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沐清风死了?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她听到了炮声。不是异族那边的,是自家炮群。灵能炮弹划过灰白色的天空,拖出几道细长的光尾,落在异族大营的方向。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连续,节奏比前些天更快、更密集,显然对面那些铁灰色的炮管已经没有几根还能响了。
黄绾绾站在观察哨前的空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些炮弹的轨迹在天际线上画出一道道弧光。
那些光划过去的时候,她眼角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沿着她那张刚刚还在强撑着命令士兵的脸颊滑下去,滴在胸口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到连站在她三步之外的副官都没有听清。
"沐清风,你成功了。"
她的手攥紧了身侧的衣料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炮火的尾迹,直到那些弧光在天际线上完全消散。
"可你怎么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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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帐篷里,陈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一截新掐灭的烟头。
桌上的战报堆得很高,最上面那份刚送来的,标题是"夜袭行动战果通报"。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攥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纸上只写了几行字,内容简洁,比一张便条还短。
"敢死队已成功摧毁敌方炮兵阵地大部。全员阵亡,无一生还。"没有名字。没有细节。没有谁活下来了谁没有活下来这种废话。只有一行字,断得干净利落。
陈铮把那张纸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在上面压了一息,然后松开了。
他的目光在纸上那行字上停了大概四五息,然后他把它折好,放进了桌侧的文件筐里,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等着下达指令的传令兵。
"炮群继续压制。对面炮火少了,但别掉以轻心。正面防线各段注意异族可能发起的报复性冲锋,今天不会太平。"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陈铮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烟斗,在桌沿上磕了两下,把里面那些还没来得及烧尽的烟灰磕出来,又放下,没有重新填。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坐直,翻开下一份战报,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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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阴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伤兵营里替一名重伤员稳住体内灵脉。他的手按在对方胸口,苍白色的迷蝶从他掌间渗出,沿着伤员的经脉缓缓游走。
帐篷帘子被掀开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听着那个传令兵的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住,听着对方把简短的口信低声说了一遍。
他的手停住了。迷蝶从他指尖脱落,悬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消散,就那样安静地停在空气里,像失去了方向的萤火虫。伤员闭着眼,没有察觉到异样。
花阴慢慢把手收回来,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传令兵。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没有波纹的水。"你说的是谁?"他问,"哪一个?"
传令兵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夜袭敢死队……沐清风沐参谋也在里面,全员阵亡。"
花阴站在那里没有动。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去了,他能看到传令兵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但那些字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低沉、听不分明。
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出了伤兵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灰白色的光铺满了整片营区,所有东西都被照得清楚。
他站在门口,看了前方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左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朝右边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找一个方向,又像是在找一个他已经找不到的东西。
"我……"
他开口说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他要干什么来着?他原本是要去做什么的?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营区的帐篷、行走的人、堆放的物资箱,那些东西都在他视野里,但没有任何一件能让他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蹲了下来。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一个人在承受了什么过重的重量之后不得不放低重心。
他蹲在伤兵营门口的泥地上,两只手垂在膝前,指尖搭在地面上,微微蜷着。他就那样蹲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泥地上,看了很久。
他要把事情理顺。沐清风,夜袭敢死队,炮兵阵地,阵亡。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不断地拆开又拼上,像是要找到一个能让它们合理起来的顺序。但每拼一次,结果都一样。
沐清风死了。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在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转头看了看营区深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后勤营地的方向。
"那沐姐……"他轻声念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漏出来的一丝气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他站在那里,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苍白的头发照得近乎透明。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像是一张被过度曝光的照片,所有的细节都被光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