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敌千军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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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北面吹过来,把火把的光吹得东倒西歪。戈隆骑在异兽上,走在队伍最前面,长枪扛在肩上,枪尖上那颗古斯塔的头颅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的身后,数千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荒原上缓缓流动。脚步声、马蹄声、铠甲摩擦声混在一起,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他们在赶路,赶着去王帐,赶着去讨说法,赶着去杀人。

  花阴站在荒原中央,一个人。他走了很久,从营地走到这片开阔地,身后是桑亚德的营地,前方是戈隆的大军。

  他停下来,站在碎石和沙土之间,站在月光和风之间,站在数千人和他自己之间。

  他没有武器,那把短刀留在营地里了。不需要。他的武器在他体内。

  他闭上眼睛,把桑亚德渡给他的那点灵力从经脉深处调出来。灵力不多,像一小碗水,倒进干涸的河床里,勉强能湿一片底。

  他把那碗水泼出去,泼进苍白迷蝶沉睡的地方。迷蝶醒了。不是全部,是几只,零零星星的,从丹田的缝隙里钻出来,在他体内游走。

  它们的口器张开,翅膀振动,发出细微的、只有花阴自己能听到的嗡嗡声。它们饿了。

  花阴睁开眼睛,白布下的视线穿过夜色,锁定了那支正在逼近的大军。

  第一个铁骨族战士冲到花阴面前的时候,还没有看清他的脸。他只看到一道白光从那个白发青年的指尖飞出,细细的,薄薄的,像一片柳叶。

  风刃从他喉咙切过,他的头还连在脖子上,但喉咙已经开了。血喷出来,溅在身后那个战士的脸上。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血,还没反应过来,又一道风刃飞过来,切开了他的胸甲,切开了他的胸口,切开了他的心脏。

  他倒下去,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阴没有停。他的双手抬起来,十指张开,十道风刃从指尖同时射出。不是那种蓄力的、粗大的风刃,是细小的、薄如蝉翼的、快如闪电的。

  它们飞向人群,飞向那些还在前冲的铁骨族战士,飞向那些举着火把的灰鬃族战士,飞向那些握着刀的铁脊族战士。

  风刃切开铠甲,切开皮肉,切开骨头。血不是喷的,是溅的。像下雨,雨水从天上落下来,落在碎石上,落在沙土上,落在那些还没死透的人身上。

  戈隆勒住缰绳,异兽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看到了那个白发青年,看到他在人群中央,看到他的指尖不断有白光飞出。他看到了自己的人在倒下,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冲!他就一个人!他灵力有限!耗死他!”戈隆的声音很大,大到队伍最后面的人都能听到。

  铁骨族的战士们咬着牙,顶着风刃往前冲。他们不信一个人能挡住几千人。他们不信一个人能杀光他们。他们不信。

  花阴的灵力在消耗。风刃需要灵力,每一道都需要。他的储备不多,用一道少一道。

  他把风刃收了一些,换了另一种方式。苍白迷蝶从他体内飞出来,不是铺天盖地的,是几只几只地飞。

  它们扑向最近的那个铁骨族战士,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口器刺入皮肤,吞噬他的灵力,吞噬他的生命力。

  那个战士的身体迅速枯萎,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尸体。他倒下去,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苍白迷蝶从他身上飞起来,肥了一圈,分成了两只。两只飞向下一个战士,扑上去,口器刺入,吞噬,分裂。四只变八只,八只变十六只。它们像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花阴的灵力在恢复。不是恢复,是掠夺。苍白迷蝶吞噬来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补充他消耗的风刃。

  他的灵力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他的手指没有停,风刃继续飞,迷蝶继续扑,尸体继续倒。

  他站在荒原中央,像一个不会累的机器,像一个不会停的磨盘。

  戈隆的脸色变了。他看到了那些迷蝶,看到了它们在人群中蔓延,看到了他的战士像麦子一样倒下。他咬着牙,从异兽上跳下来,拔出腰间的刀。

  “围住他!别让他放出那些蝴蝶!”铁骨族的战士们从四面围上来,刀枪并举。花阴没有退,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高速移动。

  他的速度快到在夜色中留下一道苍白色的残影,风刃从他指尖飞出,左一道,右一道,前一道,后一道。围上来的战士还没靠近他,就被风刃切开了喉咙。

  戈隆冲到了花阴面前,刀举过头顶,劈下来。花阴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砍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花阴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一掌切在戈隆的手腕上。戈隆的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几米外的沙土里。戈隆愣住了。

  花阴的左手同时抬起来,按在戈隆的胸口。苍白迷蝶从他掌心涌出,钻入戈隆的皮肤。

  戈隆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不是慢慢地流,是决堤一样地泄。他的身体在枯萎,皮肤在收紧,骨头在变轻。

  他的嘴巴张开,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花阴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