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命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指挥部门口的帘子被掀开时,带进来一股混着硝烟和尘土的风。
沐清风跨过门槛,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一些。帐篷里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更加拥挤了,沙盘两侧站着六个参谋,每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地图或表格,电话铃声隔几息就响一次,有人接起来压低声音说两句,挂断后又立刻转向下一个任务。
桌上的纸张堆得比之前更高了,有几页已经滑落到桌沿边缘,被旁边的接线员伸手推回原位。
沐清风站在门帘内侧,等了几息才往里面走了几步。他的出现让靠近门口的几位参谋抬了一下头,眼神里都带着一致的惊讶。
一个正在记录数据的参谋停下手里的笔,上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沐……沐参谋?"那个参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旁边的人听到了,"你不是被调到前线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沐清风还没来得及回答,沙盘那头的陈铮已经抬起头来。老人家的视线越过那些参谋的肩膀,落在沐清风身上,眉头当即皱了起来,皱得很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怎么回来了?"陈铮的语气不大好,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像是手头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又被人分了神,"我这里现在没有你的位置。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里杵着。"
沐清风站在门口往里走了两步的位置,被这句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身形微微顿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参谋的目光在往他身上落,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同情。
他知道陈铮为什么这副语气——那件事之后,这位老将军对他一直没好脸色。不是恨他,是失望。但越是明白这一点,那股压在胸口的东西就越沉。
他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沉进胸腔深处,然后大步走到陈铮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像是用这个动作把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报告。"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陈司令,我听说前线要组织一支敢死队去摧毁异族的炮兵阵地。我申请参加。"
陈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三秒。那双被岁月和战火磨得又深又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水面上忽然泛起的一圈涟漪。
他上下打量了沐清风一遍——作战服,袖口卷起的绷带,干净的领口和沾着灰的靴子。
"你要去?"陈铮的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那股子惜才又恨铁不成钢的底色还在,"你是化域巅峰,去了能打是能打。但那是敢死队,你知道这俩字什么意思吧?去了不一定能回得来。"
沐清风没有移开目光。"知道。"
陈铮的嘴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不太好咽下去的话。他刚要再开口,门帘又被掀开了,这次进来的脚步比沐清风更快、更轻,带着一种长年战斗养成的步伐节奏。帐篷里的参谋们再次抬头,这一次脸上的惊讶比刚才更浓。
花阴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伤兵营那边最后几名重伤员,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但作战服上还能看出几道被灵力灼过的焦痕和破损。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先看到了沐清风,又看到了陈铮,然后径直朝沙盘方向走过去。
"陈司令。"花阴走到桌边站定,没有多余寒暄,"我听说要组织敢死队去端异族的炮兵阵地。我申请参加,暗箭小组的人可以一起出发。"
陈铮和沐清风同时看了他一眼。花阴的表情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顺手就能办到的小事。
他站在那里,白发在帐篷里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灰白色光泽,身形不算魁梧,但往那一站,就把旁边好几个参谋衬得矮了一截。
沐清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的视线微微垂下了一瞬。
花阴要来,那这支敢死队的核心战力自然会围绕他来布置。他的分身、他的速度、他在乱军之中纵横穿插的能力,都是最合适端掉炮兵阵地的选择。
沐清风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花阴和暗箭小组参加,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他们会被安排到更边缘的位置,甚至可能连名单都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