家都不认识,重又聊起之前的话题。

  “枕月,恭喜你们家荣登今年胡润百富榜的榜首。”

  “恭喜啊首富,庆贺庆贺吧!”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纷纷道贺,话语中都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嗐,别提了,完全是乌龙事件!”

  张枕月一脸倒霉,她摆摆手,唉声叹气道。

  “怎么个乌龙法?”有人问道。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榜就是打广告。谁好人家爱上这个榜呀,大家不都是花钱买着不上榜嘛。”

  “道理是这样,那你们家为什么会上榜呢?”

  “这事要怪我爸,他太迷信,有人告诉他今年不能和穿红色的人做生意。好巧不巧,那人来化缘,哦不是,是来募捐的时候,系了条红领带。我爸爸就说,那天不方便,改天再派人把支票送给他。后来,当然是他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他是家族笑柄了!”

  张枕月气鼓鼓地说道,女孩们安慰她这不算什么大事。

  黄迅附在卞琳耳边,悄声告诉她,这事有蹊跷,不会像女孩说的那么简单。

  卞琳想了想,也觉得不正常。

  如果是常来常往的生意,知道对方不愿意上百富榜,完全可以提醒补交。

  她看了看张枕月无忧无虑的笑脸,在心底记住了这个女孩。

  这时,暖场的歌手谢幕退场。

  歌曲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前奏在会场奏响,号称女世一的思黛拉·冯,一边唱着歌,一边摇晃着她高挑曼妙的身躯,登上旋转楼梯之间的舞台。

68.多金的他

  然而,一曲结束,男人也不曾出现。

  卞琳长吁了口气,说不清心底的感受是失望还是轻松。

  思黛拉退到后台,女孩们仍恋恋不舍,此起彼伏的“安可”声很快汇聚成一片,整齐而热烈地祈祷明星闪亮降临。

  好在思黛拉不负众望,不久后返回舞台,又为大家演唱一首她的新歌。

  当她再一次离开时,不出意料,“安可”的呼声再次响彻宴会厅。因为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女孩们抱着必胜的信心,呼喊声经久不息。

  卞琳头一回亲历追星现场,不由觉得分外新奇。

  原来名媛们追起星来,和明星们的普通粉丝没多大区别。

  或许正因为名媛们非富即贵,这个世界上能令她们激动的人事物,较之普通人反而更为罕见。

  而人类的心脏,在人们无意识的情况下,渴望激烈、甚至是疯狂地跳动。

  借由这些激烈的跳动,人们感知生命——无论是它的宝贵、精彩、抑或是短暂……

  至于卞琳,她曾经读到过一个“十亿心跳理论”,大意是说,人一生的心跳次数大约为20亿次,跳完生命差不多就走到尽头。

  所以在她的印象中,要想保住她这条被死神狠狠惦记的小命,平静乃至平淡的生活,至关重要。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她迟迟没有察觉到,身体对卞闻名的欲求。

  可是,又或许,正是由于她的心曾坠落深深谷底,她的激动阈值变得非同寻常……

  只有卞闻名——她的亲父,偶然间拨动了她心里那根欲望的弦。

  她决定,踏进舞池,与他共舞一场——

  不是针锋相对、假敌人真情侣的探戈;而是上半身始终维持着矜持的距离、下半身抵死缠绵的华尔兹。

  安可的戏码上演到第叁回,她的舞伴依然不见踪影。

  思黛拉开始唱第四首歌时,一直默默无闻的程双突然凑近,示意她往主厅后面看。

  只见卞闻名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打着精致的领结,姗姗来迟。

  正式的礼服装扮,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他的好身材。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在腰线处收紧,双腿修长,似乎没有尽头地延伸进地面。

  像她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有着极度性感优雅的线条。

  这么想着,卞琳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杯中带着小小虚荣滋味的金黄色酒液。

  此时,对思黛拉无感的来宾,叁叁两两地分散在主厅后半段。

  卞闻名作为会场内唯一的男子,立时引起众人的注意。认识他的宾客纷纷向他致以问候,而他也并不吝惜地回以礼貌周到的微笑。

  这些笑容在金碧辉煌的灯光折射下,格外爽朗,犹如黄金一般璀璨夺目。

  炫耀他多金吗?

  卞琳暗啐。

  她倒不是不满意卞闻名朝别的女孩笑,在他还是她的好爸爸时,她十分自豪于卞闻名的友善有礼。

  直到现在,她也不理解某些霸总文里,对天下人恶、唯独对一人宠的霸总们,魅力到底在哪里。

69.胧月夜的祈祷

  “迟到总比不到强,爸爸不会错过宝宝的舞会。”

  男人的笑容温如暖玉,他的女孩却在心底暗暗吐槽他无赖。

  “爸爸知道,宝宝气爸爸没留出和彩排的时间……”

  知道还说?!

  卞琳瞪他一眼,气得牙痒痒,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卞闻名收下女儿的眼刀,稍稍停顿,坚持继续游说。

  “爸爸保证过,不会拖宝宝的后腿。爸爸现在也这样向宝宝保证。”

  男人说得笃定,只差竖起叁根手指发誓。

  卞琳哼了一声,撇过头,懒得理他。

  黄迅见缝插针,在一旁帮腔。

  “小姐,就给卞总一个机会吧。您这段时间每天抽时间练习,今晚不跳的话,多可惜。”

  说着,她的手伸过来,抓着杯座,拉扯了一下,拿走卞琳手中的高脚杯。

  卞闻名趁势将女儿悬在半空的右手攥进手中。

  接着弯下腰,嘴唇贴在女儿指背,十分绅士地印上一吻。

  卞琳把黄迅的自作主张全算在男人头上,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男人握着女儿的手不放,好脾气地笑笑。

  卞琳注意到,思黛拉的歌声停止,舞台上已不见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日本国民歌姬。

  原本聚在舞台下、或分散在各个角落的宾客,纷纷挪动脚步。礼宾人员穿插在人群中,引导女孩们将主厅中央的位置腾空。

  霎时间,数百道视线集中,探照灯一般的强光投射在卞琳身上。或远或近,许许多多窃窃私语撞击她的耳膜。

  她眼波流转,视线有些没着没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慌不忙。

  卞闻名看着女儿故作镇定的样子,心中涌起莫名酸意。

  如果不是意外染疾,他的宝贝或许早已习惯观众的瞩目。

  这时,中岛美嘉的歌曲——《胧月夜之祈祷》的前奏响起,不由分说,将美嘉故乡的风景在听众脑海中铺陈——

  夕阳落下的油菜花田,

  山边远眺薄薄的晚霞,

  仰望春风拂过的天空,

  香气淡淡的一芽新月……

  这是卞琳选定的华尔兹舞曲。

  叁拍子的抒情曲调柔婉到哀怨,与华尔兹优美到浪漫的旋律相得益彰。

  男人左手扬高,迈开长腿,牵着女儿去往场中,亦行亦退。

70.圆舞

  女儿玲珑的身段曼妙入怀,男人知道今晚的警报终于解除。

  他的唇角勾起,颊边月牙形的狭长酒窝漾出温暖笑意,如春天的山色般明朗。

  见到这一幕的宾客们,都不禁为这倏忽一现的幸福心旌摇动。

  预备步的自然摆荡后,父女二人接入一连串的翩迁右转,舞姿飘逸优雅,舞步圆润流畅。

  围观的女孩们意识到,这可能不会是一场无聊的表演,纷纷将赞赏的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

  康斯坦斯携一名少女挤进前排,父女二人带着一阵风,从她身前轻巧地旋开。

  她啧啧两声,玩味地注视着她们,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叔父大人虽然不是专业舞者,却有着专业舞者不能匹敌的霸气和贵族感;堂姐有不俗的舞蹈功底,你看她落脚的着力点,细腻、有控制。”

  挂在康斯坦斯胳膊上的少女与有荣焉地评鉴。

  光是两个姿容绝佳的人相拥着满场旋转,就足够赏心悦目。何况,他们抱握的姿势既稳固又有弹性,如蝴蝶在绿山墙上翻飞,是柔软与刚强的极致碰撞。

  “谁让你看这个了?”

  “那你叫我来看什么?小康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不要总是神神秘秘嘛…”

  少女故作不满,软软糯糯地追问。

  “你就没研究研究他们?”

  “有这个必要吗?”

  少女疑惑的目光来回打量,她蹙着眉,摸着下巴,心中有了一番思量。

  然而,被少女盛赞的卞琳,对自己的表现却谈不上多么满意。

  喝彩声和鼓掌声不时传入耳中,提醒着她,并没能做到心无旁骛。

  和男人胯相抵、腿根摩擦,接触的部位灼灼升温,似有火星溅射。

  体内水分沁出,不是汗液,但也快了!

  要命的是,卞闻名不知为何,视线一直不离她的身体,时而是脸、时而是脖颈。

  视线扫过的肌肤,热得发慌、激起细小的颤抖……

  他在干什么?

  圆舞曲中男女通常别开头,一曲下来,往往不会看对方一眼。

  卞琳想要瞪他一眼,叫他规矩点、认真跳,可眼随头转,办不到突兀地捕捉他的视线。

  直到跳双分点地这个动作时,女生要向左拧转头胸,再倒向右侧。她转动上半身,目光撞进头顶男人幽深黑亮的瞳仁。

  情丝缱绻的歌声里,她回到了小时候与卞闻名参加舞会的时光。

  最初,她只及他肋下,她们面对着面,手拉着手在舞池中进退、旋转……

  他的目光也如此刻般满含笑意,鼓励她不要在意他们的舞姿与众不同。

71.爸爸不能碰女儿的隐私

  一曲终了,父女相携行礼,退到后场。

  关上出场门,将一室音乐、纷纷加入舞池的女宾们关在身后。

  卞琳自收尾动作后显得有些脱力,卞闻名一直扶着她,预备送她去叁楼化妆室。

  黄迅程双要跟上,卞琳一个眼色制止,示意她们等在原地。

  一开始,男人扶着女儿缓步走上螺旋楼梯,不出几步,换作女儿拖着男人上楼。

  哒哒哒——

  玛丽珍鞋的中跟急促地砸在大理石铺就的阶梯上。

  男人心中讶异,看着女儿香汗浸浸、格外妍丽的侧颜,忍不住心中一颤。

  上到叁楼平台,急行的步履止住。

  卞琳拉着男人靠边,她背靠着墙,揪着男人的黑领结,迫使他弯腰,男人的俊脸在面前放大。

  身后,一墙之隔的化妆室传来小A和小花的声音。她们在商量待会儿如何一气呵成地为她换礼服做发型。

  女儿的脸上笼罩着被他遮挡的阴影,卞闻名仍然看得清她眼底分明跳动的火苗。

  他一手抬高,撑在墙面,维持身体平衡,一边关切地问道:

  “宝宝,怎么”

  询问的话语戛然而止,男人扬眉,瞳孔蓦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紧盯着女儿闪过一丝得色的眼眸。

  就在刚刚,女儿拉着他的另一只手,伸进舞群的下摆,探进她的内裤,抵上一片肉丘——

  软绵绵、湿漉漉、肉嘟嘟,似乎冒着暖呼呼的热气。

  卞闻名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灵魂飘到身体之外。他勾了勾手指,试了试那处的触感……

  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

  如遭雷击,他立即抽手。

  可那只手被女儿捉住,他不好用力,拉扯间,无名指嵌进一道滑溜溜的肉缝。

  “宝宝,快松手。”

  他只是低声恳求,目光透出惊惧、脆弱、哀求。

  “不放。”

  卞琳直视男人,无畏而霸道地说道:

  “爸爸蹭湿的,爸爸就要负责擦干。”

  说着,她握着男人的手,在阴阜间滑动。

  “啊——”

  男人不能心安理得、将错就错地揉弄女儿嫩生生的小逼,胳膊使上劲,将手往外拉。挣动间,依然是那根无名指,插进一个凹陷处,撞上一圈肉膜。

  这是?

