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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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从龙国防线出击的那一天,异族战场上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那片永远化不开的死灰色。但地面上,一道银白色的洪流正从龙国防线的侧翼涌出,像决堤的雪水,像崩塌的冰川,朝着刹赫的防线席卷而去。

  那是妖族的大军。不是全部,是先锋。

  妖帝把最精锐的战士放在了第一批次,他们要撕开异族的防线,为后续的族人开辟一条安全的通道。

  领头的是一群白狼,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皮毛,眼睛是幽蓝色的。他们的爪牙能撕裂灵能护盾,奔跑速度比人类的凝核境觉醒者还要快上一线。

  他们是妖帝的禁卫军,跟了他数百年,从极北之地的冰原一直跟到异族战场的灰烬平原。

  最前面是一只瘸了后腿的老狼,它在妖帝离开蓝星的那一刻仰天长啸,此刻它跑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蹒跚,每一步都拼命,像在用最后的生命为族人们铺路。

  它们的身后是熊族,虎族,狐族,鹰族,蛇族,无数妖兽,无数形态,无数气息,汇成同一道洪流。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决心。妖帝的命令很简单——冲过去。活着的,跟上来。死了的,留在原地。

  黑铁级的异族在妖族大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他们单兵实力远不如异族,一个黑铁级异族可以轻松撕碎三五个同阶的妖兽,但他们不怕死。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失去了。他们的故土,没了。他们的家园,没了。他们的自由,也没了。

  他们唯一剩下的,只有这条命。用这条命,换族人的新生。值了。

  老狼第一个撞进了异族的防线。它的獠牙咬碎了一个黑铁级异族的头颅,它的利爪撕开了第二个的胸膛。

  它被第三根骨矛刺穿了腹部,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灰黑色的焦土上。它没有停,没有退,甚至没有叫。

  它把插在身上的骨矛咬断,继续向前,向前,向前。它的身后,无数妖兽踩着它的足迹,踏着它的血,冲进了异族的阵地。

  它们撕咬,冲撞,扑击。只有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不要命的杀戮。

  刹赫站在战线后方的指挥高台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洪流撕开他的第一道防线,然后第二道,然后第三道。

  他的脸色铁青,他认出了那些妖兽,是妖帝的子民。他也看到了那道银白色的、正在高空盘旋的身影。

  妖帝。他亲自来了。

  妖帝第一个出手。他从天而降,白袍如雪,银发如霜,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很冷的、像是冰面下暗流的光。

  他的手掌张开,寒冰之力从掌心涌出,领域——万里冰封。

  法则境的领域。灰黑色的焦土在他脚下变成银白色的冻土,空气在他周身凝成细碎的冰晶。他挥手,一股寒潮向前方平推而去,所过之处,黑铁级的异族成片地冻成冰雕,白银级的异族勉强撑起灵力护盾,护盾在寒潮中嘎吱作响,裂纹密布。

  他一掌按在一个黄金级异族的胸口,那个黄金级的胸膛凹陷了下去,不是被打碎,是被冻碎了。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龟裂,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血,然后整个人碎成了冰块。

  妖帝没有停,他踏着那些碎冰继续向前。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开路。

  他要为身后的族人撕开一道口子,一道足够让百万妖族大军通过的口子。他的白袍被异族的血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上溅满了冰碴和碎肉,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他没有回头。

  妖帝的冲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打穿了刹赫的四道防线,击杀了十七位黄金级,数十位白银级,黑铁级不计其数。

  他浑身是伤,左肩被一个黄金级异族的骨刀刺穿,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用寒冰封住了伤口,继续向前。直到他的寒潮撞上了一堵墙。不是灵力的墙,是法则的墙。暗金色的,带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异族的皇族到了。不是一位,是两位。

  他们的外形接近人类,但更高大,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没有头发,头顶覆盖着一层骨质甲壳。

  他们悬停在妖帝前方数百米处,气息深沉如渊,将妖帝的寒潮硬生生挡了下来。两位皇族,都是法则境。

  “妖族?蓝星上来的?找死。”

  妖帝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他的拳头就是他的回答。他冲了上去,双拳与两位皇族的爪刃碰撞,炸开一圈圈气浪,将周围数十里的地面掀起了一层。

  他一个人打两个,没有退,没有闪,只有硬碰硬。

  妖族的子民在后方看着他们的帝王,在天空中与两位异族皇族搏杀。

  他的帝血从天空洒落,每一滴都蕴含着法则的力量,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他的白袍碎了,他的银发散乱,他的脸上全是血,他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他没有停下。他不能停下。停下,他的族人就会死。他死,他的族人也会死。他不能死,至少今天不能。

  花阴没有去看妖帝。他的战场在更下面。

  龙国临时成立的斩杀小组,编号“天戈”。成员不到二十人,个个半神起步。有龙国军部的老将,有清道夫的队长,有从各地抽调来的顶尖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