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边的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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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山间的雾气浓得像一锅稠粥。
慕容复盘膝坐在山洞中，正按照洗腑篇的心法运功。
化功散的毒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扫地僧坐在他身后，手掌贴在他后背，内力缓缓输入，帮他压制毒性。
可扫地僧的脸色比昨日凝重了许多——
化功散的毒性比他预想的更猛，照这个速度，慕容复恐怕撑不过五天。
萧远山靠在洞口，手中的酒葫芦已经空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山下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和尚，来了。”
扫地僧没有睁眼：“多少人？”
“至少三十个。领头的还是慕容博，这次他带了弓箭手和弩车。”
萧远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带走你儿子。”
慕容复的身子微微一震，内力险些岔了路。
扫地僧手掌一紧，稳住了他的真气。
“不要分心。”
扫地僧的声音依然平静，“外面的事，有萧施主。”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可胸口的沉闷越来越重，黑色纹路在缓慢扩散，像是有一条毒蛇在他体内蠕动。
萧远山走出山洞，站在三棵松树下。
晨雾中，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弓弦拉满的声音清晰可闻。
“慕容兄，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是要血洗少室山？”
萧远山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慕容博从雾中走出，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山洞。
“萧兄，我不想与你为敌。把逆子交出来，我立刻就走。”
萧远山摇头：“我说过，他在疗伤。你等他伤好了再来。”
慕容博冷冷道：“等不了了。他若练成《洗髓经》，就不会再听我的话。今天，他必须跟我走。”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名高手齐声呐喊，弓箭手张弓搭箭，弩车上弦，对准了山洞。
萧远山深吸一口气，双掌一错，内力鼓荡，衣袂无风自动。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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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箭雨射向山洞，萧远山双掌齐出，雄浑的掌风将箭矢震飞大半。
可箭矢太密，有几支射进了洞口，钉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慕容博趁机掠向洞口，长剑刺向萧远山的咽喉。
萧远山侧身避开，一掌拍向剑身。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剑光掌影交织，比昨日更加激烈。
山洞中，慕容复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和箭矢破空声，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睁开眼，望着扫地僧。
“前辈，我不能连累你们。”
扫地僧没有睁眼：“你没有连累我们。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可父亲他……”
“你父亲不会伤我。”
扫地僧淡淡道，“他不敢。至于萧施主，你父亲打不过他。”
话音刚落，一支流矢从洞口飞入，直射慕容复的面门。
扫地僧头也不抬，衣袖轻轻一挥，箭矢在半空中折成两截，掉在地上。
“继续运功。”
扫地僧的声音不容置疑。
慕容复咬了咬牙，重新闭上眼，强行运转洗腑篇的心法。
可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已经冲到了洞口。
突然，一声闷哼传来——
是萧远山的声音。
慕容复睁开眼，看到萧远山踉跄着退进洞口，左肩上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慕容博紧随其后，长剑上沾着血迹。
“萧兄，你受伤了。”
慕容博的声音冷得像冰，“还要拦我吗？”
萧远山拔出肩上的箭，随手扔在地上，咬着牙道：“这点伤，不碍事。”
他再次冲上去，与慕容博战在一起。
可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以右手应战，渐渐落了下风。
慕容复看着这一幕，心中像被火烧一样。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父亲的目标是他，只要他离开，萧远山就不会再受伤，扫地僧也不会被牵连。
“前辈，我走。”
慕容复站起身，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扫地僧睁开眼，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你的伤……”
“我知道。”
慕容复打断他，“可我不能让你们为我流血。”
他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混战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父亲！我在这里！”
慕容博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剑，望向洞口。
慕容复站在洞口，衣袍上沾着血迹，脸色惨白，但目光如炬。
“你要的是我。放了萧前辈，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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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放下长剑，嘴角微微上扬：“好。到底是我的儿子，有担当。”
萧远山想拦，被慕容复一个眼神制止了。
“前辈，多谢你这些天的庇护。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萧远山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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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走出山洞，走到慕容博面前，低下头。
“父亲，我跟你回去。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慕容博挑眉：“什么事？”
“不要为难萧前辈和扫地僧前辈。”
慕容博笑了：“为父本来就没想为难他们。是你自己逃，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慕容复面前。
“这是续脉丹的解药。服下它，经脉的毒就解了。至于化功散——等你乖乖听话，为父自然会给你解药。”
慕容复接过药丸，没有犹豫，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经脉中残留的续脉丹毒性被中和，刺痛渐渐消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