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厮杀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斥候之间的厮杀倒是先铺开了。

　　空旷的荒原上，没有固定战线，只有不断移动的人影和偶尔爆开的灵光。

　　两边的斥候都像撒出去的网，在无人的旷野上互相试探、围堵、反围堵。

　　死的人不算多，但每天都在死，死得不声不响，像是被风沙埋了。

　　异族一支斥候种族盯上了一支龙国斥候小队。

　　那支小队只有十几人，装备轻便，没有重火力，清一色的凝核境。

　　他们被追了快半天，起初还能借着地形甩开一段距离，但异族人数太多了，像是一张越来越紧的网，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

　　几次试图转向突围，都被提前截住了，最后被一点一点地驱赶到了一片低洼的盆地里。

　　盆地不大，四周的坡不算陡，异族斥候的兵力已经封住了三面，剩下的那一面看似空着，实际上只要有人想从那边冲出去，两侧的伏兵随时可以合拢。

　　那支龙国斥候小队在盆地中央停下来的时候，队员们的呼吸已经很重了，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队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中等身材，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他站的位置不是队伍中央，而是稍微靠前一点，能看到三条被异族封死的路线。

　　他把手里的刀翻了个面，刀背在掌心里磕了一下，像是做完了一个需要确认的动作。

　　旁边的副队长靠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这回怕是出不去了。对面少说四十个，三面都堵死了。”

　　队长轻笑了一下，“慌什么。”他伸手拍了拍副队长的肩膀，“早跟你说过，这趟活儿有人接应。”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谁接应？”队长没有说话，抬头看向盆地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灰白色天空映照得发暗的坡脊上，像是等到了什么。“一会儿就知道了。”

　　信号枪在他手里举起来，对着天空扣下了扳机。

　　一道红色的流星拖着尾巴升上去，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像是一朵被风迅速吹散的暗红色花。

　　异族斥候看到了那道信号，他们的判断比龙国斥候更快——接应来了，不能让他们汇合。

　　他们不再围堵了，开始向前推进，从三面同时涌下来，像是一片开始收拢的暗影。

　　龙国斥候小队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他们已经连续跑了快半天，灵力消耗了大半。

　　副队长刚转过身，迎面撞上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异族斥候，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手。刀锋碰撞的声音很脆，随即被第二声、第三声压过，像是有人在铁砧上连续敲击。

　　队长没有加入正面交火，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盆地边缘的坡脊。

　　他看到那些早已提前就位的异族伏兵正在往下推进，队形整齐，灵力波动没有刻意压制，像是有备而来的一场收网。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说了一句：“稳住阵脚，别散开。”

　　异族斥候暂时占据了主动，他们的数量更多，封住三面之后，对盆地中央那支小队的冲击也越来越猛。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另一支小队正从他们后方的高处悄然摸过来，压低身形，动作极快，像是贴着地面滑行，灵光压得很低，直到已经接近到不足五十米，才有人开始加速。

　　异族斥候的领头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视角比普通士卒更宽，余光扫到后方坡脊上有几道阴影正在快速移动，方向不是撤退，而是包抄。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那支从他们背后冲下来的龙国斥候，已经封住了最后一条没有被封死的路线。“有埋伏！”他的声音在盆地中炸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于此同时，仅剩的那个缺口处。

　　张狂从那个缺口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冬剑，剑身上的霜纹正沿着刃口缓缓蔓延。

　　他站在坡脊的最前端，看着盆地中央那片正在被夹击的战场，目光掠过那支被困的斥候小队，掠过那些正在冲锋的异族斥候，最后落在那道喊出“有埋伏”的声音来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