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天戈小组那边的情况就没有这么顺畅了。
天戈小组的三名半神对上了异族方面两名半神加若干黄金级卫队的组合,虽然不落下风,但优势并不明显。
战局胶着,每一次交换都要消耗不少灵力,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花阴斩杀完面前的第五个半神后收手了,他把手放下来,风刃和天火同时消散。
他站在一具还在冒烟的半神尸体旁边,周围那些黑铁和白银级的异族士卒已经自觉退出了数十步,没有人敢再围上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天戈小组那边正在缠斗的局面。然后他转回头,对着身后暗箭小组的成员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很平淡。"你们不必跟着我了。去帮天戈小组,以多打少,尽快结束。"
暗箭小组的人动了一下,有人已经准备转身朝着天戈小组的方向移动了。但站在花阴侧后方的求道观大师兄云卷没有动。
云卷的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扎紧,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拂尘。
他本来已经准备领命前去支援,但他看了花阴一眼,看到花阴在说那句话时目光落点的方向——不是朝左,不是朝右,是笔直地朝前,朝向异族军阵最密集的核心方向。
云卷的脸色变了一瞬。"白蝶专员,"他开口说,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同于刚才的凝重,"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单独行动?"
他已经猜到了。花阴没有说话。沉默就是回答。
云卷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拂尘在他掌中微微收紧。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花阴身前偏侧的位置。"白蝶专员,你是准备单独一人凿穿异族军阵,去寻沐清风的尸体?是不是?"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一些,足够让周围暗箭小组的人全都听到。
花阴依然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摇头。
云卷的呼吸急促了一息,他看着花阴那张在白天的灰光中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沉。"白蝶专员,我知道你们感情不错。但此刻是战时,是你由不得你胡闹的时候。这是战争,战场上谁都会死。难道他沐清风死不得?难道是个人死了,就值得你白蝶不顾危险,亲自孤身去接回战死者的遗体?你这是胡闹!恕在下无礼,不能从命!"
暗箭小组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本已准备转向天戈小组方向的几个半神同时收住了脚步,有人回头看着花阴,有人沉默地往他身边靠了一步。他们都听明白了云卷话里的意思。
花阴想单独深入异族军阵。
他想去找沐清风的尸体。在这个战场上,任何单独行动都是极其危险的,更何况是花阴——他早就在异族的必杀名单上挂了名,他的白发、他的能力特征、他的作战习惯,所有异族高层都熟记于心。
如果他孤身进入对方军阵深处,如果对方有法则境高手埋伏,后果将不堪设想。
几个半神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决定。他们没有商量,但动作几乎是同一刻发生的——暗箭小组中离花阴最近的两个半神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扣住了花阴的上臂。
力道不重,但态度坚决。第三个人从后方靠近,灵力流转之间形成了一道柔和的束缚带,绕在花阴腰际。
"走!"云卷断后,拂尘挥出一片清光,将不远处已经注意到这边异动的几名黄金级异族逼退了数步。
其他半神也在同时后撤,有人架着花阴的臂膀往战线的方向移动,有人侧身挡在他与敌军之间。
花阴没有挣扎。他的手臂被扣着,身体被人带着向后移动,脚下的泥土被拉出了两道浅痕。
他如果想挣开,这些人拦不住他——他有的是手段在一瞬间脱离这些束缚。
但他没有。因为他一旦用力挣开,会伤到他们。这些人不是在拦他,是在保护他。他看得出来。
他被半拥半架着退回了龙国防线的内侧,脱离交战区域后那些手臂才松开了他。
花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扣过的手臂,袖口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痕。
云卷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面前,呼吸还有些重,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急迫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知道自己的阻止是对的、但也知道自己伤到了对方的人站在对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蝶专员……"他开口。
花阴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们去帮天戈小组吧。这边已经结束了。"
云卷看着他,像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更多东西。但那张脸太白了,白到把所有细节都吞掉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云卷停顿了两息,最终点了一下头,带着暗箭小组的成员转身朝天戈小组的方向奔去。
花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身后是龙国防线的战壕,身前是那片刚刚被他杀穿的区域,异族的士卒正在重新聚集,把那些被撕开的缺口一点点合拢。
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苍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些异族士卒重新围上来的同一瞬间,一只苍白色的蝴蝶从花阴的袖口边缘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它很小,翅膀薄得像一层被风就能吹散的灰烟,在战场的灵光与硝烟中几乎看不见。它混在那些正在飘散的迷蝶碎屑中,绕过正在聚集的异族士卒,擦着地面飞过了那道正在合拢的缺口,飞进了异族军阵的纵深方向。
花阴站在那里,目送着那个方向。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白天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他转身,朝着防线内侧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白蝶消失的方向。
那只蝴蝶已经看不见了。但它的翅膀还在动,还在飞,还在朝着那片被异族大军重重包围的阵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