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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回来不久,听守卫弟子说方子游外出巡视已有些时候,想来很快便归,于是就在这里等。海獭宝宝窝在你腿上睡觉,你凭栏远眺,蔷薇色的天空下是少见的宁静。偌大的广场上除了必不可少的守卫以外几乎不见人影,次级平台的小屋里传来叮当哐戕的声响,不一会儿便升起袅袅炊烟。
不久,思存居下方的坡道处冒出了一道人影。
方子游巡视完战场,回到思存居,远远地看到你正坐主殿二楼的栏杆上晒太阳。他一扫疲态,扬起笑容,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便到了门口,让守卫弟子去休息后,跳上了二楼:“你回来啦,送个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驺吾蓬蓬从子游身上直接跃上你的大腿,啪的一下把屁股坐到宝宝脸上。
“帮尹家做了点事。蓬蓬不许欺负宝宝。”你想把蓬蓬放到地上,却被它四条小短腿牢牢抱住手臂,“而且才三天而已,哪里久了。”
蓬蓬一边抱着你的手不让你把它扒下来,还一边用尾巴抽宝宝。宝宝委屈,吱吱叫着爬上子游的手。他在你身侧坐下:“宝宝不哭,一会儿我帮你修理它。都三天了,哼,我猜肯定是掠海又犯了懒,消极怠工。”
“这你可怪掠海了——唔,这小家伙怎么越来越像狗了。”蓬蓬灵活闪动,躲过你的手,爬上你的肩膀边蹭边舔。你痒得发笑,向一边躲去,撞到旁边的子游,“掠海可积极了,几百尺的距离都要带我飞过去。也不知在急什么,问它也不说,刚回来就飞没影了。”
方子游笑而不语。
你终于制住了顽皮的蓬蓬,弹了它一个脑瓜崩,让它去跟宝宝道歉,然后示意它进屋去,有惊喜。
子游探头看着蓬蓬进屋:“什么惊喜,我也想要。”
你拍拍他:“你也会喜欢的。”
不一会儿,你们听到蓬蓬大叫一声,紧接着又有另一个差不多的声音跟它一起叫。
屋内沉寂了一会儿,方子游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身影跑了出来。赫然就是他之前提过的,蓬蓬的弟弟。
两小只毛茸茸在你俩脚边跑来跑去,子游弯腰抱起两只小驺吾玩耍,略显滞涩的眉宇飞扬起来,露出与面容相符的充满少年气的欢笑,问你:“有取名字吗?”
你摇头:“你取吧。”
“唔?不行不行,我已经取过蓬蓬的名字了,这次你来。”他托起尚且名的小驺吾到脸前,捏着两只小爪子挥挥,“主人主人,我叫什么名字呀~”
你一愣,对上小兽圆溜溜的蓝眼睛,顿时忍俊不禁:“噗,哈哈哈方子游你别太离谱!”很难不手痒,你伸出魔爪用力揉他脑壳。方子游用驺吾挡住自己红透的脸颊,压不住嘴角上扬:“轻点,轻点,发型都乱了……”
等你摸够收手,他的头发虽说不上乱成鸡窝,但也确实不太得体了。方子游从驺吾白色的鬃毛后露出一双眼,英气的长眉撇下来,控诉:“我英武的形象……”
浑身散发着可爱气息的小子游,你弯起嘴角,喜爱地摸了摸他的乱发:“等会儿,我去拿梳子。”
方子游顶着一头乱毛,眼巴巴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前回放出方才的笑容,他把脸埋进驺吾的毛毛里,猛吸。
「他就是喜欢我!!」
方子游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人家把他当小孩呢,有什么可开心的。但是,让你打破了成年人的交往距离亲近他就是进步,假以时日,他必然让你明白认为一个成年男子可爱是件很危险的事。
被人狂吸的小驺吾感到不明所以,迷茫地看看自己的兄弟。蓬蓬没接收到,兀自抓兄弟的尾巴玩。而宝宝已经摊平睡着了。
你将子游的发冠和头饰一一取下,用梳子梳顺他的乱发,张扬飞翘的额发短暂的和发丛顺在一起便立刻顽强翘起。
这是重逢后你第一次给他梳发,跟小时候的感觉完全不同。手指插进发丝之中,轻柔抚过头皮。方子游背对着你,耳尖都红了,双腿垂在栏杆外一晃一晃的。他不想过一丝一毫,闭眼用心感受。
发冠已经戴好了,你拿起那三条金饰从下手,让他转过来在他头上比划:“就,贴上就行了?”
方子游笑意盈盈地望着你,做出一个运气的姿势:“对,看我用气势吸住它们!”
你抿嘴憋笑。
一番整理过后,方子游又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小公子啦。
“如何?想好没?”
你摸了摸他怀中的小驺吾,说到:“我发现它时,它正挂在树上下不来,要不就叫它木木吧。”
“好呀,”子游挠了挠木木的下巴,“以后你就叫木木了,记住了吗?”
