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昨夜段誉走后，阿萝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茅草。
慕容复躺在她身边，没有睡，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天刚蒙蒙亮，阿萝起身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
她的动作机械，像是身体在做，心却在别处。
柴火塞进灶膛，火苗舔着锅底，她蹲在那里，盯着火发呆。
“阿萝。”
慕容复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阿萝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慕容，你说我真的是段正淳的女儿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火苗听到。
慕容复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段誉不会认错。他的玉佩和你的一对，慕容诚的信也写得清楚。”
阿萝低下头，眼泪滴在灶膛前的柴灰上。
“可我不想做他的女儿。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见不见他，你自己决定。没有人能强迫你。”
阿萝抬起头，望着慕容复，泪眼朦胧：“慕容大哥，你会不会因为我是段正淳的女儿，就不要我了？”
慕容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不会。我说过，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我的妻子。”
阿萝扑进他怀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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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段誉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木匣，还有一幅画像。
阿萝站在茅屋门口，手中握着那把匕首，警惕地望着他。
慕容复站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
段誉在茅屋前的石头上坐下，将木匣放在脚边，望着阿萝，目光温和。
“阿萝，我知道你不信。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
绢帛上写满了字，末尾盖着大理镇南王府的朱红大印。
“这是父王亲笔写的认亲文书。二十年前，他就写好了，只等找到你，就呈报大理国主，正式认你为段氏之女。”
阿萝看了一眼，没有接。
段誉又从木匣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
画像上画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渔家衣裳，站在太湖边，身后是芦苇荡。
女子的眉目与阿萝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又大又亮，像太湖的水。
“这是你母亲。”
段誉的声音很轻，“她姓沈，叫沈渔。是太湖边一个渔民的女儿。你父王年轻时来太湖游玩，与她相识，生下了你。”
阿萝的嘴唇颤抖，伸手接过画像。
画中的女子笑盈盈的，一手抱着一个婴儿，一手拿着一束芦苇。
“她……她后来呢？”
阿萝的声音沙哑。
段誉低下头：“你母亲在你一岁时病故了。你父王本想把你带回大理，可仇家找上门来，将你抢走。你父王找了二十年，一直没有找到。”
阿萝的泪滴在画像上，浸湿了画中女子的脸。
“我爷爷说，我爹是慕容诚。他说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他从没提过什么段正淳，从没提过大理。”
段誉叹了口气：“慕容诚是你父王的侍卫。当年你被仇家抢走后，他追了三天三夜，将你夺了回来。可他已经身受重伤，无法回大理复命，就带着你隐姓埋名，住在太湖边，把你养大。”
他从木匣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阿萝：“这是慕容诚的腰牌。背面刻着‘大理镇南王府’六个字。你自己看。”
阿萝接过铜牌，翻过来。
背面果然刻着六个小字——
“大理镇南王府”。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些字，泪如雨下。
“爷爷……他从没说过……”
她喃喃道，泣不成声。
慕容复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段誉站起身，走到阿萝面前，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递给她。
“阿萝，这是父王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这块玉佩本来就应该在你身上。他等了二十年，终于可以把它交给你了。”
阿萝接过玉佩，握在手心。
玉佩温润，带着段誉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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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没有急着走。
阿萝给他倒了茶，又去灶台做饭。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慕容复和段誉坐在桌前，相对无言。
阿萝端着一盘炒青菜和一碟咸鱼上桌，又去盛了三碗米饭。
三人默默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阿萝收拾碗筷。
段誉从木匣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阿萝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力道遒劲。
“这是父王让我带给你的。他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读完这封信。认不认他，你自己决定。”
阿萝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拆开。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阿萝吾儿：二十年来，为父无时无刻不在找你。你的母亲沈渔，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为父辜负了她，也辜负了你。为父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知道，这世上有人一直在等你。你若愿意见为父，为父随时来太湖接你。你若不愿，为父也不强求。只望你平安喜乐，一生顺遂。父段正淳。”
阿萝读完信，手在颤抖。
她将信折好，收进怀中，没有说什么。
慕容复望着她，轻声道：“阿萝，你想见你父亲吗？”
阿萝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让我想想。”
慕容复点头：“不急。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陪你去。”
段誉站起身，抱拳道：“阿萝，大哥，我先回去了。父王还在等消息。”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慕容复，“大哥，这是大理的通行令牌。你若需要帮助，持此令牌到大理任何一处官府，都会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