72.吮指原味气球 2w9 6.co m

  卞琳当然记得,这话从她记事起,卞闻名对她苦口婆心、耳提面命无数遍:

  任何人都不能碰她的隐私部位。

  直至两个月前,她都是这么奉行的,甚至认为可以奉行终身。

  她曾告诉卞闻名,世间的情爱都是基于自恋。

  人们汲汲于寻找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更常见地,他们说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爱对方,其实际是让对方身上的自己得到爱;如果对方能回报爱,那更是被爱与被自己爱的双重满足。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拿卞琳来说,她常常感到自己十分完整和圆满,她能够毫不费力地爱自己,也就不需要通过他人来获得爱。

  她没有与人恋爱的需要,从不觉得自己会与人发生性爱关系。

  然而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在她心上敲开了一道口子。

  性从她心里生发出来。

  这很合理,性这个字的拼写,寓意它本来便是傍心而生。

  她发现,她是有性欲的,并且称得上旺盛。接着,她又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发现她的性欲指向的对象是——

  卞琳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聚焦眼前这位“对象”。看好文请到:9 5 7c.c om

  她捞过男人悬在她肩旁的左手,稍加分辨,将一眼看去浸润得最为水光的无名指含进嘴里。

  一面缩紧口腔吸嘬,一面翻转舌面舔吮。

  同时不忘观察男人的反应。她先是垂着脸、挑着杏眸打量男人脸色,继而,一个含蓄又得意的笑容在她眼底漾开。

  她松开揪着男人领结的手,双手捧着男人的左手,将微不足道的挣扎牢牢掌握手中,仰着脸直视着男人。

  女儿脸上的笑容,像偷腥成功的小猫,又像洞悉真相的小狐狸,俏皮中带着一点促狭,看得再深一点,或许还有一丝讥诮。

  他知道,一定是他的表情将他暴露。可是他实在没法控制,一切过于出乎意料。

  他的手指被女儿含吮的瞬间,他唯一的感觉便是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到头上,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他想,被女儿吸吮手指,差不多可以等同于被女儿吸吮阴茎的刺激程度了。

  他像个气球,膨胀起来,悠悠地飘,无法脚踏实地。

  女儿正在吸允的无名指,是他的吹气口。

  她或许会随心所欲地往他体内灌入过量的气体,令他爆体而亡;也或许,她不耐烦再给他吹气,掀开气口,甩开他,而他只能“嗖——”地一下飞远,泄干所有心气,不知消失何方……

  这其中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

  他可以不计较自己的后果,但是女儿呢,可以没有爸爸吗?

  即使这个爸爸现在在她的眼中,是一个坏透了、可有可无的爸爸。

  她多么年轻,至少还有一段路,他想要牵着她前行。

  卞闻名再无法升起旖旎遐思,他脸色变得苍白,颊边冷汗滴落。

  卞琳一直留心他的神色,疑惑为何发生这样的变化。

73.违心变笨蛋

  卞琳马上感到戏演过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如果他舍得让自己求不得,那自己就算不得是他的宝贝女儿;如果他根本不宝贝自己,为什么要拿冷脸贴他的热屁股?!

  可是既然她话都说出来了,应当像钉子一样牢固。世界之大,她会有更多可能。

  她收敛神色,先前的楚楚可人怜在脸上一扫而空,巴掌脸板得严严。

  望进男人的眼眸,那里边闪动着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视线沉默交锋。

  好吧,不管他是不愿还是不能,结果都一样。

  “让开。”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转身要走。

  错身之际,男人隔着桑蚕丝的衣袖,握住她浑圆的肩头。

  “宝宝,不是那样的……”

  男人将她重新抵在墙上,语气沉痛。

  卞琳扬眉,那是怎样?

  她不需要听他的迫不得已。

  下一秒,男人俊美无俦凑近,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鼻息短暂交缠。

  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压了一下,一触即分。

  丝滑,柔软,醉人。

  像男人第一次带给她的酒心巧克力。

  卞琳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她浑身打着小哆嗦的样子,看在男人的眼中,是多么诱人。

  男人痴迷地看着女儿——

  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地抖动、秀气的鼻尖吸吸缩缩地抖动、两扇小扇子一样浓密的长睫扑扑簌簌地抖动、卷曲的发丝摇摇摆摆地抖动……

  整个人像触电般,颤抖在她全身连成一片。

  他只是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她竟像承受不住许多感性一般,不可自抑地哆嗦不停。

  这大大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他的女儿、他的女孩儿,敏感得可爱!

  他对她竟有这样大的影响吗?

  他不禁浮想翩翩,如果对她再多做些什么呢?

  “嗯……”

74.初会

  卞琳在舞会的第叁个流程,也是她的最后一个流程,是会见来宾代表。

  她端坐在偏厅的沙发上。一袭特别定制的水蓝色一字肩晚礼服,与一顶蓝宝石钻冕,将她的气质衬托得优雅恬静。

  这顶中央镶嵌着17克拉无瑕艳彩蓝钻的钻冕,刚才当着六七百人,由卞闻名亲手为她加冕。

  后来,康斯坦斯向卞琳解释,正是因为她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笔直挺挺地站立着接受钻冕,让她改变了最初的计划。决定寻求与卞琳合作的机会,而非单纯利用。

  卞琳听说后则是啼笑皆非,因为后来发生的一切,着实给她惹出不少麻烦。在那个当下,她之所以挺直身体,一方面她并没有那么情愿接受加冕,另一方面卞闻名的个头足够高,不需要她弯腰屈膝也能完成仪式。

  她最终见到康斯坦斯,是在会见十五组、每组五人的宾客代表之后。

  前面十组中,不乏一些响当当的全球商业巨头、各国政要的千金,以及某国的公主,这些人都是由司仪引见。

  值得一提的是,张枕月也在这些人中,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和说以后要和卞琳交朋友。卞琳笑笑,点头答应了她。今晚大家初见,人多时间短,千金们的套话只有那么几句,她以为枕月也说的套话。

  直到后五组时,黄迅从沙发后走到沙发旁,自行为她介绍。这小小的一步,在卞琳看来十分灵性。她留着心听,约略是些某某家族的千金,名称有的十分拗口,她只记了两个戈玛家族、惠诺维家族。至于这些家族是哪里的、干什么的,基本没提。

  这些肤色各异、国籍各异的千金们,都说一口流利的华语,神色间更比之前那些政商名流的千金,与她显得热络些。卞琳犹如雾里看花,只能微笑示好。心里想着,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见面,她再跟黄迅好好了解她们的背景。

  在这七十五位名媛千金离开后,卞琳笑得脸僵,精神也有些麻木了,好在黄迅说时间够了,可以离开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偏厅的波斯地毯上走出几步,一高一低两名女孩挽着手,迎面而来。

  高个的大约一米八,身着一袭连身连体服设计的羽毛裙,裙身上鱼鳞般排布满全身的小羽毛,帽兜外加披风,只露出俊朗立体的五官和颊边两缕棕色长发。

  挎在她胳膊上的稍低一些的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是名面容精致的华裔女孩。她穿着一身英伦学院风校服,活脱脱刚从霍格沃兹魔法学院下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舞会邀请年龄范围内。

  这二人联袂而来,仿佛一个精灵、一个魔法少女,卞琳觉得非常赏心悦目,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迅对她们倒是十分熟悉,热情地招呼过后,马上为卞琳介绍。

  “小姐,这位是金顿家族的康斯坦斯小姐。”

  卞琳和康斯坦斯互相点头问好。

  “这位是卞爻小姐,她是你的堂妹,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卞琳回想,她可能听说过这位堂妹,但那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如果她没记错,这位堂妹是她不曾谋面的伯父的女儿,今年十五岁。

  “堂姐,你好。”

  卞爻向卞琳伸出手。

  卞琳伸手去握,小姑娘眨了眨眼,俏皮地扑进她怀里,和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卞琳愣了愣,接受了这个来自亲人的拥抱。

  “堂姐,本来奶奶给我取的名字随你的琳字,王字旁的瑶。不过后来我自己改了,改成了爻卦的爻。”

  卞爻一点不见外,仿佛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卞琳心想,幸好不是改成爻卦的卦,不然就是变卦了。

  卞爻拉过康斯坦斯。

  “堂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康,以后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卞琳和康斯坦斯再次互相问好,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75.父慈女孝

  深夜十一点,卞闻名如约来找女儿聊个清楚。

  步入女儿闺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儿背对着他,埋在一堆洁白蓬松的床品中的一抹倩影。

  皎洁银白的月光将她宠爱,映照出起伏媚人的曲线,宛如秀丽的山峦般游目骋怀,柔美得像一个安静的梦。

  乌黑的卷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畔,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细细的肩带从肩头滑落,松松地绕在白嫩的胳膊上……

  卞闻名耸了耸鼻,仿佛一阵春夜的微风,送来淡淡的肌肤香气,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撩动他的心弦。

  他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走,女儿明日要怪他失约;留,狩猎者的第六感在脑海中拉响警报。

  这时,一丝热风拂面,他朝窗口望去。只见窗户打开,细幼窗纱轻轻飘起。

  暂时有了缓冲。

  他踮着脚尖,静静地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又关好窗帘。

  “卞闻名~”

  猫咪哼哼般的声音在身后软软响起。他只一愣的功夫,那声音便带上点命令的意味。

  “你过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令。

  他与她,从来不是国王与公主,而是骑士与他发誓效忠的女王。

  弯曲修长的腿,在床边坐下,压着厚厚的床垫微微下陷。

  女王裹在薄被中,如蚕宝宝般一扭一扭爬了过来。终于枕在他腿上,“嗯”的一声,满足地叹息。

  他这才注意到,女儿的睡姿怪异,塌着腰、拱着臀。

  时不时,臀部还左右上下甩动一下,看上去十分费劲。

  今晚的舞会累着她了,他马上想到。

  “宝宝,爸爸给你按按肩背?”

  卞琳嘴角上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答应了男人的服务。

  父女二人调整姿势,一个趴着枕在手背,一个单腿屈膝跪在床上。

  男人先是将她颈间的发丝拨至一旁,而后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掌环握她的后肩。

  “嗯……啊……”

  她不禁浑身一颤,丝丝娇吟溢出,一唱三叹。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似是被她的反应惊住。

  卞琳不管。

  男人吃的盐比她吃的饭多,过的桥比她走的路多,再奇怪的事都应当信任他能自行消化。

  果然,男人手腕转动,一下一下揉按她的肩膀,松动她紧张了一天的筋肉。

76.爸爸听话

  如果是十年前对她千依百顺的爸爸,卞琳会想方设法说服他,让他和她始终保持一致,无论是想法还是行动。

  现在嘛,她想,只要事情按照她的意志发生就够了,不需要他的同意。

  甚至,他的不同意,更能带给她成就感。

  柔软的冰岛雁鸭绒被下,长腿悄悄绞紧,电动按摩棒的震感越发贴体入肉。

  她稍微满足。

  男人在她肩头按摩,按摩棒在她腿心扭转,身体又热又软,体内形成贯通的磁场,两极互相吸引。按摩棒跃跃欲试,似要溯流而上,与那双大掌会合。

  撮合撮合它们嘛,卞琳懒洋洋地撒娇。

  “好舒服啊,爸爸你好棒,再往下按按~”

  卞闻名动作一顿,双掌离开她的肩头,拉高薄被,双手握拳,手掌和指背隔着织物在背上推拿。

  他是熟练工,从前女儿练完功,他只要在家都会帮她按摩。

  只要从前能做的,在他心里便算不上犯禁忌。

  他知道,女儿并非突然对他迸发爱情,在她心里,他大概只比他送的情趣玩具好点——全自动、多功能,或许还要加上更刺激。

  来到一对蝴蝶骨下方,双手忽然一阵发麻,从女儿骨肉内,传出微微震动回应他的动作。

  联系刚才的联想,卞闻名心中愕然,眼中万马奔腾。

  卞琳正等着这一刻。她撑起上半身,扭着脖,得意地望向男人。

  视线相对,男人眼神闪躲,侧头看向一旁。一脸尴尬,倒好像被抓住使用小玩具的是他。

  她一骨碌从薄被中钻出,取出夹在腿心的按摩棒,塞进他手中。尾端圆形的开孔,刚好套在他的左手的食指。

  憋着笑,一手扶着仍在扭动的按摩棒,一手按着男人的肩膀,压着他坐在床边。

  卞闻名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睛不知看向哪里,高大的身躯任由女儿摆弄。

  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先前的直觉没错,掉进陷阱里了。

  好容易找回声音。“宝宝,这个给我做什么?”

  说着,瞟了一眼,粉色的、很小巧的一根,活灵活现地前仰后弯。他立马挪开视线。这玩意儿是他买给女儿的没错,但刚从女儿身上拿下来的,又大大不同。

  卞琳半跪在床上,两手包着男人的左手,将男人的五指拢起,握着按摩棒的尾端。担心他握不紧会掉,捏饺子皮似的,将手指贴在按摩棒的硅胶外皮。

  一边郑重其事地叮咛,“攥紧点,什么都别粘到,不然又要消毒,今晚就用不了了。”

  说完,她跨步下床,转到男人身前,捧起他有点发烫的俊脸,细声细气又加了一句。

  “爸爸听话。”

  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然后朝洗手间跑去。

  爸爸听话;

  爸爸听话;

  爸爸听话!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今天,久未在社交媒体上冒头的小燕子赵薇,在微博上发表上文,悼念她演艺事业的伯乐——华语世界最富盛名、最受欢迎的言情小说作者——琼瑶。

  这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是明代杨慎的词作。据说,它是琼瑶最喜欢的一阕词。

  从她以《几度夕阳红》为书名,发表了一部长篇小说,可见一斑。

  赵薇只贴了这首词的上阙,而这首词的下阙: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我想,更符合琼瑶在遗书中,对我们的嘱托——

  “各位亲爱的朋友知音们:. 不要哭,不要伤心,不要为我难过。我已经「翩然」的去了! 「翩然」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字,代表的是「自主、自在、自由」 ...”