木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圆眼睛眯起:“嗷呜~”
方子游让两只驺吾去玩,扽了扽你的袖子让你坐下,问到:“你去敖龙岛做什么?”
“青羲卜算到异常,请我和南楚江舵主去敖龙岛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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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两名弟子端着托盘缩在房檐底下,不敢出去也不敢上楼。
「……这两位是一点也不嫌腻乎啊。」
方晴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沉默不语。姜小时不懂她要干什么,小声问:“咱们上去?还是叫他们下来吃?”
「单纯真好。」
方晴雨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再等等。”
「小公子这样真能追到人吗?别忙活半天到头来还是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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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退兵了。
此前陆续从各岛传来捷报,再加上蔷薇列岛的敌军退兵,他们终于将渤日联军赶出了东海。
震天的欢呼传遍整个蔷薇列岛。
经过一日的休整,庆功宴于翌日傍晚召开。
由于思存居空间有限,又出于布防考虑,此次庆功宴于思存居和万邦集两处摆开。为了准备宴席和打扫战场,弟子们都忙得脚不沾地,
夜幕降临。
伙房人手不足,你在这里帮忙处理食材。方子游带着时陵找到你,抽出你手中的菜刀将你推出去。
“你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万邦集那里已经开始了,咱们要赶紧过去露个面!”
“我的菜……”
旁边片肉的女弟子举起刀向你们挥挥:“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万邦集广场上燃起了篝火,远远的就能闻到这里飘出的烤肉香气。
三人现身,众弟子纷纷围过来向方子游敬酒。子游来者不拒,豪气干云,喝酒如喝水。你和时陵退到一边,不可避免地也被敬了酒。
你俩对酒都不算热衷,便坐到一边烤肉去了。那边的人群里似乎斗起了酒,齐声吆喝起来。时陵不放心地频频探视,摇头叹气:“小公子一喝出兴致来就很难消停了。”
你给肉串翻了个面,均匀地撒上香料,闻着香气流口水:“他这几个月的变化你我有目共睹,就别担心啦。喏,来一串。”
时陵道谢接过,瞥了你一眼,又叹:“你也是,总惯着他胡闹。”
“唔?没有吧?”你咬下一块,嚼嚼,快速回想了下这几个月的行为,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应该没耽误事吧?”
“耽误是没耽误,只是……”时陵都不知该怎么说你俩,“你没发觉,小公子近来越发幼稚了吗?”
你听懂了,在干饭的间隙拍拍他:“撒撒娇而已,高压环境下总得让人有方式放松一下嘛。”
一个闹一个宠,怪乎小公子如此肆忌惮,前几日他还意外撞到两人互相喂饭,是蓬莱的总角孩童都会觉得害臊的程度。时陵再叹。你不知他的想法,还调侃他:“你也别说我,你虽然嘴上说这不行那不行,但是子游想做什么不还是由着他去做了?说什么来着……‘希望小公子时时如今日这般开心’,啧啧啧。”
时陵:“……”
眼见着人群仍没有散开的意思,思存居那边也传来声响,陵出手阻止,将子游拉了出来,自请留在这里主持局面,让你俩回去了。
“哈哈哈!开心!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
方子游在前面手舞足蹈,一会儿又转了身倒退。夜色中不甚明显,但看起来还是清醒的。
你感到佩服:“你是真能喝。”
“当然!我早就说过,整个东海能把我喝倒的人还没出生呐!”下巴都快翘天上去了,子游得意坏了,忽然想起你是不能喝的。当时他被人群围着,也看不见你到底喝没喝。他跳到你身边,伸胳膊挂到你身上,近距离打量你的脸色。
“咦……”
你笑着将他推开:“我有绝招。”
“什么绝招,让我听听。”
“我用了内力化解。”
“啊——你竟然作弊!”
“哈哈哈。”
回到思存居,主殿前的两层广场上已经聚了乌央乌央的人了。有眼尖的看到你俩的身影,大喊了一声,马上又有一群人端着酒过来了。方子游自然地接过一个酒坛,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穿过人群走到主位,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祝词。
“——就说这么多。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即使方子游号称千杯不醉,但是被这么多人灌酒也还是撑不住了,出去方便过后脚步已是晃晃悠悠的了。你更糟,用上作弊法后也只是多坚持了那么一会儿,此时趴在桌子上醉得人事不知。
万邦集那边升起了烟花,五彩斑斓的光在夜空中绽开,甚是好看。思存居的人也不甘落后,方子游谢绝了众人的挽留,在绚烂烟火中架着你往蔷薇园去了。
“——小心脚下。”
你腿脚虚浮,差点一脚踩空掉下桥去。脑子已经准备好要睡了,身体却被拖来拖去的。你不耐烦,赖在原地不动了,伸手推走这个骚扰你的东西:“……烦人……”
这次明显醉得更厉害,方子游揽着闹脾气的醉鬼蹲下,颇为新奇地看着你。他拾起衣服上的飘带,轻搔你的鼻尖。你不堪其扰,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很实诚地咂了下嘴。
「或许……」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猜测现在的你还可以听见他的话,并且醒来可能会忘记,决定问一些事。方子游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喜欢我吗?”他紧紧盯着你的脸,你没有反应,似乎睡着了。这可不行,他捏住你的鼻子,强行唤醒。
三番五次被打扰,你很生气,一头撞到他的下巴颏上,自己也晕了:“烦死了……”
方子游闷哼一声,向后跌坐,余光瞥到你斜倾的身子,便一手将你拉过来。倒在人身上后,你浑然不觉刚才差点掉下栈道,头晕目眩间觉得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那声音有些熟悉:“……子游……?”
