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话

花阴站在营地门口，身边站着暗箭小组的几个人。

　　他们穿着便装，没有挂特管局的标识，每人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腰间挂着武器，但没有拔出来。

　　没人说话，都在等。

　　后勤车队已经先走了一批，剩下的几辆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排气管冒着细微的白雾。

　　花阴把电文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口袋，正打算拉开车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宋禾从营地里面走过来，步伐不快，像是顺路经过。

　　宋禾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听说你要去美鹰国那边？”花阴点了点头。

　　“欧文那边发的请求，让我去传话。两个防区都跑一趟。”宋禾嗯了一声。“到了那边，把话带到就行。别的，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要插手他们的作战，留下话柄。”花阴没有接话。

　　宋禾没有问别的，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换了个站姿。“那批新人的事，陈司令处理完了。所有人打发到了最前线。除了那个死掉的，剩下的都编进了先遣队，包括厉锋。”

　　花阴的眉毛动了一下。“厉锋也去了？”宋禾点了点头。“他是带队队长，管不住人，至少要分担一半责任。让他去基层待一阵子。张狂降了一级，暂代斥候中队长。陈司令给东南军区发了问责书，说这里不是过家家的训练营。再有下次，就不用送人来了。”

　　花阴听完，觉得处置得还算公允。厉锋的问题在于他管不住人，那批新人的问题在于他们不知道战场和蓝星的区别。

　　让他们在最前线待一段时间，比关禁闭和上军事法庭更有用。他点了点头。

　　“行。我走了。”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宋禾站在原地，没有挥手，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看了那辆车几秒钟，就转身走回了营地。

　　车门关上，引擎声在车内变得沉闷。花阴靠着车窗，看着营地慢慢往后退去。车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完全关上窗户。

　　越野车沿着土路朝前开，路两侧是灰白色的地面，偶尔有几丛枯草被风压弯了腰。

　　后面跟着两辆车，里面坐着暗箭小组的其他几个成员。没有人说话，车窗都关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车开了一阵，土路变成了硬化的路面，两侧开始出现巡逻岗哨。花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着这次过去要见的人——麦克阿瑟和伊戈尔。欧文指挥不动他们，他去传话，也不见得比欧文更有效。

　　但他知道宋禾说的有道理，把话带到就行，少做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他不想替欧文当说客，也不想替麦克阿瑟和伊戈尔当传声筒，他只是去把该说的说清楚。

　　后视镜里，龙国防区的营地越来越小，最后被一道土坡挡住，看不见了。

　　路面开始起伏，前方是更开阔的荒原，视野内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灰色的天和灰色的地，连一个能当作参照物的凸起都没有。

　　花阴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电文，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折好，放回口袋，没有再看。

　　车子继续向前开。他靠着椅背，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闭上眼睛。他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很轻。

　　车里的安静一直持续到路况变差，车身开始颠簸起来。副驾驶的座椅避震不太好，每一次坑洼都把他从浅睡中颠醒，他不睁眼，等车身重新平稳，又沉下去，然后又颠醒，又沉下去，循环往复，直到车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化，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路面变成了一片明显的、颜色不同的区域。那是美鹰国防区的标识。前方出现了一道检查站，用沙袋和铁丝网堆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美鹰国制服的士兵，肩上扛着制式步枪。

　　越野车在检查站前减速，司机停下车。那两个士兵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花阴把车窗降下，把自己那本没有标识的特管局证件递出去。

　　士兵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把证件还回来，挥了挥手，示意放行。车窗升上去，越野车继续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