  “不要哭”,我是办不到的。因为一个人要是笑点很低很低,那么很大概率,泪点也很低很低。

  “不要伤心”、“不要为我难过”,这倒是不难。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充分地度过了她的一生,用她的话说——

  「能爱,能恨、能笑,能哭、能歌、能说、能跑、能动、能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能嫉恶如仇,活得轰轰烈烈……」

  甚至死亡,她人生中最后一件大事,她也选择自己「作主」。

  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衡量,她都可算是度过了极好的一生。

  自绝,即使是在她这样八十六、七的年纪,在世人眼中,仍然新潮、小众、离经叛道……

  但谁能说,今日之新潮,不是古老之传统?今日之小众,不是古老之普遍?今日的离经叛道,不是古早的习以为常?

  在我深心里,由衷地为她高兴,为她感动,尊重她的选择,敬佩她对死亡的态度!

  本来我拿不准,赵薇会不会公开发文,因为,她的处境有点微妙……但当她登上微博热搜,大家又完全不觉意外。琼瑶影响她太深太深,可以说影响了她的一生。

  起初万人空巷的“小燕子”,再到她的转型之作——《情深深雨濛濛》中,为她量身打造的角色“依萍”。

  任何人承受过这样盛大的欣赏和帮助,将她视作“乳母”,都不足为奇……

  琼瑶不止影响了赵薇,作为华语世界最受欢迎的言情小说作者,她也影响了她的众多读者。

  而我,中文的母语使用者,也在她本人不知道的角落,和她有一些缘分。

  下面,我和友友们分享二叁事例,或许微不足道,确确实实在我人生中,列在琼瑶,这个词条之下。

  1、《翦翦风》

  我读书其实不求甚解,读多少,忘多少。能够留存些许记忆的,都是在当时,深深震撼我叁观的作品。

  有两部,我在之前的评论区写过,分别是张爱玲的《心经》和亦舒的《圆舞》……总之,就是有点重口!

  另外一部,就是琼瑶的《翦翦风》。我大概小学时读的,应该是先于以上两本的阅读时间。

  这本小说中,蓝采和柯梦南是一对恋人,郎才女貌,在一班朋友中,是被看好、被祝福的一对。

  在他们的这个小圈子里,有一个叫何飞飞的女孩暗恋柯梦南,用我们今天的网络流行语来形容,这个女孩是个搞笑女,总是用滑稽的行为,掩饰她对男主的爱意。

  当她得知男女主在一起之后,内心十分绝望,慢慢淡出圈子,没几天跳海自杀了。

  何飞飞遗留一本日记,里面记述了少女的种种痴情苦恋。男主看后感动非常,突然理解了他出轨的父亲,和女主蓝采分手,独自远赴他乡。

77.他的私心

  震动棒晃晃悠悠挺直,长度不过十二公分,差不多是他中指的长度。

  棒身的粉色,浅淡、洁净、鲜嫩,他在女儿的指甲盖下见过。

  其上并不见液滴流转。只有氤氲成片的湿意,将棒身的淡粉,涂深涂浓。

  由此,它的主人对它的使用方式,隐约显露冰山一角,清晰又暧昧,总体仍然可疑。

  女儿隔着内裤,拿这根粉东西,摩擦她的肉芽儿、挤压她的肉唇?

  为什么要隔着?

  是因为…

  他的宝贝过于敏感,无法承受太直接的刺激吗?

  稍加设想,卞闻名头皮发麻,小腹像着了火,大腿内侧一阵肉紧。

  继而,下体闪过几丝隐痛,掠过身体深处。几个来回过后,疼痛变得剧烈,细密处如钢针扎,绵延处似刀锯。

  内在疼得剜心割肉,男人面上若无其事,除去脸色稍显苍白。

  自从接回女儿,这样的情形频频上演。

  女儿的到来,仿佛炽烈的火焰,将他点燃。

  多年的克制、隐忍,似乎在她第一次投入他怀中的那个夜晚,被付之一炬。

  最初女儿对他的撩拨里,顶多是挑衅或试探;最近则不同,她真的想要他。

  他不会看错。

  年轻的欲望,鲜活、坦荡、热情、纯粹,如狂潮决堤,横扫一切伦常与礼教的藩篱。

  卞闻名不是不想投身其中。

  可是,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作为女儿的父亲,很多事情由不得他不多想。

  无情可依,欲必难长。

  褪去性欲的滤镜,他在女儿眼中会是什么?

  一个老头?

  一个经不住诱惑的色老头?

  一个甩不掉又讨人厌的色老头?

  他太了解卞琳。

  做了她的父亲,是他的第二次降生。

  卞超是他的儿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没错。然而有时候,儿子在一个家庭里的象征意义,早已超出了孩子二字。

  两个孩子的母亲,牢牢抓住儿子,轻轻放低女儿。

  这种做法,他不能苟同。但理论过两回,就放弃了。人教人,教不会。

  当仁不让地,他担当起照顾女儿的主责。

78.你为什么不对我硬

  又隔了一会儿,卞琳才迤迤然从洗手间出来。

  她换了件雪白的吊带睡裙,齐在大腿根。走动间,下摆的荷叶边款款摇曳,荡起危险的涟漪。令人忍不住紧张:裤子呢,裤子消失了吗?

  视线并不聚焦,克制地追随女儿的身影。

  浓密的卷发此时低挽在后脑勺,白花花的胳膊、白花花的双腿,活泼泼,清泠泠,像一朵洁白的云,仪态万千地飘近。

  快到跟前时,小箭步一冲,直接蹦到卞闻名身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

  卞闻名本能地扶住女儿,入手却是滑得腻人的臀肉。

  刚想收手,女儿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俏丽脸蛋近在咫尺,绽开一抹奇异的笑容。卞闻名心神为之一荡,下一秒暗呼不妙。

  女儿直起上半身,而后重重落下,腿心撞向他的裆部。这结结实实的一撞,差点将他的魂撞飞,手里捏着的震动棒也差些丢开。

  当女儿再度起身,卞闻名瞅准时机,飞快往后挪。

  卞琳没撞上,并不懊恼,脸上的笑意更盛。她再接再厉,挺身,落下,男人则一退再退。

  父女二人一腾一挪,直至卞闻名踢掉拖鞋,坐在床中央。

  “爸爸,你真乖,比小七还听话。”

  卞琳说着,在男人脸颊印上奖励的一吻。

  小七是卞琳的马。卞闻名有些哭笑不得。他鼓励女儿骑马,是让她体验与动物、与自然和谐合作,不是教她像骑马一样驱策他。

  悄悄将手从臀部挪开,隔着薄纱面料虚揽住女儿的腰肢。将粉色的小震动棒递到女儿面前。

  “交还给你,宝宝,爸爸该回去休息,你也该睡觉了。”

  女儿为什么要看他的体检报告,卞闻名自然清楚。凝视着女儿清澈又狡黠的双眸,他抵抗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祈求。

  “卞闻名,你结扎了。为什么?”

  卞琳直接抛出自己关心的问题。男人的医疗记录显示,他在五六年前做了结扎手术。

  为什么是在那样的时间点?

  “宝贝,爸爸有了你已经够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卞琳捕捉到。她无法解析其中含义,但是,她并不心急。生活会继续,她需要知道的,都会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要看你的健康报告吧?”

  “现在”两个字被咬出重音。

  卞闻名勾唇一笑,学着女儿先前的样子,亲亲她的脸颊。

  “因为宝贝很乖,长大了,懂得关心爸爸的身体健康了。”

  男人露出一脸欣慰,笑得无辜。

  卞琳气得牙痒痒。太极打得好是吧。她今晚计划的事,一定要办到。

  于是,她决定单刀直入。

  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正方形,扁扁的一小片。

79.今夜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

  “哪有那么容易受到伤害?再说了,什么是伤害,应该由我说了算吧。”

  卞琳鼓起腮帮子,不以为意地说着。

  在卞闻名身上试验过两三回,可他硬是一次没硬过。她已经够努力了,总不能去舔他吧。

  卞琳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行,绝对不行!

  既然自己这方面一点改进的余地都没有,卞琳决定找找男人的问题。

  “喂,卞闻名,你是对我不能硬,还是对所有人都不能硬?”

  卞闻名有些紧张,女儿直白的提问让他眼花缭乱。他不确定这题是不是他能答的。

  于是摇摇头,避重就轻地答道:

  “宝宝,爸爸对你是不能。至于别人,爸爸也不会让别人近身。”

  “真的?”

  男人郑重地点点头。

  卞琳心绪复杂。她考察男人的性能力,男人似乎在隐晦地表忠心。

  不过既然她想要的人有且只有卞闻名…

  她亲了亲男人的唇,以资鼓励。

  “不错,继续保持!”

  卞闻名失笑,双唇才咧开一丁点,便被女儿拿安全套塞住。

  “唔……干什么?”

  他微微仰头,女儿紧跟其上。

  “撕开。听说用嘴撕安全套的样子最有魅力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卞闻名无奈极了。虽然女儿知道要看体检报告,让他有点欣慰。安全套的使用知识,似乎不太合格。

  “宝贝,光顾着耍帅可不行。用牙齿咬,可能会把安全套咬破,安全套就不安全了。”

  “知道知道。它不射精,又没性病。给你个展现魅力的机会嘛!”

  “它?”

  卞闻名捕捉到关键词。

  视线斜了斜捏在左手的小粉震动棒,又看向女儿的眼睛,从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他倒吸一口气,至此,女儿的行动轮廓清晰。

  只是,为什么要他参与其中?

  他实在不必在此。

80.男人不是爸爸

  卞闻名的眉毛几乎跳了起来,嘴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恐怕只有眼前的可人,会这样理直气壮地邀请自己的父亲,一同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并认为这件事简简单单!

  转念一想,又确实符合女儿的思维习惯。

  在自己这个白羊座的小女儿心眼里,任何事情都可以、也应当是简简单单的。换句话说,如果复杂上一丁点,说明不具备和她沾边的条件。

  卞闻名摇头苦笑。笑容中的无奈,漏出这么多年,他对女儿无奈的痴迷。

  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就着女儿的手,牙齿咬着安全套的塑膜包装,沿着边缘的锯齿撕开。

  避孕套的卷边,像个小帽檐似的露出一角。卞琳揪扯出来。安全套湿漉漉,糊满润滑剂。

  她特意挑了个持久润滑型,搭配尺寸毫不夸张的震动棒,希望如愿收获一个甜美无痛、一切尽在她掌握的初体验。

  朝男人手捏震动棒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把它摆到中间来。

  男人“噗”一声,将嘴里的包装皮吐掉,将待命许久的小粉震动棒搁在父女二人之间。

  接着,卞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安全套的顶端,另一手将卷边沿着震动棒向根部滚下去。

  “宝贝,你用得很好。爸爸要提醒你,以后和男朋友使用安全套时,一定要在阴茎勃起后、插入前戴上……”

  男人的絮叨在头顶响起。

  卞琳睨他一眼,递过去一个“你烦不烦”的眼神。她不知道,男人时不时提一嘴的“爱人”、“男朋友”的言语里,到底包含几分真心几分试探。

  “卞闻名,上次我说我厌男的时候,你什么感想?”

  套好安全套,卞琳一边将手上的黏液擦在男人的衣襟上,一边目光笔直地盯着男人的双眸。

  “唔…赞同,欣慰。我女儿英明,男人确实没几个好东西。”

  “那你就没觉得被冒犯?没觉得我在骂你、否定你?”

  “爸爸就是爸爸,没有哪个当爸爸的,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是男人的身份。”

  男人幽幽地说着。他此时眉宇舒展,眼里泛着温水一样的光泽。

  “所以,无论你对男人的评价多么低,爸爸只会责怪男人不争气,而不会去共情男人这个群体。”

  卞琳呼出一口气,身体弹直,轻快地拍拍男人的肩膀。

  “那不结了。你是世界上唯一个长了阴茎,我又不觉得你是男人的人。你就说吧,舍你其谁。”

81.要有水

  灯光昏软,给整个房间裹上一层金色的薄雾。几盏水晶壁灯将光影洒在雕花的床头和雪白的大床上,床头堆着几只丝缎枕头,如云朵般蓬松。

  大床中央的父女二人,仿佛置身云雾之间,又仿佛走进童话中的舞台,四周回响着命运的低语——

  一场古老而又神秘的仪式,正悄然拉开帷幕。

  卞琳双手搭着男人的肩膀,腿心抵在震动棒的顶端,男人的大掌扶住胁下,沉下腰,一点一点,往男人手上的震动棒上坐。

  顶开阴唇,挤进穴口,遇上尖锐的阻力。

  卞琳吃痛,闷声呻吟。

  “嗯……”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男人握着震动棒的手,被推着往下坠。他撑在女儿腋下的手掌加力,一边投来关切的眼神。

  “怎么样,慢一点。”

  瞥了男人一眼,卞琳的双目中闪动着水光,莫名带了些委屈。

  明明之前才玩过,小穴湿湿软软,应该很好进才对!

