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慕容复合上令牌，点了点头。

　　段誉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望着阿萝。

　　“阿萝，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妹妹。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阿萝望着他，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段誉大步离去，消失在芦苇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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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慕容复和阿萝坐在湖边的石头上。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阿萝靠在慕容复肩上，手中握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慕容大哥，你说我该认他吗？”

　　慕容复想了想，轻声道：“认不认，是你的自由。但他找了你二十年，这份心，是真的。”

　　阿萝沉默了很久，低声道：“可我恨他。他让我娘一个人带着我，死在太湖边。他要是早点来找我们，我娘也许不会死。”

　　慕容复将她揽入怀中：“你娘的事，我不知道。但你父亲找了你二十年，也不容易。”

　　阿萝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望着湖面。

　　慕容复低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

　　慕容博。

　　那个把儿子当棋子的父亲，那个给儿子下毒的父亲，那个为了武林至尊不顾一切的父亲。

　　同样是父亲，段正淳找女儿找了二十年，而他的父亲，却想毁了他。

　　“阿萝，你比我幸运。至少，你的父亲在乎你。”

　　阿萝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慕容，你还有我。还有孩子。”

　　慕容复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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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阿萝在灶台边煎药。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弯腰时有些吃力。

　　慕容复走过去，接过药锅。

　　“我来。你坐着。”

　　阿萝没有推辞，坐在床边，望着慕容复的背影。

　　这个男人，三个月前奄奄一息地漂在湖面上，被她救起来。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不想见死不救。

　　后来知道他叫慕容复，是燕子坞的主人，是她父亲生前效忠的慕容家的少主。

　　她曾经恨过慕容家。

　　爷爷说过，父亲是被慕容博害死的。

　　所以她救慕容复的时候，心中有过杀意——

　　她想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可她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是不忍。

　　这个男人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

　　“语嫣”。

　　他的声音那么痛苦，那么绝望，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她不忍心杀一个连求生意志都快没有的人。

　　后来他醒了，她没有告诉他她的身份。

　　她想找个机会杀他，可一次次的相处，让她下不了手。

　　他帮她打鱼、劈柴、修屋顶，他从不摆架子，从不嫌弃她做的饭菜，从不嫌弃这间破茅屋。

　　她爱上了他。一个不应该爱的人。

　　“药好了。”

　　慕容复将药碗端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烫。”

　　阿萝接过药碗，没有喝，放在一边。

　　她伸手握住慕容复的手，望着他的眼睛。

　　“慕容大哥，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慕容复看着她：“你说。”

　　阿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救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谁。我爷爷说过，慕容家的人，胸口都有一块胎记，像一朵茶花。你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

　　慕容复的瞳孔微缩。

　　阿萝继续道：“我爷爷还说，我爹是被你父亲害死的。我救你，本是想报仇。”

　　慕容复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阿萝的泪涌了出来：“可我没做到。我下不了手。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杀你？”

　　慕容复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知道。”

　　阿萝怔住：“你……你知道？”

　　慕容复点头：“那天周大夫来给你诊脉，你从他那里买了砒霜。你以为我没看到？”

　　阿萝的脸色煞白。

　　慕容复继续道：“你买了砒霜，放在枕头下面。有一天夜里，你起来，拿着砒霜，站在灶台边。我醒了，看着你。你站了很久，最后把砒霜倒进了湖里。”

　　阿萝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慕容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阿萝，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我。所以我没有问，也没有走。我等你自己告诉我。”

　　阿萝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慕容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用对不起。你放下了仇恨，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阿萝哭了好久，哭累了，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慕容复望着她，心中默默发誓——

　　父亲欠她的，他会替父亲还。

　　段正淳欠她的，他会让段正淳还。

　　而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做他的妻子，做孩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