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与选择
每一本小说,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
“赔不起,真的赔不起,这可不是蓝星上的小打小闹。”
“异族战场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败了?”
“听说美鹰国和白熊国的主力被围歼了,指挥层死了好几个。”
“白熊国总司令的头都被割了,消息压了好几天才爆出来。”
“不是人类联军吗?一百万打异族,怎么还能被打成这样?”
“一百万,里面有二十万填进去了。”
“龙国呢?龙国军队没出事吧?”
“龙国撤得快,主力还在,听说正在中部重新布防。”“那还好,要是龙国也折了,那异族战场就真没指望了。”
网上吵成一团,从晚上吵到天亮,天亮又吵到晚上。
有人骂指挥层无能,有人吵着要撤军,有人翻出前几年的战报开始分析局面。
几个军事博主连夜出了长文,分析得头头是道,把异族战场上的指挥链、兵力部署、后勤路线图都扒了一遍,末尾加了一句:“这不是一仗能打回来的局,现在要看龙国能不能稳住这条线。”
那条长文的评论区底下没有多少人附和,也没有多少人反驳,大家看着那段总结,像看着一根正在慢慢绷紧的绳子,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
战乱区,一片被炮火翻过好几遍的镇子。
画家刚从一间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的生之法则碎片还在散发微弱的白光。
碎片所过之处,重伤者的伤口停止了恶化,轻伤者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脸上沾了不少灰,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药粉和血迹。
他刚把最后一批伤员安置好,正蹲在帐篷外面洗手,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又来了一批伤员,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的是资本家。
赫克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外套,领口敞着,像是赶了好几天路。
“夏尔。”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得很紧的平静。
画家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出了大事。“怎么了?”“异族战场那边大败了。”
赫克托:“美鹰国和白熊国主力被围歼,白熊国全军覆没,美鹰国撤下来不到三万人。龙国正在中部重新拉防线。”
画家蹲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盛着脏水的盆。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盆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二十万?”赫克托点了点头。
画家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药粉的手。
“我活了几百年,灵气复苏、通明协会、异族入侵都赶上了。”
他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语气不算低沉,也没有拔高。“我以为这些年人类的战争总能有些长进。结果打来打去,还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我本来觉得在蓝星上用生之法则碎片救人,总比去战场上直接打仗有用。现在看来,死在战场上的人,比死在病床上的多太多了。”赫克托看着他,没有接话。
画家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炸塌了半边的楼房轮廓。
“赫克托,你说我现在去异族战场,还来得及吗?”
赫克托沉默了两秒:“你去了能救几个?”“能救几个是几个。”“那是战场,不是医院。”
“我知道。”
赫克托没有再说“你去了也没用”之类的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要去的话,我跟你一起。”
画家没有看他,依然看着那片被炮火削平了轮廓的方向。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味,掠过那些还亮着微光的帐篷顶部,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一声叹息被吹散在了风