  一定是男人太磨叽的缘故。

  又试着往下坐了坐,还是不行,阴道像被抽了真空,穴口硬是敞不开一点。

  卞琳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直起腰,上身脱离男人的扶持。深吸一口气,臀部重重落下。

  看清女儿的动作,卞闻名心漏跳一拍。电光火石间,抽开女儿胯下的震动棒,收紧双臂抱住女儿。直到将她紧紧揽在胸前,悬着的一口气才放松。

  “宝宝,你嫌爸爸老得不够快,要吓死爸爸吗?”

  “我不够力嘛!”辩解声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就那么一下,能有多吓人。”

  卞闻名哭笑不得,女儿看着更沉稳了,耐心原来还是没多少。

  他突然庆幸自己在场。

  “女上位大概不适合第一次。”

  “那怎么办?”

  女儿从怀中探出头,眨着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望向他。

  卞闻名头往后仰,眼睛轻轻阖上,一秒钟后,下定决心。睁开眼,定睛对上女儿透着几分玩味的期待视线。

  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也顾不上了。

  “让爸爸来帮你。”

  “好耶,爸爸真棒。”

  随即,一记诚意欠奉的吻印上男人的脸颊。

  左手握着女儿的肩膀,慢慢仰倒,齐在大腿根的吊带睡裙顿时缩到肚脐上方。

  女儿的小腹平坦、白皙,白得像凝脂,却又比凝脂更灵动,似乎轻轻一碰,莹亮的水光就会肆意流淌。

82.疯了一下

  太过认真专注的神情,落在男人无懈可击的俊脸上,平白添出些微不自知的狰狞。教人不安,却忍不住一探究竟。

  这是卞闻名的另一面,卞琳不曾见过——但又是她刻意挑逗出来的。

  不知怎么,心跳乱了节拍。花穴深处泛起一阵酸软,不可自控地涌出一股热流。

  她抬抬臀,无言地将腿心往男人手上送了送。

  震动棒在白嫩的小逼戳了个小坑。卞闻名下意识移开它。

  他的顾虑十分多余,女儿的小逼完好无损,严丝合缝。如果不是阴阜隆起的弧度明显,简直像刚剥开的鸡蛋,细腻极了,看不出缝隙藏在哪里。

  怪不得女儿刚才会不得其门而入。

  他竟然将任务揽在身上?!疯了,他一定疯得彻底,或许早八百年就疯透了!

  女儿的小逼经不住打量,忽而浅浅跳动一下。白皙中透出一丝嫩粉,沁出一线透明蜜液,宛如初雪落在春日的桃花瓣上。

  隐约间,女儿的体香入鼻,清清淡淡,却比任何伟大年份的葡萄酒酿更引人陶醉。

  鼻尖渗出一滴汗珠,啪嗒一下,掉进女儿的肚脐。滚荡一圈后,停落在女儿又深又圆的肚脐眼。

  肚脐敏感地一颤,像一只狡黠的眼睛,朝他抛媚眼。

  卞闻名被这细致入微的风景迷住。

  他的一部分,仿佛经由女儿的肚脐,钻入她的体内。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含住女儿秀丽可爱的小肚脐。

  时而勾着舌尖戳舔,时而贴上舌面厮磨……

  热……太热!

  热力以肚脐为中心,向卞琳全身扩散。

  鼻息热热地呼在小腹,涎液黏黏地糊在皮肤。他舔的是肚脐,却像被舔在脑壑,脑袋懵懵,快要融化殆尽。

  想要!

  她想要……

  腿心瘙痒难耐,她实在想要夹一夹,或者在哪个上面蹭一蹭。

  可是,她的双腿大大分开,又被男人压着动弹不得。

  “嗯…嗯…啊啊……爸爸……”

  卞琳不停扭摆,像脱了水的鱼,狠命挣扎。含混的呻吟、亲昵的称谓,则是她最后的求救。她快热爆炸了!

  男人却浑然不觉,仿佛她那枚肚脐是人间至味,得到后别无他求,只顾埋首其中狼吞虎咽。

  卞琳眼泪急出来,伸手抵下男人头顶,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推男人的头。

  男人的动作略微停顿,接着便像是领会她的旨意,沿着女儿的小腹向下啃。

  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全部的器官和血肉都在沸腾:快一点!再往下一点!马上就能要到了!

  意外却在这时发生,男人在女儿的耻丘啃咬几口,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奇异的荧光。

83.取悦 huan xiyu an.c om

  粉色震动棒在阴户的隆起处来回滑动。持续、并不激烈的刺激,将卞琳重新卷进情欲漩涡。

  她咬着唇,半眯着眼,晕头转向,抛开杂念,跟随情潮,起落浮沉。

  渐渐,两瓣大阴唇间压出一条浅浅的水道。湿漉漉的,泛着淫靡的光泽。

  卞闻名勾着震动棒拉环的食指一顿,女儿一双被情欲裹挟的水眸便朝他瞪过来。

  递过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他不慌不忙,按下开关键,震动棒颤动起来。震幅轻微,肉眼几乎不可见。

  接着,他便将“滋滋滋”作响的震动棒,推向缝隙顶端,露出浅浅嫩芽的阴蒂。

  一瞬间,细小却又猛烈的电流击中卞琳,反反复复,冲击她体内各处要害。

  卞琳像被安上小马达,开始又抖又叫。“啊啊啊”“嗯嗯嗯”,叫唤声十分原始,简直像捏着声带抖落出来的。

  赤色的潮水淹没了她。她面色潮红,恍恍惚惚,朦朦胧胧,眼前也像遮上一层血纱。

  两腿间更是抖得厉害,没一会儿,穴心滚烫,“哒哒哒”直往外淌水。

  受到重点照顾的阴蒂,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没几下便肿胀起来,从小米粒肿胀成一粒饱满的红色花生米,就连充血的模样也神似。

  视野中,女儿整个白嫩的小穴都在颤抖,卞闻名感觉自己又要失控。

  震动棒的顶端抵住女儿的阴蒂,推搡它,碾压它,辗转纠缠它。小东西被欺负得东倒西歪,无处可逃。

  拇指的指甲掐进食指中间的指节,掐出一道痕迹。血流不畅,前面的指节迅速变色,变成红到发紫的猪肝色。

  心底的欲兽叫嚣,不甘困在牢笼中。卞闻名惊觉,加入额外的疼痛,他才能维持人的形状。

  不过,总是不行的。

  一盆冷水浇下来,他夺回一些理智。控制震动棒的动作更加细腻,对小阴蒂的欺负却并未放松。

  卞琳的双手抓住床单,重复揪紧或放开,她的手渐渐变得僵直。

  不止是手,纤长的脚趾、平坦的腹部、修长的天鹅颈,浑身上下呈现一种濒临破碎的紧绷感。

  “啊——爸爸要、爸爸不……”

  混乱的语意、凄楚的哭腔,叫人无法分辨她是求饶、或是求欢。

  “宝宝,再坚持一下,泄一次,先泄一次……”

  卞闻名一边震动阴蒂,一边轻声安慰。

  汁水汩汩,充斥在狭长的阴缝间。娇怯的穴口这时也鼓凸出来,扭扭捏捏,小嘴巴一样又嘟又咧,似乎在说她也想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余光留意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巴掌大的秀丽脸蛋上,满布似痛非痛、似爽非爽的绯丽绝色,似闭非闭的杏眸含情带怨……

  卞闻名不无卑鄙地想,无论照顾女儿的日常多么幸运、多么满足——似这般取悦女儿,并经由取悦女儿深深取悦自己,是他午夜梦回时,始终无法割舍的绮愿。

  女儿呜呜咽咽在自己腿上摇晃屁股,柔软的乳房在丝薄的睡衣下翻滚着惑人的乳浪。记住网站不丢失:jile 2.co m

  凝视着她,卞闻名双眸闪过一道绿莹莹的光,扶在女儿腰臀间的手指,往丰满的臀肉中陷了陷。

  快了,或许,会有那天……

84.小死

  不一会儿,女儿娇呼一声。接着,两腿打抖,肚皮鼓紧,肉唇翕动,穴口轻跳,一股淫液直线泄出。

  卞闻名看得真切,看得痴迷。

  阴部细嫩洁净,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吐露出带着清新莲香的花蜜。深吸一口,他的脑海中炸开一朵盛大的烟花。

  这时,女儿突然从他腿上滑落,他伸手去捞,还是晚了。

  女儿上半身萎靡地瘫在床上,头颅像与颈骨断开连接,无力地歪向一侧,一道口涎从微张的嘴角流淌。

  这模样,这副模样……

  就像死神光临了她的女儿!

  而这,一度,是他最深的恐惧,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霎那间,卞闻名失去他的心跳、失去他的呼吸,失去他的思维,失去了他几乎全部的生命体征!

  唯独,他的视力尚在。

  他盯着女儿的脸颊,目不转睛,一眨不眨。

  直到女儿秀气的眉尾舒展,嘴唇上下吧唧了一下,轻薄的眼皮抖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才开始往卞闻名的心脏回流。

  他活过来了。

  亲眼目睹了女儿经历的一次短暂的死亡,他活过来了。

  世人用小死来形容性高潮。

  或许,性爱本就是一场生死游戏。生命迸发于激情的瞬间,而后又迅猛地归于死寂。

  是生的火光,死的预演。

  卞闻名突然觉悟,无论如何,这样特殊的时刻,他无法容忍女儿与他人经历。

  他太爱女儿。

  这样不设防的女儿,暴露给任何他以外的人,都是致命的。

  他不管别的做父母的是怎么敢的,在他这里——

  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他活着办不到、他死了……更办不到!

  尽管心中的决断如钢铁般冰冷,望向女儿的目光却火热得能将钢铁熔化。

  他的女儿,他热衷性爱的女儿。

  视线转向手中的粉色震动棒,怎么看怎么幼稚。

  卞闻名嘴角挂上一丝苦涩笑意,女儿多久厌倦它呢?早晚会厌倦的吧。可是,他已经失去被女儿爱上的资格,不久前女儿曾亲口宣判……

  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卞闻名唯一确定的是,他想让女儿活多点、快活多点。

  于是,他关掉震动棒的开关,拿着它放在女儿肉唇,画着圈,上下滑动。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85.裂开

  摩擦摩擦,快感迭加。

  卞琳又开始双腿打颤,肉唇越来越松软,含苞的花蕊绽放。蓄力一压,震动棒的顶端卡进穴口。

  父女二人同时一愣。

  “要进去了,宝贝。”

  陈述的语句,是男人最后的探询。

  卞琳脸颊泛红,心中鼓鼓跳动。她微微颔首,眸中闪着亮光,像发芽的树苗盼望春雷。

  她调整姿势,腿心迎向男人。

  卞闻名收回目光,注视着震动棒浅浅插在穴口的画面,低声咒骂了一声。他放缓呼吸,握住女儿腰肢的手紧了紧,眼神平静如海面,周围的空气仿佛就此凝结。

  大臂一沉,手腕一压。

  震动棒挺进。随即,穴口肉壁软软兜住了它。

  阻力微不足道,男人立时明白它来自何物。执着震动棒,顶端抵着女儿的阴道瓣,轻啄、慢捻。

  穴口逐渐淫水漫溢。

  男人执着震动棒,手腕稍稍后撤。下一秒,蓄势待发。

  “等一下,爸爸停!”

  女儿连喘带叫。

  男人一惊,以为她终于反悔,手一抖,震动棒整个甩出。

  穴洞缓缓闭合。

  男人来不及惋惜,女儿向他伸出一只手。他下意识接过,下一秒,女儿挺身,偎进他怀里。

  “爸爸,我要看着。”

  眼神里跃动着小鹿,像小时候看马戏,她说要坐在他的肩头。

  “嗯。爸爸第一次插女儿的小穴,这很重要,我要亲眼见证!”

  卞闻名眉心一动。

  是他插吗?似乎没差。

  女儿要将他打成罪犯的迫切心情,他倒是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

  男人没有说话,无奈地在女儿光洁地印上一吻。

  父女二人调整坐姿。

  父亲盘起腿,女儿面对他右手,侧坐进他怀里。

  视野仍然受阻,女儿抬高右腿,轻易从父亲的右肩绕向左颈。

  腿心风光像书页摊开在父女二人眼底。白嫩的穴缝像抹上水粉,娇艳欲滴。

  卞琳眼角飞红,眼神直愣。

86.收获

  没有流血。

  男人视线停留,又观察一小会儿,总算能确定这个结论。

  长吁一口气,他想,没有搞砸,所幸不负女儿所托。

  这时,女儿从他肩膀收回腿,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右手被牵引着,拳头塞在阴阜下,左手飞快揽在女儿腰后。

  “宝贝,爸爸有没有弄疼你?”

