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线者，杀

美鹰国的残部还在往外跑。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来。花阴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那些背影在灰白色的硝烟中越跑越远，火光照在他们的背脊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没有数有多少人跑过去了。

　　反而是抬起手来，掌心滴下一滴苍白色的火焰。

　　火焰落地。然后极速变细变长。

　　最后，天火轰的一下燃烧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火墙。

　　火墙在他面前燃烧。苍白色的天火迅速变长。

　　横贯战场，像一道没有尽头的屏障，将他和异族与死海隔开。

　　火墙的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地面被烤得开裂，连那两轮紫月的月光都被烧成了朦胧的淡金色。花阴站在火墙前面，火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脸映成一半明一半暗，眼底只剩下火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跑，没有人停下，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拖着伤员，有人丢掉了武器。

　　他们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

　　花阴收回目光，他看着前方那片黑色的浪潮，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人形，看着那些在火墙边缘踟蹰不前的异族士卒。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确认方向。

　　“过线者，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比火墙燃烧的声音更清晰。那几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刻意的加重。

　　简单的四个字，透露出了无比的寒意与自信。这一刻，花阴再度变成了那个疯狂的龙国新一代杀神，令无数与他为敌者都为之惧怕，为之胆寒的龙国白蝶！！

　　下一刻，他炸开了。不是被击中，是主动炸开。无数苍白色的迷蝶从他身上涌出，像是被捅破的蚁穴，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铺天盖地，遮住了火墙后面那半片天空。

　　那些迷蝶飞向四面八方，有的落进异族的阵型中，有的扑向死海的黑潮，有的飞向那些还在试图靠近火墙的异族士卒。

　　它们没有统一的方向，它们本身就是方向。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迷蝶撞上黑潮的边缘，没有被立刻吞没。它们吸附在黑潮表面，口器刺入黑色的液体，开始吞噬。

　　那团黏稠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一小片，像是被咬掉了一块的墨迹。

　　死海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那颗透明圆球内的黑水晃荡了一下。

　　他没有动，但那股笼罩着整片黑潮的杀意变得更加清晰，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之后的面无表情。

　　另一群迷蝶绕过黑潮，飞向异族阵列最密集的区域。

　　它们在靠近时释放出无数细小的风刃，每一只蝴蝶的风刃都像一片薄到透明的叶片，单独一片可能连皮都割不破，但当它们成百上千片同时旋转、汇聚、绞动，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人群中同时搅动。

　　风刃落下，成片成片倒下的异族士兵不是被砍死的，是被绞碎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深红色的泥浆。残肢散落一地，像是被撕碎的布条。

　　第三批迷蝶飞得更低，紧贴着地面掠过。它们飞过的地方，紫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像傍晚时分的薄雾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些吸入雾气的异族士兵先是站在原地，瞳孔开始涣散，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有人开始像丢了魂一样摇晃，有人转头攻击身边的同伴，有人发出奇怪的嘶哑喊声，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

　　阵型在那个区域彻底乱了，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继续往前冲，撞上那些已经失控的同伴，整片阵列像被搅动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