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边的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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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转身，向山下走去。
慕容复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身后，萧远山靠在洞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慕容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慕容复。
“复儿，你知道为父为什么非要抓你回去吗？”
慕容复摇头。
“因为你是为父的儿子。为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可你不懂，你太急，太倔，太相信那些没用的情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为父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父亲的背影。
晨光洒在慕容博灰白的头发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座风中的石像。
“父亲，你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
慕容博没有回答，大步向前走去。
慕容复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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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没有直接带慕容复回燕子坞，而是沿着太湖岸边走。
慕容复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敢问。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湖的波光出现在前方。
慕容博停下脚步，指着湖边的一艘小船。
“上去。”
慕容复上了船。
慕容博没有上船，只是站在岸边，望着他。
“复儿，为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划船走，想去哪就去哪。三天后，化功散毒发，你若找不到解药，就别怪为父没给过你机会。”
慕容复怔住：“父亲，你……”
“为父说过，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慕容博转过身，背对着他，“可你若非要送死，为父也不拦你。”
他大步离去，消失在树林中。
慕容复站在船上，握着船桨，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心中翻涌如潮。
父亲这是在放他走？
还是在考验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化功散的毒还在他体内，七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两天，他只剩下五天。
他必须找到解药，或者练成《洗髓经》第二层。
他撑着船，向太湖深处划去。
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缓缓前行，水鸟在天空中飞翔，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可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针在扎他的心脏。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手中的船桨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小船漂到了太湖西岸的一片芦苇荡中。
慕容复想撑着船靠岸，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一黑，栽进了水中。
冰冷的湖水淹没了他的口鼻，他拼命挣扎，可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我不能死……”
他在心中呐喊，“语嫣还在等我……孩子还在等我……”
可意识还是一点一点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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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
屋顶是茅草铺的，墙壁是泥土夯的，地上铺着干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耳边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想坐起来，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胸口还是很闷，但黑色纹路似乎没有继续扩散——
至少他感觉不到。
“别动。”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慕容复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渔女蹲在灶台前，正在熬药。
她大约十七八岁，皮肤被湖风吹得微微黝黑，扎着一条粗辫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蓝布衣裳。
她的眼睛很亮，像太湖的水。
“你……你是谁？”
慕容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渔女端着药碗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将药碗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烧退了。”
她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我叫阿萝，是附近渔民的女儿。今天下午在芦苇荡里捡鱼，看到你漂在水面上，就把你捞上来了。”
慕容复挣扎着要坐起来，阿萝按住他的肩膀：“你身上有伤，胸口还有毒，别乱动。”
“你怎么知道我胸口有毒？”
阿萝指了指他的衣襟：“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擦身子换衣裳，看到了你胸口的黑纹。我爷爷以前是个郎中，教过我认毒。你这是中了化功散，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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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的瞳孔微缩。
一个渔家女，居然认得化功散？
阿萝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我爷爷年轻时在江湖上走动过，后来金盆洗手，回到太湖边打鱼。他教了我不少东西。”
她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慕容复嘴边。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方子，能暂时压制化功散的毒性。虽然不能根治，但能让你多撑几天。”
慕容复犹豫了一下，张嘴喝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可他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爷爷呢？我想见他。”
阿萝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爷爷去年走了。临终前交代我，这方子不能外传，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你不像坏人，就给你用了。”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谢谢。”
阿萝笑了笑，将药碗放在桌上，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去采些药，看能不能帮你把毒逼出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望着慕容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复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姓穆，叫穆容。”
他不想用真名。
慕容这个姓氏，在江湖上太招摇了。
阿萝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慕容复独自躺在茅屋中，望着屋顶的茅草，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素不相识的渔女，救了他的命，还帮他压制毒性。
而他的父亲，却在他的身体里下了两种毒，逼他臣服。
“语嫣，你说人心到底是什么？”
他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