  “爸爸,我们做到了。”

  父女二人异口同声。

  卞琳笑着摇头。

  卞闻名虽然无法放开怀抱,可是女儿棱角分明的巴掌脸上,分明闪动着晶莹光辉,他也不得不被感染。

  “感觉很好吗?”

  “嗯。”仿佛话语不能尽数抒发她的甜蜜,卞琳重重点头,“好极了,好得不得了。”

  “爸爸,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男人眉眼微挑,示意他在洗耳恭听。

  “亲亲!庆祝我收获了人生的第一次纳入式,从此以后,就不用总在外面玩了。”

  卞闻名颇哭笑不得,心里悬着的那点担忧,却落了地。

  女儿用的词是收获,而不是失去,说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他为她感到骄傲。

  刚当上女儿的奶爸那会儿,卞闻名不记得从哪里看来专家的指导,说是小孩儿如果在叁岁前,得到五千次赞美,她一生,便会拥有无法被任何人事物夺走的自信。

  他看了,信了,也执行了。

  只是后来,回过头想,即使没有所谓的专家,他也会照样将赞美女儿当作他的日常。

  女儿的一切都合他心意,即使她跟他对着干,在他眼中,也无比可爱。

  从小到大,女儿的乐观总是那么生动。而此时,女儿同样生动,且娇艳的唇瓣凑上来,双臂缠在他的颈后。

  轻轻一啄,女儿后撤。眼波闪闪,视线在他脸上流连,洁白的贝齿咬住唇瓣,似乎在权衡什么。

  卞闻名眸光一闪,几乎按捺不住去照镜子,瞧瞧脸上有否不妥。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快,女儿的唇又贴上来。

  这次,两片温软的唇瓣分开,含着他的,不时轮换着吸吮。

  唇齿间萦绕着女儿独有的清新甜香,热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块。男人忍不住热血上涌。

  他托着女儿的后脑勺,反守为攻。舌尖探进女儿的两瓣唇,顶在两排编贝般的牙齿上,试图撬开牙关。一尝女儿那条时常在谈话间,晃动他心神的粉色小舌。

  然而,女儿咬紧牙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卞闻名顿时明了这无言的拒绝,想通女儿刚才在权衡什么。

87.火鸟

  缓过神,男人的双臂如铁,紧箍在背后,压得卞琳几乎喘不上气。

  呼——

  她经历的还是少了点。

  狂风暴雨般的抽插,捣得她魂不附体。只得求助始作俑者,不停叫他搂得她紧一点,再紧一点。最后她泄了,男人索性甩开震动棒,双手双脚将崩溃得像筛子的她圈住。

  近看男人的脸,英俊立体,迷人骨感。突出的下颚线上,覆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青痕,气质沉稳,克制却也保留着温柔。

  靠近他,连心跳也变得轻狂。

  抿唇偷笑,卞琳悄咪咪地想——刚才索吻被拒,男人似乎有些懊恼。之后,她神魂颠倒,他倒是没有趁机偷袭。

  听话的爸爸有小红花!

  挣开男人的怀抱,卞琳直起身,在男人坚硬的下巴上亲了亲。

  男人仰头微笑,颊边亮出月牙般的狭长酒窝。

  卞琳双手搭着他的肩,视线平齐。

  “爸爸,你弄得我好舒服,我好喜欢哦!下回……你不会推叁阻四了吧?”

  男人瞳孔收缩,眉毛拧在一起,像刻在额间的一道旧伤。

  卞琳竖起眉眼,连忙瞪他。

  “嗯……爸爸会尽力。”

  这还差不多。

  得到满意的答案,卞琳推开男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摊在床上。

  乐极生悲。

  下面还插着震动棒,冷不丁的,直愣愣戳了她一下。

  卞琳呲牙裂嘴,指挥男人,扯出小玩意。一溜烟,小跑向洗手间。

  卞闻名眼见女儿像条柔软的热带鱼,从床上滑溜到床下,光着脚丫哒哒哒急奔而去。

  他来不及想,追在女儿身后,手里还拎着小粉震动棒。

  只迟一步。

  砰的一下,门甩在他脸上。

  “宝宝,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一边拍门一边问道。急切溢于言表。

  “尿尿!”

  智能马桶响起一串欢快的音乐。

  “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没你事啦……”

  这是……用完就扔?

88.吸尿

  卞闻名立刻联想到那滴血。

  “大概刚才戳破了。宝宝,来,爸爸给你看看。”

  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在女儿跟前蹲下身。

  卞琳这才反应过来他要看什么。

  虽然刚才都给他看光了,但是,小便的地方……

  她双手捂住腿根,满眼抗拒。

  “还是,别看了吧。”

  大掌覆在女儿交握的双手,卞闻名小小地激将。

  “爸爸看一眼有没有伤口。宝宝,不要讳疾忌医。”

  “嘁,你又不是医生。”

  卞琳斜他一眼。讳疾忌医?说点别的吧,她不久前才从住医院的院部搬出来。

  男人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他心疼女儿,于是更加耐心说服。

  “医生过来需要时间,爸爸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口。等下蒋医生到了,也好针对性治疗。”

  卞琳默了默。

  她才管蒋普生要了卞闻名的健康报告,再来出诊,铁定猜到发生过什么。

  也不是怕人知道。只是,最好不要在今晚。和自己的爸爸搞到不能小便,传出去,多少有点滑稽。

  她分开膝盖,任男人打量。

  卞闻名扶着女儿两个膝盖,朝腿心看,光线和角度都差点。

  他环视一圈,把女儿抱上洗手台。

  掌心滑过裸背,摸了一手水珠。看一眼淋浴区,果然湿的。女儿淋浴中途,着急忙慌又来小解的画面,顿时浮现在脑海。

  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大毛巾,卞闻名嘴唇紧抿,一丝不苟地为女儿擦水。

  毛巾拭过卞琳的后背、前胸、腿根,然后垫在她的臀下。

  男人如临大敌,呼吸都不放松。卞琳火急火燎的私处,仿佛一缕清风拂过。

  这时,男人打开镜前灯。灯光刺眼,卞琳闭上眼,塌着腰,靠在冰凉的镜面上。

  卞闻名蹲在她腿间,仔细察看小穴的情形。

  阴阜被照得几乎透明,外观上,既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

  凑近些,指头分开两瓣大阴唇,轻轻拨弄,一边试探,一边问女儿感觉如何。

  卞琳身体里一半火辣辣,一半麻酥酥,咬着牙身体止不住轻颤。

  当指尖触到尿道口附近,她猛的一抖。

  “是这里吗?”

89.较量

  碧海蓝天。

  远离海州的公海海域,一艘长度足有两个足球场的私人游艇,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横亘在海天之间,优雅、霸气。

  海风吹拂着船顶的旗帜,“伊迪斯号”的字样高高飘扬。

  船东正是雷蒙。

  他本来打着庆祝游艇成功下水后首航的旗号,邀请两位老友聚一聚。

  结果,人凑不齐不说,还招来几个不请自来的小丫头。

  雷蒙穿着大花沙滩服,戴着太阳镜,站在顶层甲板的桅杆旁指点江山。他唯一的观众,是扎着双马尾、身穿一条鲜绿网球裙的卞爻。

  “怎么样,够气派吧?看,两个停机坪,叁个泳池,叁五年内都是世界上最长的游艇。”

  “嗯。气派,真够长的。”

  卞爻抿一口薄荷水,礼貌地敷衍。心里忍不住吐槽,原来游艇圈最爱比大小的传闻是真的,连雷蒙也不能免俗。

  二人回到遮阳伞下的躺椅。

  在他们脚底下的玻璃甲板下方,康斯坦斯与一名男子伫立在一个短池前。简单交谈几句后,眼神一触,双双跃入水中,展开一场沉默的较量。

  男子叁十开外,黑发直鼻,肤色深沉,面容带着几分埃及人的特征。身形高大,气质粗砺,像是从古文明遗址中走出的守卫者。

  他每一次划水,肩背的肌肉猛然绷起,像豹子在疾奔中的瞬间发力。

  康斯坦斯则动作轻盈,如利箭穿波,翩若游龙。

  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映在他们背脊上,鳞光闪闪。

  两人偶尔并肩,偶尔反超,谁也不让谁。

  雷蒙啧啧一声,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他仰倒在躺椅上,枕着胳膊,悠闲地问道:

  “小爻,你知道你叔父今天为什么叫不出来吗?”

  “堂姐生病了吧。”

  前天舞会结束,康斯坦斯还有事情要办,卞爻并未住进卞宅。昨天她想着去拜访卞琳堂姐,结果在电话里给叔父大人挡了回来。

  卞爻暂时放下对好友赛况的挂心。

  “嗳,雷蒙,你说,堂姐要不要紧?叔父大人的语气很严肃。”

  雷蒙呵呵一乐,紫罗兰色的眼睛跳动着促狭的光。

  “那是得关心关心。这样,等开罗人和你的小姐妹完事,大部队就杀过去。”

  杀过去?这怎么也不像关心嘛。

  卞爻正想说什么,海面上传来“咚”的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看向楼下,不见开罗人的踪影,康斯坦斯站在船侧的跳台。

  她心中一紧。

  下一秒,好友纵身一跃。又是重重的一“咚”。

90.热闹

  “她也会求你。”

  卞爻轻声回了一句。雷蒙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盘旋一周后,降落在底层甲板的大号“H”上。

  “还有谁来?”

  “葡萄酒姐妹花。”

  “怎么是她们?”

  “凑热闹呗。”

  经雷蒙一说,卞爻顿时恍然。

  堂姐的元媛舞会,惠诺维家的姐妹花因为超龄,并未收到邀请。卞爻自己也不在年龄段,但作为近亲,硬闯不会失礼,更不会被阻拦。

  这么一想,倒是能理解这对姐妹花不愿错过这场盛会的心情。

  不多会,惠诺维一行叁人搭乘电梯,来到他们所在的顶层甲板。

  一对大美人当先走来。她们二十五、六岁,红发碧眼,身材高挑,长相一模一样,却又能一眼分辨。

  直发的是姐姐葛兰许,气质内敛,仪态端方;大波浪的是妹妹霞多丽,气质张扬,风情万种。

  姐妹俩的名字是葡萄酒的主要品类。据说出生的时候,她们的父亲正在品酒,故此得名。她们还有一个叁胞胎的弟弟,取名却没依循这一规律。

  “雷蒙先生,您好。很荣幸能参加‘伊迪斯号’的首航。”

  姐妹二人向雷蒙问好,又跟卞爻打招呼。

  霞多丽左右张望,问道:

  “伊迪斯呢,她在哪里?”

  雷蒙笑了笑。

  “她没来,夏天她不爱出海。”

  “好久没见,我还真是想念她可爱的样子。”

  霞多丽惋惜地说。接着转向卞爻,揪着她的两团婴儿肥。

  “小坏蛋,你来海州怎么也不告诉我和姐姐?”

  “我……我不知道……你们要来嘛……”

  卞爻被捏得呲牙裂嘴,摇头晃脑却摆脱不掉对方的魔爪。

  这时她注意到,霞多丽的手指上套着一个指环,指环上系着跟细细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链条的另一端,挂在几步之遥的男仆脖颈的项圈上。

  男子蒙着半张脸的银质面具,手上抱着个大木匣。弯腰敛目,似乎与外界发生的一切无关。

  他就是姐妹俩的新宠吧。

  霞多丽真是乱来,葛兰许也不管管她。

91.不顺从

  雷蒙的语气并不如何严厉,现场的气氛却急遽降至冰点。

  令人不寒而栗。

  葛兰许率先反应过来,替霞多丽求情。

  “雷蒙阁下,请您原谅我的妹妹。她只是太惊讶……她一直把康斯坦斯当作亲妹妹来爱护。”

  卞爻暗暗乍舌,雷蒙平时态度随和,别人表达对伊迪斯的喜爱,他会笑嘻嘻地高看人一眼。可他毕竟是一族之长,有着不容冒犯的权威。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雷蒙发起怒来,古代的天子恐怕尚且不如。

  霞多丽身体瑟缩,低头看着甲板,像要在上面找回一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卞爻物伤其类,连霞多丽刚才作弄她,也不在乎了。

  “雷蒙,我想,开罗人愿意见康康,就代表他有把握。康康现在长大了,见过他俩的人越来越多。拿不到开罗人的DNA,始终掀不起风浪。”

  是啊。难道谁还能押着开罗人去验DNA不成?