方子游紧张得屏住呼吸,嗯了一声。
眼皮沉得要死,勉力睁开时酸涩难忍。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到底还是没睁开,也几乎张不开嘴:“……子游……子游不烦……”
“……我?”
“嗯……”你将自己撑起,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醉眼朦胧地微笑着,“你、想说什么……窝听着呢……”
虽没有直接回答,这反转的态度似乎也说明了什么。明目张胆的偏爱,即使并非他所想的那种,也足以叫他失去分寸。心脏剧烈鼓动着,几乎撑破耳膜。方子游嘴唇抖动,情难自抑,如此近的距离,稍一低头便亲上去了。
半晌后,他猛然惊醒。两手措地推开你,面上热气腾腾,撇开头语伦次:“对、对不起,我不……我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你学着他将唇贴上他的,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没有生气:“不用道歉哦……唔……”
方子游眼眶发热。醉了的你并不在乎此举含义,仅是单纯允许了他的行为。被心上人接受的情动盖过了趁人之危四个字,他轻轻含住你的唇,舌头未受阻拦,轻易探进你的口中,舌尖从你的舌底滑过。他贴着你的唇说话,睫毛轻颤,气音缱绻暧昧:“……这样,也可以吗。”
自从认清子游后,你的脑子一直通畅比。你顺着惯性将刚才的事也对他做了一遍,口中咕嘟出法分辨的含混之声。
方子游气血上涌,拥紧你如软泥般的身躯,两根舌头缠绵地回到你的口中。湿漉漉的涎水黏连成丝,潮热的喘息熏蒸意志。方子游感觉自己也醉了,醉得不知今夕何夕,满心只想和你变得更亲密。难以言喻的快感将身体麻痹,两人相拥着倒在栈道上。你没有掩饰的意识,论舒服还是难受,超出限度便一一哼叫出来。听在方子游耳朵里便如被灌了一壶壶甜酒,让他不知满足地吻了一遍又一遍,醉得骨子里都酥麻泛甜。
满腔爱恋终于有处释放,他缠了你很久,你像没有底线一样,他说了你就同意,这让他的自制力岌岌可危。
“……唔嗯……好困……”
“不要睡,再陪我一会嘛。”
一吻落在湿润的眼角,方子游双目含情,看着你面颊酡红张嘴喘气的模样心动不已,唇瓣充血红润,他忍不住又贴上去。简单的接触已不能满足他的欲望,舌尖舔过柔软的唇肉,他轻喘一口气,捧住你的头,闭眼深入。
“我好喜欢你……”
舒服是真舒服,醉酒也是真难受,睡又睡不了,还总是喘不上气。你不想拒绝子游,纠结地抓了抓手边衣物,最终还是难受占了上风。你用力推他,摇头躲开他的嘴。等被放开了,你又抱住他蹭了蹭,口中嘟囔道:“……等、等我醒了……再……呼……”
“……”
方子游言地亲了亲你的脸,埋进你的颈窝中深吸一口气。睡着后力的手臂滑落下来,方子游将其捉住重新放在自己脖子上。他自然是还想要的,可是他不能对知觉的人再做什么。
冷静后,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响,他才想起来两人身处何地。脑子瞬间嗡的一下,脸上爆红。方子游抱着你坐起,全身火烧火燎,看起来快自焚了。鬼鬼祟祟地扫视左右,没看到人影,他抱起你飞快跑进蔷薇园,就近找了间房钻进去了。
「幕天席地的我在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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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虽在意料之中,方子游还是为此失落了好久。
回到蓬莱后,方乾有意将蓬莱部分事务交给方子游打理,而子游既已决定肩负起守护蓬莱和东海的责任,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贪玩了。你生来一副侠肝义胆,如今又领了小戎之位,帮衬起子游来更是尽心尽力。
几天后的傍晚,你有了闲暇,想了想还是来了九歌岛。
方子游找你不到,向弟子询问你的去向。面对弟子了然的笑,方子游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锤了他一拳,嘱咐他不许乱说。
有过亲密体验后再生生戒断,即使他努力控制,眼神还是会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往你嘴上飘,以至于被好多人发现、连陵那块木头都看出来了,偏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他越发不敢明说了。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到了九歌岛,掠海放下他就飞去找翎歌和宝宝们了,离你也不远。方子游看到你正坐在山岩上,逗弄一只顶着蛋壳的小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