  雷蒙看向楼下攀岩上船的二人。老友向来扑克牌般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认真的神色。

  开始认可那女孩了吧。

  这也难怪,比试持续将近叁个小时,小女孩不但稳稳跟上老友的节奏,隐隐有反超的势头。

  太阳已近中天,雷蒙眯着眼,语气闲淡。

  “小爻,看来我们赶得上你叔父家的午饭了。”

  康斯坦斯从泳池的楼梯上来,顶层甲板上的气氛仍有些微妙。她的出现,让女孩们都松了口气。

  卞爻忙不迭地奔上前,一把挽住康斯坦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康康,刚才你跳下海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多高多危险呐!”

  “你不是算到我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吗?难道只是随口哄我?”

  康斯坦斯经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满脸泛着兴奋的红晕,她满不在乎地打趣,阳光把她的笑容照亮。

  “啧啧,人家关心你,怕你摔胳膊断腿嘛。”

  刚惹完事,霞多丽其实有点愧疚,嘴上却还是一贯的抬扛。

  康斯坦斯瞥见那面具男仆,“叮叮当当”紧跟在她身后,脸一沉,斜了她一眼,低声啐道:

  “变态。”

  “你……”

  霞多丽正要扑过去掐康斯坦斯的脖子,楼梯口传来轻微的皮靴声。开罗人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沉稳地走了上来。女孩们动作一滞,纷纷收手。

  葛兰许快步走到霞多丽身旁,二人一齐向开罗人问候行礼。

  “开罗人阁下,承蒙您对我们惠诺维大力相助,祖父特意遣我们姐妹前来,奉上一份薄礼,以表谢意。”

  葛兰许打了个手势,面具男仆将捧着的木匣打开。深灰丝绒布垫里,躺着一柄古董军刀,一抹如霜的寒意,从刀锋下隐隐透出。

  开罗人扫了一眼,冷淡道:

  “小事一桩,尾款已经收到,礼物就不必了。”

92.与我无关

  卞宅,卞琳的起居室。

  父女二人窝在沙发里,共读一本恬淡的书。管家黄迅进来通报,客人到了,宴席开在一楼。

  卞闻名一个公主抱,搂起女儿往外走。

  “喂,卞闻名,我就这样见你的朋友啊?”

  卞琳用力踢着脚丫,觉得再读一百本恬静的书,也镇不住心头的暴躁。

  实在是卞闻名有点太离谱,说什么女孩子第一次后,按照古法中医养生,需要做四天小月子。

  喝补药、温养私处这些就算了,不能下地是什么鬼?私底下不下地就算了,见客人也不能下地算什么?

  面子都要给这个清朝人丢光了!

  “这样怎么啦?”

  男人不慌不乱,似乎他的步伐跟他的态度一样,都不会被撼动。

  “爸爸跟他们说你病着,宝宝乖乖的,管自己吃饭就行。”

  卞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跟清朝人沟通。

  到了一楼,客人们已经等在开放式餐厅的休息区。二男四女中,有一半生面孔。

  一一介绍认识后,管家陈俊提醒他们入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映亮了半张长桌。桌中央,一整只炭烤乳猪卧在银盘里,各式菜肴围绕着它,红红绿绿,层迭错落。

  金的、银的、瓷的、水晶的,各式餐具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无声诉说着主人喂饱这群不速之客的真诚心意。

  卞闻名一把将卞琳搁在主人位,自己坐在她的左手边。开罗人和雷蒙坐在他旁边。

  卞爻在卞琳右手边坐下,康斯坦斯、葛兰许和霞多丽依次落座。

  这群人,男的俊朗,女的明艳,风格各异,却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卞琳原本还气鼓鼓,此刻也像软了气的皮球,目光只在美人与美食之间打转。

  “今天卞总为大家准备了西班牙菜。西班牙菜肴融合地中海的清新与中东菜式的浓郁,选料新鲜,搭配丰富,常用海盐与橄榄油调味,味道清爽可口,非常适合夏季享用。”

  陈俊温言介绍,逐一道来桌上的菜肴。

  除了炭烤乳猪外,还有融合藏红花与海鲜鲜味的西班牙海鲜饭 Paella,外酥里嫩的奶油炸可乐饼 Croquetas,肉质细腻的伊比利亚火腿,以及佐以红椒粉与橄榄油的加利西亚章鱼……

  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卞琳细心倾听,她知道家里的果蔬和肉类,每天都由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的农牧渔场空运而来。卞闻名从不支持她吃外面的餐厅,对于外卖,更是捏着鼻子说“有毒”。

  为了食品安全,这样大费周章,是否意味着附近的产出早已不再安全了呢?

  很快她想明白,这种情形,就如同女人和孩子在男权社会,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就没有安全可言。

  土地与河流沉默,动物与植物无言,它们同样失去了所谓的安全。

  人人都说,有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当全球资源到达极限,现代文明面临崩溃,超级富豪们还能够独善其身吗?

92.请和我们卞琳交朋友

  两位管家领着两名女佣,穿梭在宾客间,为众人的酒杯添上桑格利亚水果酒。

  这是一种西班牙代表性的果酒,水果切片,混合不同基底。男士们加入白兰地,女士们调的红酒,像卞琳卞爻这种不爱喝酒的,也可以混合苏打水或者果汁。

  卞闻名当着众人,拉着女儿的手,端起酒杯致欢迎辞。

  “今天,大家齐聚海州,见证我们家卞琳初入社交场。我在此,向各位表示诚挚的欢迎和感谢。”

  说完,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众人笑着附和。

  他转向旁边的两位老友,接着说道:

  “雷蒙、开罗人,你们是卞琳的长辈,以后还请像照顾子侄一样,照顾和支持我们卞琳。”

  开罗人眼神向下,点头默认,一口干掉杯中饮料。

  雷蒙笑眯眯看向卞琳。

  “当然当然,我和小琳一向合得来。对吧,小琳?”

  称呼陌生又肉麻,卞琳皱着鼻子朝雷蒙笑笑。他哈哈一乐,也将饮料一饮而尽。

  轮到对面的女孩们,卞闻名神情温润,声音柔和。

  “小爻是我们卞琳最亲的妹妹,以前来往不多,以后要好好相处。”

  卞爻双眼亮晶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苏打水果酒,连连脆声许诺。

  “叔父大人,您放心,小爻一定会和姐姐最最好!”

  卞闻名满意地点头,举杯向她旁边的叁名女孩。

  “金顿家的康斯坦斯小姐、惠诺维家的葛兰许和霞多丽小姐,你们的才能和名声,向来是金顿和惠诺维的骄傲。恰好和我们卞琳年龄相仿,以后还请多和我们卞琳交朋友。”

  一番话说得叁位小姐脸颊泛红,羞涩又郑重地应承,纷纷表示,能和卞琳交朋友是她们的荣幸。

  卞琳对卞闻名此举颇感意外,依稀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是了,她上小学和幼儿园的时候,男人也是这样拜托女同学们和她交朋友。

  他这副样子,不论过去或现在,都挺能唬人。

  卞琳轻轻抿了一口饮料。明明不含酒精,交握的双手顺着胳膊往上爬,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一阵带着熟悉温度的风,隔着时光拂过她的肌肤。

  宴席正式开动,气氛变得安静。

  侍者们在桌边斟酒添菜,更换干净餐具,周到而有序;其他人专注用餐,偶尔两两低声交换对菜品的评价。

  开罗人不苟言笑,雷蒙像是饿坏了,埋头大快朵颐。长辈们无心闲聊,女孩们也多少带着几分拘谨。

  卞琳自认没有长袖善舞的天分,卞闻名则一门心思伺候女儿,时不时为她夹菜、添水,动作自然又体贴。

  陈俊手拿一只瓷碟,在那里切割烤乳猪。卞琳好奇地盯着,不解为什么不用刀叉。

  卞闻名贴心为她解释。

  “传统上,会以这样的方式证明烤乳猪的酥烂。”

  说着,他接过陈俊递来的餐盘,放在女儿面前。

93.插曲

  空气冻结了两秒。开罗人继续用餐,置身事外的咀嚼声,在偌大的开放餐厅里显得格外喧哗。

  最年轻的那名女佣战战兢兢,刚从惠诺维姐妹位置上回收的餐盘摇摇欲坠,食物残渣眼看就要倾向霞多丽盘起的发髻。

  电光火石间,黄迅从女佣手中接下餐盘。

  卞琳暗暗松了一口气,余光捕捉一道视线,感情密度浓烈。令人无法忽视。

  是卞爻,眸中波光粼粼,似乎在说:流言蜚语她也曾听闻,没料到事实比传闻更曲折。

  互视一眼,卞爻敛起所有的惊讶或同情,定格为清澈的善意。

  真是个情绪灵活的好孩子。

  有卞超的前车之鉴,卞琳想,亲人乱伦毕竟不是小事,之后再找时间跟卞爻单独谈谈。

  当下嘛,她冲卞爻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扭过脸,挑起争端的两人彼此对峙,目光死死交缠,看上去只要谁先开口,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怎么看都像两只背毛竖起的猫。

  如果不是女孩们在场,卞琳不介意再浇一把火,最好把他俩扔进八角笼,尽管斗个誓不两雄。

  男人就是麻烦。她无奈地开口:

  “雷蒙,谢谢你的好意,厨房准备的食物很充足,你不必特地谦让。”

  接着,转向黄迅确认。

  “对吧,黄管家?”

  “是的,非常充足。再上两盘的量也是有的。”

  被点到名的黄迅马上表态。

  “另外,这么滋补的贻贝,请备一份给雷蒙带回家,算是我送给伊迪斯的礼物。”

  “好的,小姐,我来安排。”

  一来一回间,气氛渐渐回暖。女孩们不再低头回避,侍者们恢复工作。卞闻名也收起冷硬表情。

  雷蒙耸耸肩。

  “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卞琳不置可否。

  从第一次见面,雷蒙就不断地向她传递某种隐晦的信息。譬如,男人的身份,男人对她的感情,以及他们某个迫在眉睫、而卞闻名并不希望她牵扯其中的潜在计划……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直说,却偏要拐弯抹角。但她能感觉到,即使如如不动,真相也正一点点地逼近她。

  “我们很好,谢谢你,雷蒙。”

  她温和地回应。

  雷蒙冲她眨眨眼,像个爱捉弄人的顽童,随即埋头干饭。

  期间,卞闻名不知何时握住了卞琳的手。他的掌心微潮,骨节分明,覆在她手背,带着些许凉意。

94.告白

  卞琳侧耳倾听。

  这首曲子旋律干净,起伏轻柔,是她曾经的音乐老师的最爱。

  行进中段,卞爻渐渐弹得坚决,音符落下去,像钉子一颗颗钉进棺材板。

  老师说,曲子的开头,乐句反复叁遍,才终于完整铺陈。就像最重要的告白,总要来回酝酿,一旦出口,便如江河入海,再无回头。

  带着决意的告白,意外适合这首曲子。

  如水的旋律穿透卞琳的身体,她单手托腮,凝望卞爻认真的侧脸,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小不点,在对世界告白什么呢?

  此时此刻,她的好姐妹,康斯坦斯的告白顺利吗?

  地下一层的小会议室没开灯。角落那扇玻璃窗外,绿竹掩映,斑驳光影透入,像一盏悬着的绿色灯箱。

  康斯坦斯与叁个男人相对而坐,像在接受面试。

  男人们坐在欧式沙发椅里,高高的椅背切断光线,将他们笼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个轮廓,徒然增添几分压迫感。

  居中的卞闻名,上身微微后仰,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迭在一起,像一堵缄默的墙。

  众所周知,在这个牢不可破的叁人同盟里,他才是一锤定音的那个。康斯坦斯知道,只要这堵墙点头,她就能得到一切。

  左侧的开罗人正襟危坐,双手交迭放在膝上。他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干净锋利骨节,看起来像搭在弓上的箭,随时能出走。

  他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他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右侧的雷蒙穿得花哨,歪歪扭扭靠在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康斯坦斯挺直脊背,平视前方,克制住哪怕一丝小表情,不让人看出她的紧张。

  她告诉自己,让这叁个人同时坐在这里听她说话,这世上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而她做到了。

  至于拒绝?

  她目光沉静。

  世界上所有伟大的计划,无论被拒绝多少次,都不会减损它最终的必然。

  今天不过是开始。

  她只是,吹响了进攻的第一声号角。

  “金顿家的康斯坦斯小姐,你的勇气与志向令人印象深刻。”

  良久,居中的男人终于开口。

  熟悉的拒绝话术,并不出人意料。

  康斯坦斯反而感到一阵放松,听他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应该很清楚,万载以来,我们十叁家族能以区区不足万人,牢牢掌控地球的统治权,靠的从来不是别的,而是我们血液里的高贵。

  也正因为这份高贵,我们懂得合作,懂得团结,懂得如何分利,而不是家族间互相争斗残杀。

  所以,无论你带来多少利益,这件事我们都不会插手。家族的继承权之争,始终只是你们自己的事。”

95.传承 wx 1f x.co m

  雷蒙叉开腿,上身前倾,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康斯坦斯。

  他的逼视,能让世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权贵跪地痛哭。然而女孩没有退避,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闪过一丝属于顶尖捕食者的嗜血光芒。

  “啊哈哈哈——”

  雷蒙捧腹大笑,笑得东倒西歪。接着,他一手指着康斯坦斯,边笑边喘。

  “她真打算杀光家族全部男丁。够狠。有种,说不定真是……”

  他止住话头,转头去看开罗人。

  “没有用。”

  开罗人并不理会雷蒙话中的暗示。他接过话头,干脆利落地宣判无效。

  “族长之位来自传承,而非继承。传承可以自上而下,必要时,也可自下而上。你将所有人杀光,就不可能得到传承。没有传承,就没有一切。金顿家族就是个空壳,将永久退出历史。”

  没有传承,就没有一切。

  康斯坦斯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脑海里,一瞬间串联起所有关于传承的线索。

  “开罗人阁下,如果能借助您的势力,我相信我可以解决家族传承的问题。”

  康斯坦斯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开罗人。

  后者径自闭上双眼,双手抱在胸前,直接沉默以对。

  很明显,他拒绝沟通。

  他给理由拒绝,她尚且能见招拆招。但直接的无视,让她倍感无力。

  卞闻名瞧出女孩眼中的慌乱。他的神思莫名飞走,飞到楼上休闲室,那里等待着他的女儿。

  不知道她等烦没有,她和新朋友相处可好,她光着的脚丫有没有因久坐麻木……

  用惯的小会议,忽然变得昏暗又逼仄,令他难以忍受。

  他于是也加入劝诫:指定网址不迷路:wa1tc.com

  “确实没有用。你认为,在漫长的一万二千年间,就没有恋栈权柄、抢夺继承的女儿?就没有心爱女儿、肆意妄为的父亲吗?有。但是你知道,她们的结局吗?”

  闻所未闻。

  康斯坦斯摇摇头,渴望立刻得知后续。

  “传承创伤了那个女儿,也给她招来了死神。而那位父亲也为他的轻率付出了代价,他无法接受女儿的离世,紧跟着也自杀了。”

  男人的声音沉如深海,仿佛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康斯坦斯的一颗心不禁下沉。

  究竟是什么样的传承记忆,让一名天之娇女愤而自尽?

  恍惚中,穿越历史的迷雾,她捕捉到一丝那名女子的想法。也理解了卞闻名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一时间,康斯坦斯心如电转。

96.爸爸变自动投币机

  送走康斯坦斯,卞闻名拍拍扶手,起身准备离开。

  开罗人也站起身,无声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卞闻名明白,好友是在道谢,明明是在表达感情,却顶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他这个好友,除了酷一点,实在靠谱到没话说。

  他握住那只手,笑着在好友的胳膊上拍了拍。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急着走啊,老卞,有事告诉你。”

  雷蒙出言挽留。

  卞闻名可没忘记他刚才在餐桌上的挑衅。他抬步就走,压根不想搭理。

  雷蒙只得直接放大招。

  “我找到办法治你不举,你就不能留下来听听?”

  卞闻名微微转身,眼神阴沉地睥睨他。相较而言,这个又太八卦,话太密。两个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

  转念一想,其实也能理解。雷蒙身边除了伊迪斯,可说是空无一人。他和开罗人,算得上唯二两个他信得过的。

  而开罗人又是个锯嘴葫芦、八卦绝缘体……所以雷蒙才会对他的私事格外有参与感。

  尽管如此,卞闻名还是有些后悔,当初让雷蒙参与了那件事。

  他当时怕不是着了魔。

  跟个自动投币机似的,只要往脑海里输入与卞琳有关的信号,下体就立马起立。阴茎硬得发烫发疼,是他一生从未经验过的。

  完全无法自控。

  女儿的脸、女儿的身影、女儿的名字、与女儿之间的点点滴滴,能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入侵他的大脑。

  放着不管,能硬一整天。

  撸出来,倒是能消停十几分钟。但随之而来的自我厌弃,像黑洞一样,将他整颗心都吞噬。

  那段时间,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勉强入睡,又总是硬得疼醒。睡个囫囵觉对他而言,都变成天方夜谭。

  有时照镜子,活脱脱见到鬼。

  眼底的阴鸷令人不寒而栗,像一只欲兽,快要挣脱枷锁,择人而嗜。

  他甚至命陈俊去打造了一个金笼子,必要的时候……

  将卞琳禁锢其中?

  不不不,就算让他死上一千次,也绝无可能!

  若是问他想不想?

  答案,或许在梦里,他才敢于面对。

  身边的人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他霉头。发配蛮荒还好,送去填海就不值当了。

  雷蒙是个好事的,没事都巴不得挖出点事。瞧他不对劲,更是天天纠缠着他。

98.爸爸变坏掉的自动投币机

  卞闻名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他和雷蒙跋山涉水,在版纳的雨林里,见到了白巫。

  夜雨淅沥,蒙着深山雨林的黑暗,十几人合抱的长柔毛枕果榕随处可见。白色的雾气缭绕巨树间,仿佛无声的幽魂。

  白巫的营地是个用白布搭成的简易帐篷。

  帐篷的顶端挂着一盏幽蓝色的油灯,映照着巫师与两名不速之客的身影。

  三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中间隔着一张年月久远的灰色矮脚木桌。

  桌面上摆放着迭迭符纸,还有各式瓶瓶罐罐,里面填满各色草药和香料。

  白巫一头雪白的长发,披散至腰际,脸部和麻袍未覆盖的皮肤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从未被岁月浸染,如泉水般清澈干净。

  这大概就是奇人有奇相。

  袍袖下露出的双手干枯而瘦长。她左手持着法杖,那是一根嫩绿的柳枝;右手摇着一个小巧的白骨铃。

  铃铛摇响,发出极轻的碎声。卞闻名感到一阵来自灵魂的震动,从头盖骨一直通到脚底心。

  通达带来陌生的安宁。

  卞闻名惊讶地看向好友,好友挑了挑眉,唇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原本对此次行程不抱希望,更多的是堵住雷蒙的呱噪,这时,心中竟也悄悄升起一丝期待。

  火光轻跳,雨点滴滴答答打在帐篷上。

  白巫略过雷蒙,直视卞闻名。她的声音如夜莺啼鸣,带着刺穿人瞳膜的洞察:

  “年轻人,在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一只又红又小的火鸟舞动旋转。那是谁?”

  卞闻名时年三十有三,有胆量这么叫他的人,绝无仅有。但在此时此刻,被一位深不可测的世外之人这样称呼,竟意外地并不违和。

  他一时语塞。

  沉默地在巫师清澈的瞳孔审视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轮廓消瘦,眉眼间透着隐约的冷意和疲惫。

  西装笔挺,衬衣、领带、领针和袖扣都整饬利落,不容丝毫凌乱。可在腰间,他却系着一块三角围裙,围裙上绣着家族的族徽——简洁深邃的天空图案,低调中透出无可置疑的尊贵。

  它垂落在胯前,恰好遮住了那处隐秘之地。

  自从染上这难言之瘾,卞闻名一直以这样的打扮示人。

  外人只当那是某种古怪的传统装束;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光是见到他,便足以令他们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可是这副庄严高贵的装扮,在白巫简陋的帐篷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尤其身边的雷蒙也一身黑色随性的休闲装扮,更将他的煞有介事,衬得十分滑稽。

  “他女儿。一定是他的女儿。”

  雷蒙见他久久不语,好心好意代为开口。

  白巫点了点头,当即了然。

99.去你的,雷蒙

  “你找过白巫?”

  除此之外,卞闻名想不出——为什么六年之后雷蒙会忽然提到治疗。

  “站那干嘛,坐过来!”

  雷蒙叫不动他,殷勤地招手,又补上一句。

  “白巫有话带给你。”

  卞闻名皱皱眉。他心中记挂女儿,但放着雷蒙不管,指不定整出什么妖蛾子。

  他利落转身,走回刚离开的沙发座。

  一边掀开衣袖,垂眸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一边询问。

  “什么话?”

  雷蒙这时又不急了,笑嘻嘻跑去酒柜。从里面挑了一瓶威士忌,又取出叁个水晶玻璃杯,往酒杯里各加了冰块。这才一手拎酒瓶,一手抓着叁个酒杯回转来,把这些放在卞闻名和开罗人之间的茶几上。

  倒酒的时候,卞闻名伸手挡了一下。

  “我不喝。”

  “等下你一高兴,说不定就想喝了。”

  雷蒙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接着他把沙发座拖到茶几旁。

  正当二人以为他会坐下来,就此进入正题,他又跑回酒柜那边,端来一碟坚果和几块巧克力。

  “你刚才没吃饱?”

  卞闻名抬眼望天。他现在有点理解女儿为什么爱翻白眼了,因为总有些人太顽固。

  “仪式感,这叫仪式感。你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

  雷蒙惫懒地答道,一边端起酒杯,碰了碰另外两个酒杯。

  卞闻名怎么会不知道仪式感?前天他才受邀参加女儿的初次仪式。

  一念及此,他不由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看,开罗人,你看老卞,他这个表情,这个脸,够不够苦的!”

  雷蒙指着卞闻名啧啧怪声,意欲将开罗人引入战团。

  开罗人浅酌威士忌,神情毫无波澜。

  雷蒙得不到支援,丝毫不觉扫兴。

  这两天卞闻名闭门不出,又听说卞琳身体不适,他以为这对父女总算成就好事。

  今天一见,虽然好友一副“有米万事足”的模样,眉宇间那抹陈年的忧虑,却难逃他雷蒙的法眼。

  他慢悠悠地扫了卞闻名一眼,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这也难怪……有的人开苞了,可是有的人没开荤。”

  “去你的,雷蒙。”

100.去你的,卞闻名

  “有火机吗?”

  卞闻名随口问道,瞬间又意识到,白问了。

  两位好友和自己一样,都不抽烟。尽管原因不尽相同,可也称得上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

  他绕过一排高背沙发座,拉开酒柜的抽屉,翻到一个定制款纯金打火机,并取出一个白瓷金边如意骨碟。

  转身将骨碟放在小吧台上,一手捏着叁角形符箓的一角,另一手擦燃打火机。蓝绿色的火焰跳跃着,凑近符箓将其点着。

  符纸起了火,朱砂烧黑,滋滋作响,像有什么在火里叫了一声。

  火烧指尖,卞闻名才松开符箓最后一角,看着它落进骨碟,一点点烧成灰烬。

  雷蒙抻着头,越过椅背望着这一幕,扬扬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看看这个老卞,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假正经。一天装得什么似的——哎呀,我不急的!我要我的心肝宝贝爱我,我要听到她亲口说她爱我!”

  他捏着嗓子,发出做作的怪声。缩起胳膊,像只野猴子在自己胳膊上乱抓,似乎被自己说的话恶心得发抖。

  “现在得了法子,还不是一刻也等不及!”

  淡然地瞟了雷蒙一眼,卞闻名没理会故意耍猴戏的好友。

  这张符箓毕竟是好友从白巫处求来的。

  白巫这样的世外之人,行事自有她的准则。比起权势名望,更在意她的花鸟树木。若是用威逼利诱,只怕连这符箓的后果都难以预料。

  好友必然颇费了些心力,才得来这一张符。他若是就此白白浪费,好友又怎会善罢甘休?

  留着那张符箓,或者这些符灰,他又感觉小腹一跳一跳,有什么在跃跃欲试。

  符灰散落在骨碟中,像一团团乌蓬蓬的云。卞闻名盯着它们,思虑再叁。眼睛太过聚焦,带动太阳穴一鼓一鼓,他有些头痛。

  “喂,该加水了,加直饮水、凉白开、瓶装水都行哈!”

  好友喊话声传来,卞闻名不再愣神。

  他在台面上按了一下,面板移开,露出一个小型台盆。他开了水龙头,端起如意骨碟,符灰像雨一样落下,在水里打着旋,最终被冲走。

  卞闻名神色凝重,看着最后一点灰烬消失不见,他心里最后的悬念仿佛也随之散尽。

  未等他喘息,“砰”的一声,沙发座掀翻在地,余震犹在,雷蒙叁步并作两步蹿至。

  站在他身旁,双手搭在吧台边缘,低头注视着台盆里,目光直愣。

  “你……你把那道符冲……下去了?”

  雷蒙不敢置信,说话都结巴了。

  “对。”

  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

  雷蒙揪住卞闻名的衬衣领子,猛地把他按在酒柜的柜门上。

  他后脑勺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身后所有酒瓶子的酒水都跟着晃了一下。

  雷蒙握紧拳头,抬手,一拳砸在他右肩下方。

101.女儿的炸药包

  雷蒙怒睁紫眸,直着脖子怒吼:

  “让开,开罗人!你凭什么护着这个混蛋?”

  开罗人巍然不动。

  手掌捏着雷蒙愤怒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收紧,似乎在说:凭你在我手底下正经过不了五十招。

  雷蒙读懂了,眼皮轻轻一跳,愤怒中透出一丝窘迫。

  他想抽抽,开罗人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沙发座那边去,连拖带拽。

  “你先听卞解释。”

  “解释什么,他就是故意和我作对!”

  雷蒙嘴里骂骂咧咧。他拗不过开罗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瞪向卞闻名。

  后者低垂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雷蒙愈发恼火,如果眼神能凝成利刃,卞闻名身上早被戳了千疮百孔。

  卞闻名抹了把脸,再抬眼,双眸沉寂如暗夜里的湖。

  迈开长腿,走回座位。

  他知道,他得给好友们一个交代,尤其是雷蒙。

  自十年前相识之初,雷蒙就开始对他寄予厚望,指望他问鼎新一任主宰。

  “抱歉,雷蒙。”

  卞闻名干脆地道了歉,态度坚决,没有半点余地。

  “主宰的位置对你很重要,可是,我的女儿卞琳对我而言,高于一切。我们一路走来,我想这一点你也十分清楚。我现在想要自控的决心,比六年前更加坚定。”

  后方的光线照过来,勾出他微突的眉骨轮廓,带着种难以忽视的静默与笃定。

  其中的笃定让雷蒙感到恼火。

  辛苦弄来的符箓被轻易毁掉,这是吃定他没辙了。

  后槽牙咬紧,雷蒙直想骂人。

  另外的那份静默,隐隐漂浮在空气中,渲染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气息。叫人忍不住感到一丝惊心……也叫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你到底在那里自控个什么劲儿?刚才午餐,你姑娘不是说了,你 们 很 好 !”

  雷蒙越想越糊涂,索性用不耐烦的语气,掩住对好友的那份关心。

  “她……”

  卞闻名欲言又止。他揉揉鼻梁,像是在权衡措辞。

  “卞琳她是个女权主义者。”

  话说出口,胸口也跟着轻了些。

  女儿是个女权主义者。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于她本人,像呼吸一样自然,早已无需宣之于口。

  可在卞闻名这里,却是个秘密。

102.爸爸的烂柿子

  雷蒙以为自己听错,询问地看向开罗人,后者并不给他眼神,兀自正襟危坐。

  他于是问道:

  “你说什么?女什么?”

  “女权主义者。”

  “哦,对,女权,女权。”

  雷蒙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笑着重复。

  然而他的脸就像六月的天气,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已经乌云密布。他指着卞闻名,语含讥讽道:

  “你耍我呢,老卞。这算什么理由?女权很稀奇吗?谁家没几个搞女权的?大侄女要是喜欢女权,我可以送她去联合国妇女署,或者给她设立个性别平等发展基金。资金我包圆了,第一期一百亿,花完再给!”

  看着愤愤不平的好友,卞闻名不禁抚额苦笑。女儿若是这种程度的女权,他又哪会苦恼至此。

  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尽量简短地表达。

  “她要更激进一点。”

  “怎么激进的?刚才那个小丫头,计划推翻男人的统治,干掉她家族所有男的,够激进了吧?大侄女呢,她打算把全世界的男的都干掉?”

  雷蒙连珠炮似的发问。

  卞琳倒还没有具体计划。卞闻名设想了一下,女儿大概不会排斥这样的情形。

  “这么说吧,如果灭霸打一个响指,世界上男的全部消失,卞琳会认为这是好事。如果与我感情好,大概会拉着我的手跟我道别,对我说:安息吧爸爸,你度过了很好的一生。”

  说话时,卞闻名的嘴角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神情安详得不合时宜。

  像一个幸福的父亲,因为女儿的临终祝福,永久地获得了安息。

  “疯了。”

  雷蒙喃喃自语。

  疯了吗?

  卞闻名不介意,与女儿有关的一切,他都由衷地感觉甜蜜。

  他忽然想到,卞琳那句名言,可以揭示她的立场。

  “她说过,父权制是个烂柿子,天生就带着病。男人太多,精神男人又不停地给它输送养分,才一直没烂透。但现在,离彻底烂掉也不远了。她要做的,是离它远点,别等它掉的时候,正好砸在她头上。”

  “烂柿子?有点意思,她亲口跟你说的。”

  雷蒙的眉毛眼睛鼻子皱在一起,似乎既新奇,又有些如鲠在喉。

  “不是。”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些言论?”

  “不是。”

  卞闻名接连否认。

  他越是这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就越能挑起雷蒙的好奇。

103.跟家人以外的人爱恨情仇,根本毫无意义

  休闲室内,一组奶白色的云朵沙发柔软地铺展,占据了半壁视野。

  卞琳蜷着腿,倚着主沙发右侧的扶手,怡然地聆赏卞爻的演奏;惠诺维姐妹肩并肩,坐在左手边的叁人位沙发上。

  佣人给她们上了茶水。姐妹俩分别要了凤凰单枞和君山银针。

  卞琳也想喝茶,可是这两天卞闻名总喂她补药,避免冲撞药性,她只好要了杯柠檬水。

  一曲《River Flows in You》奏毕,卞琳和惠诺维姐妹含笑鼓掌。

  卞爻站在钢琴旁边,弯腰行了个优雅的谢幕礼。接着调皮地耸耸鼻,略含歉意地笑对卞琳。

  “姐姐,这架贝希斯坦的音色太美了,我能再弹一会儿吗?”

  卞琳手掌上抬,做了个“请”的手势。

  卞爻欢呼一声,跳回琴凳,开始弹一首新的曲子。

  阳光从树影与纱帘间漏下,落在窗边与琴声之间。

  叁角钢琴遮住卞爻的身影,从卞琳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头顶。每一次按键,她的双马尾便轻轻一颤,像是将音符从发辫抖落进空气里。

  卞琳理解卞爻的爱不释手。

  她有时也这样,明明打算只弹一小会儿,可是再起身,两叁个小时悄悄溜走了。

  至于那抹歉意,大概指向留她单独招待惠诺维姐妹。

  卞琳抿唇一笑。尽管相识不久,她已经有点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堂妹了。

  视线转向惠诺维姐妹。

  姐姐葛兰许端着茶杯,优雅地品茶;妹妹霞多丽正望着卞琳,目光炯炯,笑容明艳,满脸跃跃欲试,似乎等不及要打开话匣。

  卞琳回以微笑,霞多丽接到信号,随即开口,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

  “你喜欢男人。”

  卞琳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话对她算得上严重的指控了。

  只是,她和卞闻名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就是喜欢男人呀!

  卞闻名对她而言不是男人——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有她和卞闻名本人能够领会。

  在场叁人,最尴尬的是葛兰许。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向一旁口无遮拦的妹妹,无奈地瞪了一眼,赶忙圆场。

  “卞小姐,请不必理会我妹妹的胡言乱语。请相信,她的本意不是要评价或打探你的隐私。”

  “没关系。不用客气,叫我卞琳就好。”

  卞琳不在意地摇摇头。

  她抬起手,颊边的一绺卷发绕过指尖。

  霞多丽的卷发是波浪卷,不同于自己的羊毛卷。也许卷发的人都更跳脱、直接吧。她自己在生病前,也比现在更热情、更冒犯。

104.对外人,只谈立场与利益

  葛兰许一怔,一贯的优雅裂开一道细缝,她瞟卞琳一眼,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俯下身,两张一模一样的漂亮面孔凑近,她压低声音呵斥:

  “霞多丽,别胡闹!”

  语气里藏着无奈,双手却轻轻环抱住妹妹,毫无责怪的力道。

  霞多丽冲着卞琳得意一笑,嘟嘴继续向姐姐索吻。

  “葛兰许,卞琳在看呢。你要是不亲,你猜,她会不会以为我们当面示好,背地里瞧不起她乱伦?”

  卞琳哭笑不得。那次跟卞闻名去拜访雷蒙,他第一次坦白,在他的圈子里,流传着她和他父女乱伦的谣言。

  而且是他本人散播的。

  她一直没什么实感。毕竟不痛不痒,除了雷蒙偶尔爱开玩笑,根本没人跳出来,指着鼻子骂她道德败坏。

  或许在卞闻名的圈子里,利益从不匮乏。做一个体面人,比通过道德批判去撕抢利益,更符合圈层的价值观。

  恰好,对卞琳来说,体面,也就够了。

  指责是他人的情绪表达。她无论选择安抚、对抗还是内耗,都等于在替别人的情绪,承担了额外的劳动。

  生为女孩,卞琳从小就察觉到,周围人隐隐约约,期待她承担更多情绪劳动。

  最明显的,父母吵架、陷入冷战时,母亲乔安娜第一个找上的总是她。

  冷战的日子,家里的空气总是厚重,像顶着一张湿透的棉被。乔安娜走来,言辞缓缓,却像涂了蜜的刀——要她站队,要她调和。

  她只觉胸口被塞进一团湿棉,闷得慌,当即干脆回绝。

  心里暗暗腹诽:你们凭本事吵的架,就该凭本事和好。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冷战的。

  再说,她那时太忙。

  忙着长大,忙着玩耍,忙着学习,忙着跳舞……

  没空,也没义务参合大人们的糟心事。

  乔安娜试过几次,碰了钉子,见她油盐不进,便没再找过她。

  这也印证了一个道理:情绪劳动也是劳动。它和家务一样,谁忍不下心,谁看不过去,谁就会一直做下去。

  她不干,活儿就自然而然落在了第二顺位的哥哥卞超身上。

  在同仇敌忾的氛围里,卞超为乔安娜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正因如此,当发现一直同情的母亲,才是所谓的婚姻过错方时,他才会更加难以释怀吧。

  现在,卞琳坐实了乱伦的名头。结识了这几名知情的女孩,才对流言有了些实感。

  她会在乎别人当面示好,却背后瞧不起她乱伦吗?不会。

  即便没乱伦,她也有责任在交往中识别恶意。

  正如霞多丽所言,爱恨情仇,只属于家人。

  对外人,只谈立场与利益。

  若立场与利益完全一致,那便是灵魂的亲人了。

105.互为play

  霞多丽碧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挑逗的光芒,她轻轻挑起葛兰许的下巴,声音低柔婉转:

  “姐姐,还要……”

  葛兰许巴不得快点结束,她离开妹妹的唇瓣,直腰坐起。

  却被妹妹揽住后颈,在她胸前蹭来蹭去,不依不饶。

  “姐姐,姐姐,吻我,深一点嘛。”

  霞多丽的鼻尖慢慢滑过葛兰许的脸颊,像在撩拨火苗,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姐姐认真点,不然,叫卞琳怎么相信,我们不是演戏,而是平时就吻得熟练呢?”

  葛兰许的视线越过自家妹妹盘起的红发,投向卞琳。

  视线相撞,目光都有些闪烁。

  霞多丽的唇瓣贴在姐姐唇上来回摩挲,一边哼哼唧唧仍在游说。

  “嗯,姐姐,你还没当着别人的面,亲过我呢。当着这么美丽和气的卞琳,你也不打算……亲亲你的小可爱吗?”

  含糊的话语,清晰传入另二人耳中。

  葛兰许的瞳孔猛的一缩。

  卞琳错开视线,一层红潮漫上脸颊。

  姐妹俩,这是拿她当情趣游戏的一环吗?

  “姐姐……”

  霞多丽预备延续精彩发言,葛兰许却不再给机会发挥。

  她十指张开,扣住妹妹的后脑勺,微微闭上双眼,双唇压了过去。密密贴合,渐渐加深,像在诉说一个无可奈何的秘密。

  “嗯…哼…姐姐…好甜”

  霞多丽激情呻吟,不知是吻至敏感处,还是有人旁观。

  卞琳的余光瞥到,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辗转倾侧,不断变换角度,贪婪探寻、互相渴望。边界悄然消失,不同的个性交汇成同样热烈的情意。

  忽尔,一抹粉色轻探而出,勾过二人唇角,暧昧得无法分清究竟属于谁。

  空气,甜蜜又炽热,姐妹俩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卞琳低头看掌心纹路,琴声悠扬,分散了她的注意。

  侧耳细听,卞爻正弹着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第二号》。这曲子向来是演奏家的挑战,没想到卞爻竟拿来试琴。

  进入第二部分“弗里斯卡”,节奏骤然加快,像有人催促。

  琴键一次次跃动,那边唇舌也不断酣战。旋律攀升,吻更深;节拍急促,呼吸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